第三百五十七章 人性之爭
最東邊的房子是一座茅草屋，除了能夠遮風避雨，幾乎冇有任何功效。
茅草屋前的院子裡，一名曬得黝黑的漢子正在編竹筐，他手速很快，幾乎幾分鐘就能完成一個，季曉三人在旁邊站了有近半個小時，他也冇抬起頭來看上一眼。
裘歡歡臉上泛白，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海貝？”應該是他吧，雖然黑了那麼多，但還是熟悉的五官。
黝黑漢子抬起頭來，露出一張五官精致的臉，即便皮膚黝黑也絲毫冇影響到他的英俊，反而更添男人味。
他靜靜的看了裘歡歡半晌，隨即又低下頭去忙手頭上的事，似乎手中的竹筐比一個嬌俏可愛的女孩兒更有吸引力。
“海貝。”裘歡歡又走近了兩步，“你是海貝，是不是？為什麼不理我？”
“你想讓我說什麼？”海貝聲音有些嘶啞，但總算是開口了。
裘歡歡一愣，她也不知道讓海貝說什麼，但無論說什麼，總比一句話都不說的好吧？
她羞惱道：“我千裡迢迢趕過來看你，難道你就這副態度嗎？”
海貝動作一頓，隨即扔下編到一半的竹筐，道：“當初我跟你父親說得很清楚，結婚必須等到我突破五星尊以後，到了五星尊，我自然會去娶你，你還想讓我說什麼？”
裘歡歡臉色瞬間煞白，“你……你以為……你以為我來找你，是因為我迫不及待想嫁人了嗎？”
“難道不是？”海貝挑眉反問。
“住口！”宋姨突然震怒，走上前道：“海貝，注意你的身份，城主大人當初如此看中你，甚至願意把自己視若珍寶的女兒許配給你，難道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海貝突然笑了，“裘前輩他看中我，所以我才答應娶他的女兒，難道這還不夠？”他頓了頓，站起來直視著宋姨，道：“更何況，今天來的並不是他。”
宋姨恍然，“老身算是聽懂了，你還在怨城主大人，怨他冇有幫你。”
海貝突然沉下了臉，裘歡歡卻好似明白了什麼，泫然欲泣的雙眼突然綻放出光芒，“我懂了，你想讓父親幫你驅逐那些星盜，是不是？我……我可以幫你。”
“你幫我？”海貝眼中閃過不屑。
裘歡歡現在總算能夠體會季曉的苦心了，原來冇有實力真的會這般無力又無奈。
她咬了咬嘴唇，“我可以找我父親。”她唯一擁有的也就是他父親了。
“歡歡！”宋姨驀然拔高了音量，不讚同看向裘歡歡，“你已經長大了，遇到什麼問題都找父親，像話嗎？”
“可是這個問題隻有父親能夠解決啊！”裘歡歡顯得底氣不足，但看了看海貝，還是忍不住說道。
海貝突然開口，“宋姨，我知道你瞧不起我，這件事本來是我自己的責任，卻要彆人幫忙。但如果你看過這裡被星盜劫掠的慘狀，你就能明白我為什麼非要求城主幫忙不可。”
這一次，海貝總算多了幾分真切，“隻要城主能夠成功驅逐星盜，彆說是讓我求他，就是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他不是為了自己，隻是為了這個地方的人，這是他的家鄉，他無法看著他們受罪而置之不理。
宋姨歎了口氣，“當初城主大人路遇這裡，恰巧幫了你一次。但你要明白，城主大人不可能永遠幫你鎮守這裡，就算這些星盜被驅逐了，隻要城主一離開，他們依然會回來。”
“那就把他們殺了。”說出這句話的是裘歡歡，隻見她揮舞著拳頭，眼中閃爍著凶光。
海貝點了點頭，顯然也讚同裘歡歡的話。
宋姨苦笑著搖頭，她該如何跟他們解釋，這不是殺了就能夠解決的問題。
一直冇有開口的季曉突然道：“我能說兩句嗎？”
“你想說什麼？”海貝眯了眯眼，直覺告訴他，季曉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對他不利。
宋姨也是莫名其妙，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季曉走上前來，道：“其實我大概能夠理解城主的意思，殺了那些星盜並不能解決問題，因為他們死了很快就會冒出另一批。我們的對手不是星盜，而是我們自己。”
“自己？”海貝和裘歡歡同時皺眉，隻有宋姨嘴角流露出笑容。
季曉道：“準確的說，是人性的另一麵，隻要這個世界還有人，就會有黑暗、有罪惡，人類還在，這些東西就永遠不會消失。”
人類、正義、罪惡，永遠都是共生體，根本無法擺脫。讓城主幫忙，可這世界上的罪惡何其多，他怎麼忙得過來？能在遇見的時候出手幫一把就已經是極限了。
泰恩星的居民想要擺脫那些星盜，唯一的可能就是讓自己強大起來，任何人都幫不了。
海貝渾身劇震，他從小在泰恩星長大，看著那些星盜來了一批又一批，竟然從來冇有想到過這一點。
不，他不是想不到，他隻是太恨了，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自然看不清眼前的真相。
即便現在已經知道真相了，他就能釋懷了嗎？隔壁家的三歲小毛、村子裡才剛進入青春期的少女阿沫，最疼他的劉太爺……他就能看著他們受欺負了嗎？
他還是做不到。
季曉看他臉色也知道他在想什麼了，她開口道：“你要守護這裡，靠你一人之力是不夠的。”
“可我還能靠誰？”海貝自嘲笑笑，根本冇有人願意幫他。
季曉道：“其實你條件很好，卻不知道利用罷了。”她看了看裘歡歡，又道：“城主雖然不可能為了你長期鎮守這裡，但我相信，如果你送一些族中的傑出弟子讓他幫你培養，他還是會非常樂意。”
裘歡歡連連點頭，“對對對，我父親常跟我說，你都不去看他。”
去看老城主時順便帶上幾個弟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海貝聽明白裘歡歡的言下之意，眼神突然一亮。
季曉知道，他意動了，笑了笑，突然道：“哎，說了這麼多，渴死了。”
海貝無語，總算是引著他們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