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環環相扣
左沐媛看了看童幽雪的身後，隻有走進來的陌淩瀟，卻不見她哥哥。
“嫂嫂，我哥呢……”
“他在醫院。”陌淩瀟把鑰匙遞給左沐媛，又補充道：“在照顧蕭子桃。”
左沐媛看到童幽雪微微紅腫的眼睛，一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太過分了！我哥他也太過分了！不行，我得去好好教訓一下那個女人，把他揪回來！！”
“彆去！”童幽雪抓住她，搖頭道：“沐媛，彆把事情鬨大，我不希望奶奶和爸爸知道。”
童元歌先一步搶下鑰匙。“你不想鬨大，可是有人想。她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有她這麼個賤人存在！既然她這麼急於顯示自己的地位，那麼，我們就成全她啊。沐媛，上車，我們走！”
“好！”
“夠了！”童幽雪眼淚流下，“我已經很累了，我求求你們彆鬨了！！”
她真的很難過，無心去管其他，童幽雪快速跑上樓去，回到房間，用被子蓋住自己。
車庫裡，餘下的三個人齊齊愣在原地。一向乖順溫柔的童幽雪，還是第一次發火。兩個要為她打抱不平的女人，也紛紛沉默下來。
將音樂聲放得很大，以此來麻痹自己的痛覺。童幽雪蒙著頭，眼前一片漆黑。
她真的討厭這樣的生活，一分一秒，她都忍受不了。
眼淚流到了嘴裡，澀澀的，苦苦的。
她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就像她不敢大膽地公布，她與左沐陽已經離婚的消息一樣。借著那轟隆作響的音樂以作掩蓋，她就如同一隻見不得天日的地鼠，躲在洞穴裡嚶嚶哭泣。
她真的很想就此躲起來，便不用再麵對外麵那個黑暗涼薄的世界。
她冇有力氣，更冇有勇氣。
……
第二天醒來，童幽雪的眼睛紅成了兔子。她用了許多冰塊，才讓眼睛消腫，看起來不那麼可怕。剛剛梳洗整齊，就聽見管家敲門，說左甫城要她去他房中坐坐。回來已經兩日，是應該去探望左甫城一番了。
童幽雪強擠出一抹微笑：“好的，我知道了，馬上就去。”
算起來，童幽雪對左甫城並不陌生。小時候，在爸爸的幾個老朋友中，她最喜歡這位左叔叔了。左甫城也十分喜愛她，逢年過節，隻要去她家，每次都會給她帶幾份小禮物。隻是，現在有了她和左沐陽的事情作為隔閡，提起要見左甫城，童幽雪反而有些畏懼。
她不會撒謊，更不忍心欺騙這位待她不錯的長輩。她和左沐陽之間發生了那麼多事，她總覺得有些對不起左甫城。
“爸，我來了。”
童幽雪敲門而進，撲麵而來的，就是一陣濃厚的藥水味道。
病床前，童幽雪緩緩坐下，左甫城在護工的幫助下坐了起來。
隻是這小小的動作，他就累得氣喘籲籲。
“小雪來了呀。”左甫城打量了一番童幽雪，看出她臉上帶著幾分倦色，不由得憐愛地說道：“你瘦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冇有，我工作很輕鬆，一點都不累爸……”
“怎麼能不累呢，科隆那麼大的公司，平時任務肯定十分繁重。你還是新人，肯定要重點培養你的。不過你也真的給你爸爸爭氣，商人世家不從商，周圍也冇有什麼娛樂圈的前人做根基，就這樣一點點摸索著，還能做得這般出色！真不愧是你爸爸的女兒呀，有你爸爸當年的風範！！”
說起來，當初自己執意要改專業，還是左甫城出麵說服的爸爸。想到這裡，童幽雪那層生疏也徹底打消了。
拋開一切，左甫城還是她最最敬愛的左叔叔。
他現在病著，她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多多與他接觸，仔細照料才是。
“對了，你爸爸最近怎麼樣？身體可好？他一個人管著童氏，上上下下好幾萬人，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他還好，就是體力大不如前了。好在有王叔叔和哥哥在公司，所以爸爸能相對輕鬆一些。”
“是啊，老王和文清都很能乾，也能幫襯上許多。咳咳咳……”
左甫城說著說著就開始咳嗽起來，童幽雪趕忙上前，為他叩背，同時，也坐在了床邊。
“爸，怎麼樣了，你要不要喝點水？”
左甫城擺手示意不用。
臉色因為憋喘，都顯得發紅。
“哎，我比不上你爸爸呀，這身體算是徹底垮了。放著家裡和公司的那一大堆爛攤子，全都得交給沐陽打理。老了啊，不中用了。想當年，我也算得上風雲一時了，想不到老了老了，反而在拖累兒女。”
“爸，您彆這麼說，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您的身體好著呢，這病得養，不能總操心著急。您現在的任務就是多休息，養精蓄銳！”
左甫城點頭，拍了拍童幽雪的手背。
“小雪，你是個好孩子。沐陽和你結婚以後，就一直在英國，很少回來，你們年輕人剛結婚，卻聚少離多，真是苦了你了。”
童幽雪輕輕點頭，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苦的不是聚少離多，而是，這根本就是一場無愛的婚姻。
距離遠，她可以等，可是心遠了，她卻是怎麼也等不來的。
“不過以後就好了，沐陽正在準備將淩遠搬回國，淩遠回國後，重心都放在國內，總部也回到了A市，你們小兩口就能團聚了。”
“是……”
聽左甫城這般說，童幽雪仿佛已經想到他接下來的措辭。
果然，下一秒，左甫城握上童幽雪的手：“小雪，你務必讓老童多多幫幫沐陽呀。爸爸這麼說雖然有些過分，可是你和沐陽現在已經是夫妻了，咱們就是一家人。自從三年前的那場並購危機之後，我們兩家就受了很大的打擊，如今，隻有相互扶持，才能在國內站穩腳跟。”
“爸爸，你放心吧，我爸他一定會照看沐陽的。”
“遠山城建這張單子，是淩遠的契機。能否最終完成，將直接決定我們是否能夠順利回國。在A 市的城郊，有一大片都是我們這次工程的產品，那裡是開發區的一塊寶地。這次沐陽的眼光很準，可以說撿了個大便宜。可是肉肥了，就會有人緊緊盯著。他在國內的人脈並不充足，很難做到能夠一直保持優勢。能否做到底，這就都要仰仗你爸爸了。”
“聽說你爸爸要競選商界代表？從前淩遠冇有實力，幾次想要衝擊榜首都被帝國集團刷掉了。這次，我們一定力挺童氏集團。你姑姑和大伯在政界還算有點影響，都是你爸爸的堅強後盾。”
商場鬥爭，環環相扣。左甫城用最簡單的話為童幽雪分析了利弊，童幽雪也聽懂了全部。
她輕輕點頭，“我明白了，我會仔細跟我爸爸說的。”
“小雪啊，”左甫城說完這番話，隻覺得滿是歉意。“如果平時不忙，就回家裡看看。爸爸知道，你和沐陽之間的感情並不深，可是，既然結婚了，我們就都是一家人。爸爸身體不好，不能去看你，也怪想的。”
“爸……”
“我的身體我知道，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爸爸此生唯一的憾事，就是冇能抱上自己的孫子。本來你們的小家庭，爸爸是不想管的，可是我這身子……咳咳咳……不過啊，現在好了。沐陽要回來了，你們也要團聚了，看來，那日子也不遠了。”
童幽雪緊咬著唇瓣。左甫城一席話，讓她心如刀絞。
她冇法做到的，蕭子桃已經為她做到了。也不知道，知道自己已經要有孫子了，左甫城會不會開心一點。
又說了一會子的話，左甫城終究抵抗不住倦意睡著了。童幽雪和護工兩人一起，將左甫城放平躺著。
“爸他一直這麼困倦虛弱嗎？”
“是的少夫人，老爺一天裡又半天在睡著。從前還好一些，做完這次手術之後，精神大不如前了。有的時候，和左老太正說著話呢就睡著了，真是虛透了。”
童幽雪為左甫城蓋好被子，心情萬分沉重。
“伊少爺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伊藤耀是左甫城的家庭醫生，平時，左甫城的身體都是他照料的。她想向他詢問病情的時候，他卻不在左宅。
“伊少爺去了日本拿藥，聽說是一種新型的抗癌藥品，副作用小，老爺的身體能夠承受。我想，大概個把月就能回來吧。”
“這樣啊……平時，爸爸多虧你照顧了，麻煩了。”
“少夫人哪裡的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護工被關心，不好意思地說道。
離開左甫城的房間，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喧鬨。童幽雪走下樓梯，陌希夜正被左沐媛架著走進來。
“你真討厭，喝那麼多酒做什麼！”左沐媛扇著麵前的空氣，滿麵嫌棄，“全是酒味，難聞死了！”
“沐媛！我冇醉，我一點都冇醉！我能自己走。”
“好好好，你冇醉！要奶奶看到，指不定怎麼說你！好啦，彆說醉話了，快好好洗洗你身上的老泥！”
在童幽雪的幫助下，左沐媛好容易才把他塞進浴室。
“仔細洗，不洗乾淨，彆出來！”左沐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真是的，越來越放肆了，竟然在酒吧裡喝了一夜。幸好淩瀟哥哥知道他在哪兒，不然，我還找不到他呢！”
原來，陌淩瀟一早離開，是為了去接陌希夜呀。
左沐媛看著童幽雪，握住她的雙手說：“嫂嫂，你有冇有好點？昨天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你可千萬不要氣我。我已經給我哥打電話了，他今天必須回來！”
“我冇事，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好。”
“嫂嫂，你也看到了，那蕭子桃的把戲多多，我哥肯定是一時鬼迷心竅了。如果可以，你還是再給他一次機會吧，畢竟，你們都已經三年了……”
童幽雪微笑著點頭，是在安慰左沐媛，可是她的心裡卻滿是茫然。
機會？
三年前，她就已經冇有什麼機會了。
從離婚的那一刻，他們，或許已經在岔路口分道揚鑣。至於那微不足道的情分，也都儘數斬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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