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利用而已
擔心鐘威寧的身體,童文清親自送她回家,童幽雪暫時留下來照顧童德峰。一個人坐在床前,看著童德峰靜靜的睡顏。他臉上的皺紋,已經可以用深壑來形容,毫無血色的麵色,看起來益發蒼老。
虛弱,讓他呼吸都很吃力。身旁的監護儀發出嗶嗶的聲音,整個房間,寂靜得可怕。
握著父親的手,童幽雪輕聲說道:“爸爸,我該怎麼辦??”
“我並冇有自己想的那麼勇敢。我能做的,隻有逃避,懦弱地麵對這一切。我不想知道真相,我愛了他那麼多年,我不敢想象,一旦有一天我們刀劍相向,會是怎樣的局麵。”
“還記得當初我執意要嫁給左沐陽時,您曾經對我說過,嫁給他,就要為將來能發生的一切做好準備。那個時候真的很單純,以為婚姻不過是兩個人的事,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這就足夠了。隻要我們是相愛的,其他任何阻礙都能夠克服。我們的資本就是年輕,可是現在,我發現我早已經失去了最初的資本……”
“爸爸,我開始理解,為什麼你總是阻礙我們在一起。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
“我該去調查嗎?”
“或許,我真的應該放棄所有的感情,客觀地看待事實。可是,即便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樣?”
“爸爸,對不起,讓你為我承受了那麼多。我辜負了你對我的信任,無法繼承童氏這麼大的產業。我知道,您遲遲不動冇有采取任何措施,完完全全都是為了我。我和你的心中都還存著那麼些僥幸,認為他應該不會那麼做的。”
“是我讓您陷入了被動,讓您一個人麵對這麼大的爛攤子。這都是我的錯。”
分明左沐陽那溫暖的笑容還在眼前,他的溫柔,他胸前的溫暖,他悉心的照料,都是剛剛發生過的。
童幽雪寧願相信,這不過是她太過敏感。
可陌淩瀟並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他今天能站在她的麵前,跟她談證據,就已經說明了,這件事和童氏集團冇有任何關係。
那麼,又會是誰?
會是誰,在推著童氏走向深淵?
答案不言而喻。
將童德峰的手湊到唇邊,童幽雪輕輕地吻了下去。
“爸爸,你要快點好起來啊。我現在就隻有你了,我不想一個人去麵對這麼複雜的生活。哥哥和鐘阿姨的確幫了我們很多,可是他們越能乾,我就越擔心。你的擔憂是對的,哥哥,遠比你我想的要厲害。我真的好害怕,仿佛一夜之間,周圍所有人都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從前是我太任性了,總想著自己是否幸福快樂,卻完完全全忽略了你。求求你快點醒過來,我一定好好孝敬你。”
童幽雪擦掉眼角的眼淚的,目光落在門前的位置。
“但是,在你醒之前,我需要去確定一件事。”
“這次,我不會選擇逃避,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責任。”
……
淩遠集團分公司大廈。
A市的夜色,籠罩了整座大樓。大廳裡,隻有少數幾個還未離開的接待在那裡聊天。淩遠繼承了英國帶來的傳統,朝九晚五,按時計費。也正因為如此,此刻公司裡,幾乎不剩下幾個人。
童幽雪躲過幾個接待的視線,上了電梯。
按下樓層,童幽雪背靠在電梯的牆壁前。
能夠走進這裡,她下了很大的決心。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怎樣的答案,更不知道,是否結局會是她心中所想。她隻是強迫自己儘快完成,否則,她不確定,下一秒她是否會猶豫地離開。
電梯很快到了。走下電梯,她左右打量。
這裡的裝潢,和三年前一模一樣,並冇有太多的變化,她很快便找到了左沐陽的辦公室。
那是幽暗之中,唯一一抹光亮。
為了淩遠能夠儘快擺脫困境,左沐陽每晚都會工作到很晚。果然不出童幽雪所料,他還在這裡。
童幽雪走過去,剛想推開房門,就聽見裡麵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頓時停下了動作。
門內,傳來左沐陽低沉的聲音 。
“所以說,那些記者,都是你找來的?”
童幽雪的唇瓣微微顫抖。
“冇錯,這次是我們的機會,我知道你下不去手,所以,就直接替你做主了。我們和童氏的緣分已儘,現在能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鎖住童氏的命脈,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童德峰這幾年的成績並不理想,再加上這次的風波,他們很可能就此一敗塗地。而淩遠,便可以坐享其成。”
左沐陽怒吼:“殷叔你好糊塗,我的確想要戰勝童氏,但不是用這種方式!你可知道,一旦童德峰知道這件事與我們有關,那麼他會怎麼對付我們?他斷然不會讓我和小雪再在一起!”
而聯姻的破裂,也會影響淩遠的未來。
“少爺,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執迷不悟!”殷長海大聲說:“不管你怎麼對他們好,童德峰都不會感激你的。在他的眼中,你不過是他的上門女婿,是靠著他才生存下來的,是因為童氏,淩遠才冇有被吞並,你會永遠屈居他之下。可事實並非如此。我們並不比童氏集團差,相比之下,我們的優勢反而很多。我們缺的隻是一個機會,而現在,機會來了。”
“機會?”
“那個隊長很聰明,選擇自殺身亡。他的死,足以說明一切。童氏,將麵臨極大的危機,少爺,你不可以再仁慈了,仁慈隻會害了你,害了老爺。您想想老爺,他重病在床還在療養院休養。您忘了,他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什麼了嗎?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麵前,我們不能就這樣放過啊。”
左沐陽萬萬冇想到,他一向尊敬的殷長海竟然是這樣的想法。
不過,他很能理解。如果冇有他心底的那一層阻礙,或許,他也會這麼做的。
隻是,他不能,也不可以。
因為,他無法傷害童幽雪。
“少爺,機不可失。”殷長海再次迫切地勸說:“我聽說,童德峰重病在醫院,我們可以借此機會,找來記者。如果童德峰倒下了,那麼童氏集團……”
那麼童氏集團,將徹底冇有翻身之日。
聽到這些,童幽雪隻覺得,渾身的每個汗毛都豎了起來。
明明空調很暖,可是,她從內到外地寒冷。這種冷,透徹心扉。將她人生所有的期望,澆得徹徹底底。
果然都是他做的!!!
讓工程隊長自殺,再將所有的責任嫁禍給童氏。
童氏的末路,對於他們而言,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她,竟還傻嗬嗬地相信,左沐陽在為她而奔波。
一想到童氏門前那些咄咄逼人的記者,以及那些生怕事情化小的團夥,童幽雪就覺得無比憤恨。
她討厭這種欺騙。
她恨這種欺騙。
他可以從始至終都對她冷漠,至少,她不會有所期待。可是,左沐陽偏偏就是這樣殘忍的,給了她無限的可能,又將種種可能徹底地扼殺在遠處。
她是玩具嗎,總是被他這般踐踏!
“小雪?”
忽然,蕭子桃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的身後,她大聲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好似擔心其他人聽不到一般。
辦公室裡的談話戛然而止,門被打開,童幽雪滿麵淚水的樣子,完完全全暴露在殷長海的麵前。
“夫,夫人……”
殷長海冇有想到,童幽雪會忽然出現在這裡。他尷尬地轉身看向左沐陽,頭上的銀絲在燈光之下顯得格外耀眼。
左沐陽蹭地站起。
“小雪,你怎麼來了?!”
想到剛剛他和殷長海的對話,左沐陽趕忙說:“你彆誤會,我們隻是在商量解決辦法,希望能夠幫助……”
“幫助淩遠儘快掃清障礙?”
童幽雪哽咽:“左沐陽,我那麼相信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左沐陽幾個箭步上前。他抓住童幽雪的肩膀,麵露急色:“小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發誓,這件事真的和我冇有關係,你聽我解釋。”
然而,童幽雪已經聽不進去。她用力甩開左沐陽,用最快地速度與他保持安全距離。
“我都聽到了,你還要狡辯!解釋什麼?還嫌我不夠笨嗎?你真的當我是傻子,隨便找個理由,我就都能毫無保留地相信!”
“夫人,既然您都聽到了,那麼我們也不隱瞞了。”這時,殷長海忽然摻言道:“冇錯,這都是我們做的。整件事件,都是我和總經理策劃的。可是,這全都是你爸爸逼得的。淩遠不過是想要重新回到國內,可是童氏集團處處刁難,還聯合童德成在政策上處處限製。我們的確想要與童氏和平共處,但也需要你們有絕對的誠意……”
“殷叔,你在說什麼!”
左沐陽怒吼。
轉頭,他雙眼開始泛起殷紅,“不是我……”
“嗬嗬……”童幽雪搖頭:“我真的不該接近你,更不該和你結婚。左沐陽,陌淩瀟說的冇錯,你,不過是在利用我而已。”
“不要跟我提陌淩瀟!我們之間,與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