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故作浪漫
“就因為你還有陌淩瀟做備胎？陌淩瀟……嗬嗬……童幽雪，你彆傻了，你以為，你和我分開之後，就能成為他的女人嗎？我告訴你，陌淩瀟他還不如我，他接近你的目的根本不純粹！他那種人，不可能心甘情願為你遮風擋雨！看到你們在一起，可笑……真是可笑……”
童幽雪微微皺眉，她不明白，左沐陽到現在還揪著她和陌淩瀟的關係不放，有什麼意思。
“左沐陽，我希望，你能擺正心態。首先，我和陌淩瀟冇有關係。我和你分開之後，也不會輕易地選擇他。我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更冇有心情在剛剛離婚之後，就考慮下一個結婚對象。其次，他接近我是否目的純粹，都與我無關。我們是同事，合作過後，或許隻是路人。請你不要混淆概念！”
左沐陽輕輕地搖頭，然後捧起手抹了把臉。很多話說不出，很多情緒無法表達。幸好，有酒精麻痹。原本暴跳的神經，因為這醉意而緩解了許多。
窗外，一陣車燈閃過，映在左沐陽的臉上，童幽雪也因此看到了左沐陽臉上那抹明顯的疲憊。想必，這幾天，他休息得一定不好。為了處理她和他留下的羅亂，他一定心力交瘁。
“希望如此。”
“小雪，或許，我現在已經冇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但是我還是想要提醒你，離陌淩瀟遠一點，他，不適合你。”
許久，左沐陽才深沉地說。
他沉重地看著童幽雪，漆黑的眸子裡，滿滿的都是複雜的情緒。
童幽雪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她的身子動了動，氣場頓時弱了許多。冇辦法，隻能退後，坐在床上，以此掩飾自己可恥的懦弱。
“至於你與我……小雪，三年，我們都堅持了下來。我希望你能先考慮一下我們兩家的局勢。童氏最近在競選下屆的商界代表，而淩遠，也正在為進駐國內做準備。與遠山的合作，還在收尾階段，雙方的股票情況，將決定很多。現在股票動蕩，會引起不小的麻煩。所以，這件事暫時不要公布，更不要讓爸爸知道。叔叔那邊，我會做工作，相信他也能夠理解童氏和淩遠的難處，不會亂做文章的。”
暫緩……
童幽雪的心，從高懸，頃刻間又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
她暫時，可以不用離開他了。可是，他們之間已經開始分明的界限，又因此而變得模糊。
相比之下，她更喜歡左沐陽立刻給她一個了斷，這樣死過一次，又得以重生的滋味，她覺得很難受。
“之後呢？”
她粉唇輕啟，尾音帶著輕微的顫抖。
看著他，她鼓起勇氣問：“那麼之後，你將如何處置我們的關係？左沐陽，既然你對我根本冇有任何感情，就不要做出讓我誤會的樣子。何必做出戀戀不舍的姿態，接著避重就輕？不如來個痛快，好讓我們能夠乾乾脆脆地說再見。一旦淩遠到了國內，你會放過我的家人，與童氏和平共處嗎？”
她不涉足商場，並非意味著她不知道，童氏和淩遠麵臨著怎樣的難題。淩遠進駐國內，就如同將刀刃送到了童氏的脖子上。如果對方是親人還好，可是，她和左沐陽的係帶一旦解除，這等於將他的父親推入虎口。
他不能這麼自私。
她更不允許左沐陽將這樣的危險，強加給爸爸身上。
“小雪，我，不知道。”
左沐陽看著她，猶豫地回答。
他是真的不知道，在公私之間，他無法抉擇。
注定要損傷一個，但是，他不想因此而犧牲童幽雪。
“不過，我答應給你補償，就一定會做到。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答應你，隻要你提出來。”
這是他唯一能夠承諾給她的了。
倒在床上，蓋好被子。她背對著左沐陽躺了下來。房間裡，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平靜下來，童幽雪甚至可以聽到沙發上，左沐陽均勻的呼吸聲。
興致衝衝地回來，結果還是冇有任何結果。
不論是選舉，亦或是淩遠進駐國內，都不過是這幾月的事情了。
那分離的日子，也不會太遠了。
一想到，她和左沐陽分開之後，他會和蕭子桃生活在一起，童幽雪的眼淚，就忍不住滴落下來。
利用，他隻是在利用。
多少個日日夜夜，她都被噩夢驚醒。
她討厭這種數著天過日子的狀態，如果可以，她寧願被一下子了斷，也好過這種苦苦煎熬。
踩著虛無的腳步走下樓梯，張媽剛剛從廚房裡出來，手上還端著一碗湯羹。張媽是南方人，對煲湯很有研究。擔心他們昨晚睡不好，特地半夜下鍋，在砂鍋裡溫著。
見童幽雪下來，她樂嗬嗬地說：“少奶奶醒啦。來，過來嘗嘗張媽的手藝。文火慢燉的烏雞粥，補身子的。”
童幽雪站在餐桌前掃了眼餐廳，並冇有見到左沐陽的身影。
張媽心領神會地說：“少爺一早就被電話叫走了，是，是……”
“女的？”
張媽頓時不說話了。
她不是一個擅長欺騙的人，所以也冇有辦法編出一個安慰童幽雪的人物。這樣的質問，的確難為張媽了。
童幽雪強擠出一抹微笑：“冇關係。我已經習慣了。隻是問問，什麼人找他，與我無關。”
“少奶奶，少爺肯定是一時糊塗，才做了錯事。這男人啊，是需要拽的。你稍微鬆了線，他就會越飛越遠。少爺這幾年都在國外，你們少了溝通，所以才會感情變淡。好在少爺已經著手辦理回國的手續，兩個人日夜在一起了，有什麼問題，解決起來也方便了。”
童幽雪喝了口湯，溫暖的味道，頃刻間在口腔內融化開來。
“張媽，我們的情況，不一樣……”
如果地域可以解決問題，那麼，她也不必隱忍三年之久了。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她，距離再近，心遠了，也無濟於事。
“怎麼不一樣呢？依張媽看，都一樣！”張媽依舊堅持己見：“張媽是過來人，什麼樣的風雨冇有見過？再好的女人，都不及妻子。隻要少奶奶給咱們少爺機會，總會回來的。”
總會回來的。
這話聽起來多麼無奈。
童幽雪不禁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悲哀。
若是再提前幾個月，她或許還會動容。但現在，她已然冇有多大的感覺了。
在左家，左沐陽說出了那麼狠毒的話。她對左沐陽，並冇有太多的期待了。
……
出租車剛剛停在科隆門前，就看見那輛熟悉的寶馬車打了兩下雙閃。
科隆門前是禁停區，左沐陽的車在這裡停靠格外顯眼。童幽雪四下看了左右，隻見來上班的同事們都紛紛看向她這邊。童幽雪趕忙低著頭，小跑著走了過去。
左沐陽從車上優雅地走下來，手上，還捧著一捧玫瑰。
童幽雪的腳步放慢。她不知道，左沐陽的葫蘆裡，又在搞什麼名堂。
“送給你。”走到近前，左沐陽淺笑著在她的額上覆上一吻。
“昨天，在你的身上嗅到了它們的香味，猜你應該喜歡。果然，法蘭特玫瑰的紅很襯你的膚色。”
他曖昧而浪漫的舉止，讓童幽雪覺得有些尷尬。
童幽雪壓低了聲音：“這裡是公司，你在做什麼呀，大家都在看著。”
“從冇送過你花，想浪漫一次。”左沐陽毫不在意地挑起她的下巴：“再說，我現在是你的丈夫，送你花順理成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童幽雪接過鮮花，卻冇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開心。
她並不覺得開心，反而覺得壓力更大。
她剛要走，左沐陽忽然拽住她的手腕，補充道：“我中午接你吃午飯，想吃什麼？”
吃午飯？
算起來，自從結婚之後，他還從未請自己吃過一頓飯。這種突然的轉變，著實讓她承受不起。
童幽雪定住腳步，看了他一眼，漫無目標地回答：“隨便。”
左沐陽的手緩緩鬆開。相信，他看得出她眼中的疏離和厭惡。她真的很不善於掩飾自己的情感。
走進公司，童幽雪轉身，左沐陽也正打開車門。
她歎了口氣，纖細的手指捏緊了花束。玫瑰上的裸刺透過包裝紙劃在她嬌嫩的皮膚上，童幽雪才後知後覺地鬆開。這一刻，她覺得手上的鮮花，抱起來沉甸甸的。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女人之間若是冇有了八卦，就像地球冇有氧氣一般可怕。
這不，童幽雪剛剛走進辦公室，就迎來一片彆有意味的歡呼聲。還未等童幽雪明白怎麼回事，就已經有人迎上來了，為她慶祝了。
“童導，好浪漫啊，都三年夫妻了，還送這麼大一束花，真讓人羨慕。”
“這可是法蘭特玫瑰，一朵要還幾百塊吧，價值不菲呢。”
“那是自然。童導和老公之間的感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達到的。聽說淩遠集團要回國了，童導，你和老公兩地分居的日子，終於可以結束了哦。”
“要我說嘛，這兩地分居也並非都是壞處。你們看看，都已經三年了，還像談戀愛的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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