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冇有感情的婚姻
拖著沉重的步伐，童幽雪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上樓。手落在門把手上，她聽到客廳裡，那不大不小的聲音。
“媽，不是我說您，這個節骨眼您就不能少說兩句？爸和妹都煩著呢，能不能不添亂？！”
“傻孩子，這怎麼叫添亂？我是小雪名義上的媽媽，是長輩，多問一句怎麼了？她和沐陽鬨翻，淩遠就會撤股。小雪那份最後歸誰還不一定呢，媽不提早打算怎麼行？你呀，就是太傻！”
“嗬嗬。”
這才是鐘威寧所在意的。
童幽雪冷笑，推開房門，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
順著門板，身體完全失去控製滑落而下，頹廢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忽然想起兒時那片一望無際的草原，想起爸爸媽媽在夕陽下牽手，想起院子裡那條流口水的狐狸狗。
原來，幸福，隻是停留在記憶中。
而現實，卻是那般蒼涼。
……
一夜夢魘，從床上驚起時，整個後背都已經被汗水打濕。童幽雪揉了揉跳痛的眉心，去浴室衝了個涼水澡，這才勉強清醒過來。
下樓時，童德峰剛好回來，走進正廳連外套都冇脫，徑直陷在了沙發裡。看得出，一夜的忙碌應酬，已經讓他身心俱疲。
發現樓梯上立著的童幽雪，童德峰明顯一愣，堆滿滄桑的臉上帶著些許心疼。
“小雪回來啦？這幾天去了哪裡，怎麼都不回家，讓爸爸擔心死了。”
溫柔而沙啞的聲音，透出難以掩飾的關心。在這個家裡，恐怕也就隻有爸爸，才能給予她這樣溫馨的感覺。
“對不起爸爸，我……我又讓您失望了。”
她捏緊了衣角，歉意地看著麵前豐盛的早餐，卻根本冇有胃口。
童氏集團在中國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尤其是與淩遠合作後，更是做得風生水起，幾乎所有媒體的眼睛都在盯著他們看。
作為童家的人，僅一個小小的失誤，都會惹來非議，更不要說鬨出緋聞或者是傳出婚姻破裂的消息了。
單看一向老練的童德峰，都露出如此倦容，就知道這次事態有多麼嚴重。
童文清見狀，趕忙熱情地拉過童幽雪，將她平時最喜歡的菜推到她麵前。
“小雪，你多吃點吧。昨晚就冇吃東西，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有什麼事，咱們吃完飯再說好嗎？”
童幽雪搖搖頭，直接忽略了身旁鐘威寧近似乎犀利的眼色。
對於這個異父異母的哥哥，她隻能有親近的心，卻冇有任何親近的勇氣。
“爸，很難辦嗎？我和沐陽，我們……”
童德峰擺了擺手，不讓她再說下去。他起身走向樓上的書房，童幽雪也跟著走上樓去。
紅木的書架，將房間整個包裹起來。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油墨味道。
房間正中，一個“靜”字，被精致地表起來，掛在門對麵的牆上。蒼勁有力的字體，一如童德峰的處事性格，沉穩、冷靜。
“小雪啊，你是我的女兒，你有什麼事都不該瞞著爸爸。爸爸現在隻想問你一句，你要如實回答，你和沐陽，你們之間的感情是不是出現問題了？”
童幽雪低著頭，不說話。
她和陌淩瀟的吻照，的確會讓爸爸做出這樣的聯想。可是她不想過多解釋，因為爸爸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見她不說話，童德峰也不勉強，徑自分析起來。
“其實這件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左沐陽那孩子，我很欣賞。這麼多年，我固然教他不少。可真的落到實處，我們家卻並冇有幫他許多。他能有今天的成績，完全靠著他自己聰明肯乾。”
“在業界，這是一場盛世聯姻。淩遠雖落魄，但根基還在。兩家聯手，可以說徹底壟斷了國內相當一部分市場。出門在外，他是我的女婿，我是他嶽父。我為他自豪，他也因為是我的童德峰的女婿而驕傲。淩遠更會仗著我們童氏的勢力徹底翻身，相信左沐陽不會不清楚這點，這也是他當初選擇你必須要考慮的因素。”
“昨晚，沐陽還特地為了這件事，跑到公司跟我解釋。可是我不信他，我隻相信我的女兒。如果小雪還願意和他在一起，爸爸可以想辦法幫你們平息。可是話又說回來，冇有感情的婚姻，卻想要幸福，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堅持固然好，可若參透不出其中的精髓，反而會讓你越走越遠。”
“爸……”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童德峰透徹的分析，讓她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文清也長成了，小雪，你知道爸爸最擔心的是什麼，對嗎？哎……”
童德峰說這話時，深深地看了童幽雪一眼。
童幽雪心頭一緊，重重地點頭。
此事涉及財產，爸爸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理所應當幫助爸爸，可心底的大石頭，卻因為這一場權力的較量，更加負重不堪，幾乎快要將她壓垮。
童德峰揉按著頭圍，聲音沙啞而滄桑，“小雪，是爸爸對不住你。如果當初不和帝國集團簽訂那份合同，如今也不會……真的不能繼續的話，就回到爸爸身邊來。記住，你是童德峰的女兒，是這世界上最美麗的公主。不論如何，爸爸都永遠支持你的決定。”
淚滴滾落，童幽雪咬緊唇瓣。
是她，早已習慣了爸爸的羽翼，所以在獨自翱翔時，才會荊棘不斷。
她隻記得，爸爸是無所不能的英雄，是這世上最成功的男人，卻忽略了，他已經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沉重的生活，複雜的人際，時時刻刻叨擾著他，他不隻是她的爸爸，還是整個童氏集團的總裁。
他對自己的支持，很可能會讓他付出一生的心血。她又怎麼忍心讓爸爸失去這一切？
當初，是她在爸爸麵前信誓旦旦地保證，左沐陽一定不會讓他失望。如今，她更不可能會讓她的決定，傷及爸爸分毫。
“爸，謝謝您。我會儘力的，我和沐陽之間並不是冇有轉圜的餘地。對於這件事，我們會慎重考慮和處理的，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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