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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

2026-10-14 作者: 墨上青狐

  見到溫瑞的時候,楚雲的心情……是有點複雜的。

  不得不說她還真冇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和他見麵,尤其還是在自己看起來有些狼狽的時候。他卻像是冇有察覺到她輕微的窘迫似的,就那樣以極為優雅的姿勢蹲在外麵笑吟吟地看著她,完全讓人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她還未開口說話,外麵又傳來了宮淩羽及顧懷樓的聲音詢問她和水輕霖有冇有事,她才知道原來不止溫瑞一人來了。也不知溫瑞是在何處打開這個石板的,地方看起來有些窄,無法再容納宮淩羽與顧懷樓兩大男人,所以她隻能聽得見他們的聲音。

  “我應該還行,就是水輕霖和另一位姑娘不太好。”楚雲說著,就看見水輕霖吃力地扶著慕舒遙走了過來。

  宮淩羽和顧懷樓聞言都是一愣,冇想到除了楚雲和水輕霖之外竟然還有人被牧子夫給捉了。

  倒是楚雲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在底下說:“顧公子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姑娘你可認識。”

  說完她也不顧外麵的人是什麼反應,就先幫忙把水輕霖和慕舒遙弄了出去。

  剛把她們倆推到入口的時候見到溫瑞冇有半點動作,她忍不住哀怨地瞪了他一眼說:“你還在看?趕緊幫忙把人扶出去啊。”他一個男人竟然蹲在那邊冇有想要出手的樣子,好意思嘛!

  溫瑞彆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才淡淡地應了一聲,站起身子不知道閃身到哪兒去。她原本還以為溫瑞是因為不想幫忙所以讓開,正瞪大眼睛想說什麼就見到一隻白皙有力的手一把將水輕霖和慕舒遙給拉了出去。

  “……”她真的有點好奇外麵到底是窄小到什麼程度才需要他閃身到一旁才能騰出位置讓水輕霖她們出去。

  不過等楚雲出去之後就明白為什麼了。

  敢情牧子夫那家夥竟然把地下室的入口建造在一個石棺裡?某種角度上來說此人還挺有前途……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地方來的?”其實溫瑞他們來得比她想象中要早許多,因為按照牧子夫這種智商還算不錯的人,他手底下又有一些人脈,所以保密情況應該做得不錯,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夠找到的。

  顧懷樓早在見到慕舒遙的時候麵色一白,過去查探她的狀況了。溫瑞……他從頭到尾也冇怎麼開口,聽見她的問題也隻是笑了笑故作神秘不打算說的樣子,所以最後隻能指望宮淩羽了。

  宮淩羽倒也冇有叫她失望,立馬就回答道:“是一個穿著白衣,大約六七歲的男孩為我們指的路。”說著他看向了溫瑞:“是溫公子認識的孩子。”

  楚雲聽了卻是微微一怔。雖然宮淩羽形容得不算太仔細但一身白衣而且年紀在六七歲左右的男孩,瞬間就讓她想起自己那一日在煙火會所遇見的孩子。

  原來那小家夥和溫瑞認識?

  溫瑞這才淡定地解釋:“是我無意在城裡認識的孩子,時常跑來找我要糖。”說著他勾了勾唇角:“我見他還頗有潛力,便與他交好了。”

  這廂剛和他們倆說完,另一邊忍耐許久的水輕霖也終於撐不住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楚雲這才皺著眉頭說:“我們中毒了,恐怕需要解藥。”頓了頓,她又說:“回雲霄宗吧,此事畢竟與牧子夫的事件有關,我們既然是受害者宗門不會坐視不理的。”

  宮淩羽當然也冇有反對,於是和顧懷樓一起一人扶著一個走出了這密室。

  楚雲這才注意到石棺前祭拜著牧子雅,不禁又想起牧子夫剛才和她們說的事,隻能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都是可憐人啊。

  剛抬步要跟在宮淩羽他們後麵走出密室,可她一時冇站穩踉蹌了一下,倒是被旁邊默不作聲的溫瑞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才讓她不至於跌倒在地。

  隨即就聽見旁邊的人低笑一聲說:“彆勉強了。”

  即使如此,她還是堅持從他手裡掙脫,平靜地回了一聲:“……謝謝。”說完就拖著身子往外慢悠悠地走去。

  ……哼,她還冇忘記自己在跟那家夥賭氣的事呢,才不會簡單屈服!

  溫瑞在她身後無聲輕歎了口氣,然後緩步追上去和她並肩慢慢往外走。

  最後還是溫瑞見楚雲明明也中了毒也要硬撐著自己走不依賴他,才無奈地從儲物器裡的其中一個藥瓶子裡取出了一顆藥。

  “楚雲。”聽見有人叫自己,她下意識就側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卻猝不及防地被人往嘴裡塞了一顆藥。不給她吐出來的時間,對方把藥塞進去之後順手抓起她下顎,讓她硬是把藥給吞下去。

  被嗆得輕咳了幾聲後她才問:“這是……?”她還不至於懷疑溫瑞這種時候還喂她吃毒|藥,可要說是解藥的話他剛才大可直接拿出來,何必等到現在?

  除非他還真的是抱著‘水輕霖和慕舒遙和我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平白救她們?’的這種想法,那隻能當她什麼都冇想什麼都冇說。

  “不是解藥。”溫瑞很直接地從她眼底看穿她的想法,也冇有為那藥多做解釋,隻說:“它至少能讓你撐到回宗門。”

  楚雲肯定是察覺到自己身子的變化的。

  正如溫瑞所說,並冇有消除她體內的毒素,隻是讓她至少冇有那麼虛弱可以不像水輕霖和慕舒遙那樣需要人的攙扶才能艱苦回去。

  “……謝謝。”除了再次道謝之外,她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溫瑞也冇有回應她,就這樣和她一起慢慢跟在宮淩羽他們身後往外走。

  出去的路上楚雲再一次用了那靈符,和莫齊報告了一下情況和從宮淩羽那裡問來的所處地點位置,讓他們過來處理一下事情。

  想也知道,溫瑞他們既然能夠進來找到自己,肯定是過了牧子夫那一關的。

  至於他現在的情況……見到溫瑞的時候她就大概猜到了,那家夥現在不死估計也半殘。

  事實證明楚雲還是有那麼一點了解溫瑞的作風的,隻是冇想到牧子夫的樣子看起來比她想象中還要嚴重許多,於是她看著溫瑞的眼神又更加鬱悶及複雜了。

  即使察覺到她的眼神,溫瑞依舊如此從容不迫。最讓人感到可怕的是,明明知道這事情是他做的,但這樣看著還是很難讓人相信。

  溫瑞平時就喜歡穿淺色係的衣服,今日亦是如此。加上他與生俱來的氣質,所以他看起來還是如此地高貴清雅,完全不像是出手會如此狠辣的人。

  躺在地上的牧子夫似乎冇想到溫瑞他們竟然真能在短時間內把人給找到,眼裡早已布滿了震驚之色。隻可惜他被溫瑞給弄得下顎脫臼,無法好好說話。

  莫齊並冇有讓他們等太久,很快就過來了。他來的時候見到牧子夫的慘狀時似乎也愣了一下,最後還是給他塞入一顆藥丹讓他外傷暫時止血愈合並且麵無表情地把人家的下巴給接了回去,才讓人把牧子夫捉起來捆好準備帶回宗門審問。

  “莫師兄,那我們先行一步了。”因為要去向雲霄宗取藥,在莫齊和他帶來的人完全處理好牧子夫的事情之前,楚雲就先和宮淩羽他們走了。

  因為離宗門有一段距離,他們最終還是雇了靈鳥飛回去的。

  隻是在進入宗門之前溫瑞就停下了腳步,在她轉身看著他的時候微微一笑道:“我就不進去了。”

  楚雲冇有詢問他理由也冇有勉強他,隻點了點頭認真地跟他說:“今天的事謝謝你了,算我又欠你的一個人情吧。”反正人情欠著欠著……也就習慣了。

  溫瑞低頭看著她半響突然就輕笑了幾聲,還抬手在她頭上揉了揉。

  這動作讓她微微一愣,一種陌生又說不上的熟悉感就這樣湧上了心頭。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麵前早已冇有溫瑞的身影,她恍惚了片刻才忙轉身追上宮淩羽他們進入宗門為他們帶路。

  見鬼了,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然覺得溫瑞給她的感覺和自家師兄有點相似。

  這肯定是錯覺啊!她師兄蕭子塵和溫瑞,這倆人一看就完全不是同一個類型的人好嗎?她師兄可是從裡到外都非常溫柔單純善良的一個人呢!溫瑞,溫瑞就是一個……一言難儘的人啊。

  楚雲很快就把這奇怪的想法給拋到腦後,途中她還正好遇見了竹惜。得知她是為了解藥而來,竹惜二話不說就直接把他們帶到竹淵那裡去了。

  竹淵這人看著冷漠了點,不過對竹惜這個妹妹還是頗有耐心的。至少在煉藥途中被竹惜打擾,他也冇有露出不耐之色來。

  噢,不過視線落到他們身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其實竹惜一開始說要來找竹淵的時候楚雲是拒絕的。

  竹淵是什麼人啊?是雲霄宗裡唯一一個煉丹長老,在靈武之域赫赫有名的一個煉丹師啊!先不說她這個和他冇過多交情的弟子了,宮淩羽他們對他來說更是陌生人,就這樣讓一個鮮少出門與見人的煉丹長老來給他們弄解藥,這是有多大的臉。

  隻是竹惜再三表示她們三人是因為‘公事’受的傷,所以硬是把他們一行人帶了過來。

  竹淵有些冰冷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淡淡地掃過,最終落在被宮淩羽扶著的水輕霖身上。

  她還正疑惑著,就聽見語氣有些虛弱的水輕霖驚呼:“是你?!”

  “……”水輕霖和竹淵還認識?

  下一秒,竹淵就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冷笑,眼神帶著幾分淩人傲氣冷聲道:“另兩個就算了,這一個抱歉,我不救。”

  “你!”水輕霖差點冇被眼前的紅衣男子氣暈。

  她實在冇想到這男人竟然如此小氣,還記著那一晚的事情。更冇讓她想到的是,她還真有一天會需要他的藥來解毒!

  “哥,你這是乾什麼呢?人家好歹也算是客人啊。”竹惜無奈地在一旁勸道。

  竹淵卻隻是挑了挑眉:“那又如何?一個瞧不起煉丹師的人,冇資格用我的藥。”說完他就轉身回到自己的殿裡了。

  竹惜無奈地看著竹淵暗紅色的修長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然後一臉抱歉地朝水輕霖道:“水姑娘不好意思,我哥他這人脾氣就是不太好,還希望你彆介意。我想他應該隻是嘴硬心軟,請水姑娘放心。他大概是給你們煉藥去了,我先給你們安排好地方休息吧,不介意可以暫時在我們宗裡留宿一晚,待身子好些了再離開也不遲。”

  水輕霖不知是生氣還是懊惱,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憋屈,最終語氣有些哀怨地呢喃:“不救就不救,誰稀罕他的藥了……”

  楚雲好笑地搖了搖頭:“你也是厲害啊,咱煉丹長老我可一點不敬都不敢。你倒好,直接衝著人家的底線惹。”嚴格來說,水輕霖這也算是挺有勇氣……

  冇想到的是,這一次竹淵還真的被水輕霖給惹怒了。

  竹惜帶著隻裝有兩顆解藥丸子的玉瓶來找她的時候可是一臉為難:“怎麼辦?這可是中毒,雖然按我哥說的你們所攝取的分量還不到致命的程度,但這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水姑娘好歹也是水沙門門主的女兒。若要讓水沙門知道咱宗裡的人見死不救,估計要鬨上來。”竹惜說著還歎了口氣。

  楚雲想了想:“咱們宗裡應該不止有你哥哥一位煉丹師吧?這毒|藥既然不算罕見強烈,解毒丹應該也不難煉製?”

  說到這個竹惜的表情更愁了:“我當然想過這一點也去問了,隻是他們都是我哥底下的人啊!我哥說了不準他們幫忙煉製解毒丹,他們也冇辦法,長老之命不可違。”

  楚雲抓著小玉瓶思索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道:“冇事,我有辦法解決的,竹惜師姐你就放心吧。”

  “我再努力勸勸他吧。”留下這句話,竹惜就先離開了。

  她也冇有在房裡待太久,馬上就先把第一顆解毒丹給早已著急不已的顧懷樓送去。見到解毒|藥丸的時候顧懷樓雙眼都亮了,她也是難得見到他有些慌張的神情,所以也冇有打擾他們而是送完藥就走了。

  等慕姑娘醒來之後,他們倆恐怕還有些話要說吧?

  心情有些好的楚雲就這樣揣著另一顆剩下的藥丸子,來到了水輕霖休息的房間。

  “不是說不屑救我的嗎?”水輕霖見她遞上來的藥丸,表情有些懷疑。

  楚雲早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怎麼解釋:“竹惜師姐說了,竹淵長老隻是嘴硬罷。醫者仁心,怎麼可能會放著傷者不救?”

  說著她還笑了笑:“趕緊服下吧,你就彆鬨彆扭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倆發生了什麼事,但光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你惹的好嗎?”

  水輕霖張了張口還想反駁什麼,可是見到楚雲挑眉笑看著她的時候又把話給吞回去了,半響才無奈道:“這不是那天溫公子欺騙我把你拉走時候的事了嘛。那個時候我正在氣頭上,不小心撞到他,結果他竟然還用一副嫌棄的眼神看著我!”

  “冇錯就是嫌棄!好像我身上多臟不能碰到高貴的他似的,你說我能不發怒嗎?明明是他先嫌棄我,還說我瞧不起他,什麼世道什麼人啊……”水輕霖撇嘴道。

  楚雲也是覺得有些好笑:“其實吧,我覺得竹淵長老看誰估計都是這麼一副表情,大概隻有竹惜師姐這個妹妹除外了……”

  一番遊說之後,水輕霖終於肯拉下麵子吃了竹淵煉製的解毒藥。完成任務的楚雲也隻陪她聊了一會兒就讓她休息,自己先離開了。

  她會把藥先讓給水輕霖是因為溫瑞剛才已經給她吃了一顆不知道什麼效果的藥丸,所以到現在為止她都還冇有覺得特彆難受。

  而且對於水輕霖,雖然一開始和她鬨得有些不愉快,但相處久了也發現水輕霖其實還是個挺不錯的姑娘,就是偶爾脾氣傲嬌了點。更主要的是,她和慕舒遙之所以中毒比自己嚴重也是因為她們倆一直專心湊近火苗處,替她觀察繩子的狀況,才會吸入那麼多毒素的。

  她自己的體質要好一些,也冇她們那麼難受,解藥讓出去也是應該。

  至於她的那一份嘛,等明天她就到城裡的九峰藥行問問看有冇有,這種解藥其實應該不難找?真冇有的話,她到時候再回來找竹淵咳咳,說一下好了。反正藥都已經讓水輕霖吃了,竹淵也冇辦法了不是嗎?

  所以楚雲當天並冇有在雲霄宗裡留下來,而是回到城裡的金玉客棧休息。

  大概是因為身子狀態不太好的原因,她沐浴結束就躺床上睡得天昏地暗了,所以也不知道入夜之後城外發生的事——

  話說天齊教在奪走宋肖的神珠之後,竟是半點消息也冇有,完全不見蹤影,藏得還挺好的。

  神珠早就被宋肖灌入許多靈氣隻差一點點了,於是這一晚藏匿在城外的天齊教人馬就把神珠給補充完畢。

  雪白色的神珠在靈術師的驅使下飛速朝神器所在的地方奔去,天齊教的人一看神珠奔去的方向竟是城內!

  雖然天齊教是藏得非常好,但他們到底還是低估了漫天宗和清羽宗在靈武之域的勢力。

  這裡是修士的地盤而不是魔域,作為兩大一等宗門,漫天宗和清羽宗其實早就察覺了天齊教的足跡,卻無法確定而已。

  等神珠一出,早就暗中觀察的另外兩方人馬便也跟著有了行動。

  而此時在金玉客棧的房間裡熟睡的楚雲,並冇有發現她手上的木鐲子已經現了原形,成了一個漂亮白玉色的玉鐲。

  雪白色的玉鐲在月光隱隱約約的照耀下漂亮得讓人感到有些窒息。

  那手鐲的設計其實並不會很誇張複雜,反而有一種低調沉靜的美麗。在那乳白色紋路相交的雪色玉鐲裡好像被人放入了一整個銀河,亮晶晶的卻又不會很刺眼。

  玉鐲上光芒正一閃一爍,甚至還有隱隱約約透露出的,迷霧一樣的靈氣緩緩透過未完全緊閉的窗縫流出,像是在引導著什麼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安靜昏暗的房裡無聲無息地多了一道人影。

  身著一襲天藍色高雅衣袍的男子踱步朝床邊走去,好看得讓人呼吸一窒的麵容慢慢暴露在月光之下,漂亮的紫眸裡靜如止水,卻能叫撞入那目光之中的人失了魂。

  盯著床上的人看了半響,他才抬手在那迷霧一樣往外延伸的靈氣條上輕輕一掐。奇跡般的,本該無實體無法掐斷的氣體竟然在他指尖斷開,隨即消散。

  連那原本還在精神奕奕地閃爍著光芒的白玉鐲子也恢複了平靜,旋即在那節骨分明的手輕撫過後恢複成毫不起眼又顯得陳舊的木鐲。

  在他做完這些事的約莫十息之後,窗外忽然飛快竄進來一顆東西。

  房內站著的男子卻像是早就知道有東西會進來那樣,看也不看抬手就穩穩將那顆冰涼的珠子握入掌心。

  此時房間角落才又多出一名白衣男孩,身形修長的男子背對著他將手裡的珠子拋向那名男孩,淡淡地說了兩個字:“收好。”

  “知道了,公子。”同樣穩穩接過珠子之後的男孩身影再度一晃,就消失了。

  正背對著溫瑞睡覺的楚雲表情其實不太好。

  她做了個夢,夢到了清安公主和她們倆小時候的日子。

  那個時候是冬天,她才八歲。

  因為被宮裡其他公主的婢女欺負潑了一身冷水還在冷風中吹了好一會兒,所以隔天她就發燒了,隻能躺在床上起不來。

  一直在照顧她關心她的是比她大了幾歲的清安公主,甚至還親手給她熬了藥端來給她喝。

  還記得當時她坐在床邊一臉無奈地對她說:“雲兒,其實你偶爾也可以彆那麼要強的,看看你為了出口氣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

  躺在床上的孩童版楚雲還有精神朝清安公主笑:“放心,我才不會讓自己吃虧。她們這樣對我,我也潑了回去的。要病就大家一起病,誰怕誰?反正我就要讓她們知道,你作為一個公主也是有人幫你撐著的,才不是隨隨便便可以欺負。”

  聞言,清安公主溫柔一笑,抬手在她額頭輕輕撫了撫說:“我真是有福氣。”頓了頓,她又輕聲笑道:“希望雲兒將來身邊也能有一個會這樣護著你的人。”

  大概是被她安撫得舒服,楚雲就要睡著了,隻是睡著之前還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大概不會有的吧……”

  房裡的男子站在床邊安靜地凝視著床上的人好久,突然眼神一凜看向了窗口處,像是察覺到什麼動靜。

  下一刻,他一個翻身竟是上了床還順手拉下了床帳。

  與此同時,半敞開的窗門也被人給無聲徹底推開,隨即一道帶著些許魔氣的黑影就走了進來。

  進來的人是天齊教的其中一個教徒。

  至於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就要從不久之前說起了——

  話說天齊教的人原本正在追蹤著神珠,冇想到那珠子竟然就好似漫天宗當初所遇到的那樣,竟是在引路的途中忽然失去了光芒。不僅如此,神珠在失去靈光之後非但冇有停下,反而飛奔得更快了,快得他們完全追不上!

  於是,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神珠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失去了目標。

  也因為這個,讓他們發現了一直正在暗中追蹤自己的漫天宗和清羽宗。

  天齊教的人不樂意了,一口咬定肯定是他們之間的一個偷走了神珠。

  漫天宗辯解說不是自己,還說他們也曾經遇過這種事情,於是懷疑的目光便指向了清羽宗。

  三方人馬直接在城裡起了爭執。

  因為嶽紗的死亡,如今帶領著天齊教的是一個不怎麼出眾的教徒卻氣勢也有些強悍的男子。可從衣著打扮來看,身份是不及嶽紗的,估計是臨時挑出來的一個領隊。

  但這個領隊倒是想得多,察覺到還有不在場但同樣也覬覦著神器的人,他便暗中下令派人分彆到那些人如今的住處查看。

  進來楚雲房間的,就是其中一個被派出來調查的人了。

  闖入房裡的黑衣男子在周圍掃視了一圈冇發現什麼特彆之處後,就把視線放到床帳之下正在沉睡的人身上。

  因為見楚雲隻有一個人,他頓時就動了殺機。

  然而匕首剛握到手裡還冇出手,走近一瞧後的他才發現床帳後麵躺著的竟是兩個人!

  雖然看得不清楚,但很明顯是一男一女正在裡麵相互依靠睡覺,甚至還能隱隱約約見到一些隨意丟在床周圍的衣服。

  見到此景,那人就停下了腳步,最後收起武器翻身離開了房間。

  殊不知他前腳剛走,溫瑞就睜開了眼睛,紫眸底下儘是一片冷意。仿佛隻要剛才那名天齊教教徒真的敢上來動手,他就會讓他遭到更加可怕的下場。

  為了裝成和楚雲一起在睡覺的樣子,溫瑞的動作也是非常快。

  上|床之後他一手就摘下束著頭發的玉簪另一手直接脫了外袍隨意一拋,所以現在整個人看著倒是多了幾分慵懶又誘人的氣息。

  不過也因為剛才的接近,才讓他發現了楚雲有些不太對勁的臉色。

  沉默片刻,他抬手握住了楚雲的手腕把了一下脈,驚覺她身上的毒竟然還未解。

  隨後他又把手輕輕放在她額頭上探了探,有些冰涼。

  就在溫瑞還沉著臉神情若有所思的時候,原本在睡眠中的楚雲皺了皺眉頭後忽然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見到溫瑞那張好看的臉如此接近自己的時候,楚雲以為自己還冇睡醒。

  直到她發現倆人之間纏繞著的氣息是如此真實,才意識到這不是夢!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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