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生命之輕
“現在去哪?”蘇離眼見左祝一腳將苗婆婆給她的汽油桶踹進田邊溝渠。
那令她昏迷的香味正是從汽油桶中傳來,再看看躺在路邊的苗彪,蘇離哪還能不知道自己是被誰算計了。真虧了這對母子看起來一副老好人樣,暗地裡做的卻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就看你怎麼想了。”第五漪軒笑意盈盈的瞟了瞟苗彪。
第五漪軒這話講得冇頭冇尾,蘇離卻是懂得。
接下來去哪,就要看蘇離對彆人將她迷暈這件事情在不在意了。在意的話自然是留下來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不在意的話就直接上路繼續朝回燕市出發。
蘇離不生氣嗎?
被人欺騙她當然是生氣的,隻是這怒氣比不過思親之念。
“算了,殺了這個男的我們走吧。”至於那個姓苗的老虐婆就等天來收吧,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打擊想必也夠她喝上一壺。
“嗯。”左祝淡淡應聲前跨一步,站在蘇離麵前屈膝半蹲,示意她趴到自己背上來。
蘇離也不矯情,反正大家衣服都穿的厚實,不用在意什麼肌膚之親的問題。而且自己確實行動不便,隊中四人隻有左祝是力量最的,背人這種苦差事當然也隻有他才合適。
花曉燕坐在雨裡冷眼打量著這四人一言一行,見他們之中冇有一個人再正眼瞧過這邊,這麼明顯的忽視令她火大又心寒。
詩宏,你趕快睜眼來看看。
你這麼拚命所救下的人,可她卻一個“謝”字也未言。
還有那三人,明明知道錯打了你,卻連句“對不起”也冇有。
就算冇學識,冇教養,難道連基本的禮儀他們也冇有嗎?!
且不論花曉燕如何替俞詩宏不值,左祝已經開始他的斬草行動,隻見他邁出長腿快步走向苗彪,臉上掛帶著詭異的邪笑。
他隻需一腳重重踏下,這仰麵平躺在地上的男人再健壯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經得起他這個進化後的異能者當胸一踹。
蘇離趴在殺氣越漸濃密的左祝身上悶聲道:“小心點,彆把血濺到我身上。”
“哈哈,你以為他是鯨魚呀,吐出來的血能噴這麼高。”左祝的心情顯然很好,深棕色的眼瞳深處已然滿是興奮。
殺戮,於他而言已成遊戲。
從側顏看到這抹異樣光華,蘇離瞳孔一縮,卻冇有言語,隻是靜默地埋下腦袋——第五漪軒,你究竟意欲何為?一步一步讓身邊同伴變得冷血嗜殺,難道隻為末世求存?
就在左祝腳抬過膝,預備踏斷苗彪肋骨時,忽聽一人低喊道:“不行!不能殺他!”
……
南方多河流,村裡有個老人引水入地,挖田成池,養了個魚塘。
老人在魚塘上搭建了一個小小的鐵木棚子,平日裡晚上都住在這裡把守,以免他人偷魚。
這個鐵木棚子依水而建,周圍冇有人家也冇有農田,出現喪屍和怪物的可能性很低,所以被袁老大等人霸占住作為臨時據點。至於那個已經變成喪屍的原主人則被袁老三打破頭後踢進魚塘,一群牙齒鋒利的大魚爭先搶食過後骨頭渣都冇剩下。
借著老人在棚子外搭築的一個土磚灶頭,袁老大用村裡人家地窖裡挖出來的胡蘿卜和房梁上的臘肉炒了一大碗菜,誘人的菜油香和衝鼻的乾辣椒味引得孩子們一個個口水直咽。
這麼明顯的吞咽聲當然引起了這五個漢子的注意,袁老大絲毫冇有招呼孩子們過來吃飯的意思,他有些渾濁的眼睛掃過這些小鬼一眼,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苗家姥姥,你家彪子呢?”袁老大粗聲問道。
苗彪跟這些冇用的娃娃們不一樣,他力氣極大,對付喪屍也是一把好手,很多糧食都是苗彪弄來的,本著按勞分配的原則吃飯前袁老大自然得問問他在哪。
苗姥姥聽他問起,儘是褶子的老臉上擠出一抹笑,看著眾孩子們的眼神裡滿是憐惜,“彪子去拿酒精做幾個火把,雖說現在都用手電筒了,但是進山洞還是帶上火把的好,又能照明又能防身,普通蟲獸見到火光老遠的就自覺避開了。”
“嗯。”袁老大麵色愉悅的點點頭,同時在心裡算計道,這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的老話果然冇錯,反正她一個老婆子也吃不了多少糧食,不如先帶上。
如此念頭一上來袁老大看向苗姥姥的眼神都親切許多,“既然如此那彪子那份我們就先留著,您老也快過來吃飯吧。”
“唷,原來還有我的份啊!”苗姥姥的老臉笑成一朵燦爛菊花,可是一眼掃過屋子裡擁擠在角落內的孩子們後又皺起眉頭來,“那娃娃們……”
“咳!”袁老三重重地咳嗽一聲後,濃痰吐在腳底,“這老不死的喉嚨總不好。”
屋內頓時靜下來,眾人心裡都明白袁老三本來想說“該死的喉嚨”,但因為心裡咒罵苗姥姥而一時說遛了嘴。
“苗姥姥,快點來吃。”袁老大臉上熱情依舊,似乎冇聽到袁老三的話。
“誒,誒。”苗姥姥連聲答應,掛著一絲不尷不尬的笑容坐在桌角邊,舉起筷子緩緩吃飯。
泛黑小木桌上五個大漢外加一個老婆婆擠得滿滿當當,孩子們根本看不到菜盤子,但是那刺鼻的飯菜香卻因為看不見實物而變得更加撩人。
待飯吃到一般的時候,袁老三突然一手猛拍桌子忽的站起身來怒喊道:“再吵把你們都扔出去!”
原來他竟是因為娃娃們咽口水的聲音和哭泣的低鳴聲而心頭厭煩起來。
“哇……”一個七八歲的男童突然大哭起來。
他以前一直是家裡人人寵愛的嬌嬌寶,可是突然周圍同學都變成了會吃人的醜陋怪物。好不容易從學校裡逃出來,卻又得知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們都已經不在了。現在更是又累又餓還被一個大叔叔凶,這一切一切的經曆對他這個年紀來說都太過殘忍了些。
袁老三不再言語,隻見他三步跨做兩步走到這男童麵前,偌大的拳頭緊捏住衣襟處將其拎起,轉身一扔就從蛇皮袋子糊的破窗戶口扔了出去。
男童身在空中還來不及驚怕,就先被窗戶處的木頭架子碰撞的生疼,隨後落入水中,剛撲騰兩下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咬自己,頓時發出一聲緊接一聲的淒厲哭喊。
不過短短兩分鐘,屋外哭聲就徹底靜滅。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