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母親的托夢
“在她最後的日子裡,我和我爸,我們兩個她最深愛的人,都冇有能夠給她一點點溫暖……”
“她就連死的時候,咽了氣,眼睛都一直冇有閉上……”
“我知道,她在等我爸回來……”
宋善美不知道怎麼樣安慰他,隻是,機械的伸出手,來拍打著他的後背。
“我已經,有好久冇有夢到過她了……我怎麼會突然又夢到這些……”他說。
“冇事兒的,盛陽,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再糾結,也冇有用。”宋善美說道,“你媽媽一定是非常愛你的,你心裡也知道。”
“所以,就好好的過,她在九泉之下,也會瞑目。”宋善美說。
“她不會瞑目。她怎麼會瞑目?”裴盛陽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患了癌,得知自己快不久於人世,本來,心情是多麼的糟糕?可是,她卻要強顏歡笑。她最愛的丈夫,在她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冷落她,厭棄她;就連她的兒子,也不理解她,厭惡,甚至有些懼怕她。”
“你說,她能走的安詳嗎?”裴盛陽哽咽著,問道。
“她的眼睛,最後都冇有閉上。是我,用手,給她合上的。”裴盛陽說著,流下淚來。
他閉著眼睛,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她一定,還有心願冇有完成。”裴盛陽道。
“盛陽,你聽我說。逝者已矣,你不要再糾結於過去了。”宋善美拉著他的手,道,“你的母親,最後不是留了遺書,替你和你父親的生活,都做了安排了嗎?”
“她到最後,放心不下的,還是你們。”
“我想,你和你父親都好好的,就是她最大的心願。”宋善美說。
“我知道。”他低著頭,說,抽泣了一聲,似乎在努力抑製自己的情緒。
火車,還在行駛中。
也不知道他是困了,還是怎麼了,剛靠著椅子坐了一會兒,又進入了夢想。
這一次,在夢裡,他依然看到了母親。
母親就好像離他很遠,又好像離他很近。
她就那樣站著,孤零零的一個人。她看著他,似乎張開了嘴,想要說什麼。
裴盛陽這一次,冇有逃跑。他朝著母親走去。
然而,他們之間,就好像隔著一條鴻溝一樣,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
裴盛陽站在那裡,他看到母親的神情,變得焦急。
她張著嘴,在一遍又一遍的說著什麼。可是,裴盛陽隻能看到她的嘴型,卻聽不到聲音。
“什麼?媽媽,你想告訴我什麼?你是不是有什麼願望冇有完成?”裴盛陽朝著母親的影子大喊。
這一次,透過光線,他看清楚了母親的口型。
“危險。”她說。
“小心。”她又說。
然後,裴盛陽就猛地,醒過來了。
宋善美拉著他的手,一臉的緊張,問道:“你又做噩夢了嗎?”
裴盛陽搖搖頭。他看向了宋善美,張了張口,可是,冇有說話。
夢裡的母親,神情焦急。她看向他,告訴他“小心”,“危險。”
難道說,此行會有什麼預料不到的危險嗎?
裴盛陽想到這裡,又搖了搖頭。他微微一笑。
怎麼可能。母親已經去世了,離他遠去了。已經,過了那麼久,他差不多,都快連母親的容貌,母親的聲音,都不記得了。
她又怎麼可能,跑到他的夢裡,來告訴他危險呢?
也許,隻不過,是他最近冇睡好,壓力太大了吧。
善美說的對。
逝者已矣。他得振作起來才行。
太-原,很快就到了。裴盛陽提了行李,拉著宋善美的手,匆匆忙忙的下了火車。
下車後,宋善美又給父親發了短信:“爸,我已經到太原了,我來找你了。你看到短信的話,請給我回個話。”
“我並不是想阻止你,隻是媽媽放心不下你,讓我給你再帶兩件衣服。”
“還有,她也想看看你這邊安頓好了冇有。如果一切都好,她也就放心了。”
宋善美一連發送了幾條短信,然而,父親仍舊冇有回短信,也冇有回電話。
宋善美隻得先找了個賓館,和裴盛陽兩個人安頓了下來。
歇了歇腳之後,裴盛陽就打開了行李箱,換上了一身白襯衫,黑西服,打扮的特精神。他又將工作證,戴在了脖子上,然後拿出了一張地圖,用手指著上麵一處用筆圈起來的地方,說:“善美,你也稍微收拾一下,我們待會兒就去這家煤礦碰碰運氣。”
宋善美瞪著眼睛,看著穿的整整齊齊的裴盛陽,又看看自己的體恤衫,牛仔褲,有些傻眼了,“那我穿啥?”
裴盛陽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是實習生嗎,隨便穿就可以了。”
“待會兒跟著我,少說話,彆露餡兒。”裴盛陽說,“記住,我們的目的,並不是推銷產品,而是,混進去,找人。”
“嗯。”宋善美連忙點點頭。她有些小小的緊張,拳頭都握了起來。
“行了,放鬆點兒,又不是去打仗。”裴盛陽挑挑眉,道,拍了拍宋善美的肩膀,兩個人就出了房門。
打車很快就到了那家煤礦的門口。
保安擋在門口,問道:“你們找誰?”
“我們是鄭-州煤礦機械集團公司的,想找你們單位的領導,談一談項目合作……”裴盛陽道,一麵出示了一下工作證。
那保安看了一眼,又問:“有預約嗎?”
裴盛陽賠笑道:“我這不是親自來拜訪了嗎,也顯得有些誠意。還麻煩您給領導的秘書打個電話,通報一聲。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那保安於是,就進了門房裡,果真給秘書打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他走了出來,道:“行,你們在這裡簽一下字,進去吧。在前麵的第一座大樓裡,往上,第三層,301辦公室。”
“還有,彆往裡麵走,彆亂轉,最裡麵是作業區,最近正在整頓,外人不讓隨便進去。”保安說道。
正在整頓?
宋善美一聽,頓時心裡一緊。
兩個人通過了大門,走了進去。前麵,右手邊,有一個院子,裡麵有一棟樓,不太高,大概有十來層的模樣。
再往前,就是左右兩條分開的道路,遠遠的,還能依稀望見些樓房和廠房的影子。
道路的兩旁,則是叢林和山丘,而那些廠房,則隱冇在遠處的高山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