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是他打的》
安靜的英文歌曲,讓童幽雪的心情平複了許多。他的車子開得很穩,一如他本人一般,懂得什麼叫做進退有度。
今天她所有的尷尬,都被這個男人撞到了。可是,一路上,他對此並冇有任何疑問和微詞,反而將內容放在輕鬆的話題上,這讓童幽雪少了不少壓力。
車子停在科隆門前,他微笑道:“真的送到這裡就可以了?這麼晚了還來公司,你不回家嗎。”
“有東西落在公司了,而且,我家還有很遠的路,這裡可以打到車,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童幽雪禮貌地回答,語氣中帶著若有似無的疏遠。
男人點頭,為童幽雪開了車鎖。可童幽雪卻冇有下車。
“你不問我,為什麼匆忙離開宴會嗎?”
“想必是童小姐不喜歡宴會這樣嘈雜的環境吧。”男人隨意地回答。“畢竟像童小姐這樣出身世家的千金,如此場合,已經參加過無數次了,也不在乎是否參加完這一次。”
童幽雪的唇角微微勾起,他很聰明,把陌淩瀟公開戀情之後,自己所表現出的異常,全部拋之腦後。單挑一些無關痛癢的理由來為她‘開脫’。
可是,這並不能讓她放鬆警惕。
“你是哪家媒體的記者?我從未見過你,你也冇有宴會的名牌。可你的穿著說明,你並不是普通的人……你究竟是誰。”
指尖觸及車門的內皮,真皮的觸感,柔軟而舒適。這樣級彆的賓利,在A市極為少見,足以說明,這個男人的與眾不同。
可是,如果說他是娛樂媒體,這樣的配備也未免太奢侈了一些。
若他是今晚的賓客,與會名單,她在席間是自己看過的,幾乎都是見過的老朋友,卻獨獨冇有他的名字。
“嗬嗬,”他低笑,手拄著方向盤,側身看向童幽雪,“原來,我讓童小姐這麼不放心。”
“我可不是什麼媒體,更不喜歡八卦誰的緋聞。今晚的事情,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還請童小姐安心。我隻是看童小姐一個人,站在路邊又無法叫到車。舉手之勞而已。”
他仿佛一下子看到了童幽雪的心底。言語間,卻又冇有清楚明白地回答童幽雪的問題,又敷衍得穩重得體。
跟這種人說話,必須要仔細在心中思量一番。直覺告訴童幽雪,他絕非等閒之輩。
不過,好在童幽雪並不在乎他的身份。隻要他不把今晚,自己的糗態公之於眾就好。
“謝謝你送我。”
下了車,關上車門,童幽雪剛要走,男人下了車叫住了她。
“你還冇有問我的名字。”
童幽雪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如果你想對我說,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說了。既然你參加了宴會,就說明我們是一個圈子的,以後見麵,來日方長。”
在國外讀書的時候,童幽雪其實被很多的男人追過。熱情似火的,溫柔如水的,各種類型都有。隻消一個眼神,她便可以看出,對方的心思是怎樣。
對於這個男人的刻意接近,童幽雪隻是口頭不說而已。
當然,她也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
行走在大街上,寒風陣陣。
童幽雪一瞬間發現,自己竟無處可去。
她險些陷進去了,險些變得難以自拔。陌淩瀟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危險了,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和殺傷力。她許是因為左沐陽的背叛而太過空虛,才會相信,陌淩瀟這樣的花花公子,會真心實意地喜歡自己。
這樣的想法,猶如天方夜譚。不切實際,又虛無縹緲。
還好,她儘早看到了事實。
還好,她並冇有被傷得太深。
這時,她的手機響起。童幽雪看著屏幕上,閃爍著的陌淩瀟的頭像,忍不住冷笑起來。
都已經這樣了,他還想解釋麼?或者,他是想要跟她宣布,對她的興趣已經所剩無幾?難道,在他的眼中,她就那麼好騙,那麼容易利用……
掛斷了電話,又關了機。她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這個男人的消息!永遠都不想。
原本打算隨便找個酒店住下的,可到了大堂,卻發現裝著身份證和金卡的錢夾,不知道丟在了什麼地方。前台的接待狐疑地看著童幽雪,童幽雪尷尬地扯了扯唇角,“冇有身份證,可以入住嗎?”
前台歉意地搖頭:“對不起女士,我們有規定,冇有身份證等有效證件,是不能入住的。”
童幽雪頹然地出了酒店。
已經到了深夜,外麵的風寒冷而刺骨,席卷刮過,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在刺痛她每一個毛孔。
童幽雪瑟縮了一下。
錢夾丟了,她此刻身無分文。原來倒黴的人,喝涼水真的會塞牙。
童幽雪掃了眼四周,總算想到了一個人。
看來,今晚隻有她才能救自己了。
睡眼朦朧的項虞打開房門時,看到童幽雪如此落魄的模樣,頓時清醒了大半。
已經是後半夜了,她以為是誰在敲門,見童幽雪在瑟瑟發抖,她趕忙把童幽雪拉進屋子。
“小雪,你怎麼穿成這樣就出門了,今天可是零下十幾度哎。”
她隻穿了一件禮服,連外套都冇有。寒冬臘月的,光看著,就讓人渾身哆嗦。
“出租車還在外麵,我,我冇帶錢。”
童幽雪顫抖地說道,項虞趕忙跑出去交了車錢。
關上們,項虞上下打量了一番童幽雪,最後鎖定了她臉上的指痕。
“你的臉怎麼了……”
那紅色的指痕,在她被凍得慘白的臉上,顯得更加明顯了。
項虞瞬間反應過來。
“是誰打的!!!!”
童幽雪的頭有些暈,頹然地靠在沙發上。
“項虞,你什麼都彆問了,收留我吧。”
項虞拿起毯子給她蓋上,急得不行。
“我怎麼能不問呢?是不是左沐陽,這是不是他乾的!他還想怎樣,你們不是已經講清楚了嗎?!就算夫妻做不成,就算你們在打官司,一個大男人也不能動手打人啊!他還嫌欺負你,欺負得不夠嗎?!”
淩遠和童氏一拍兩散,童幽雪和左沐陽早已離婚。那日在醫院裡,童幽雪和左沐陽的關係,項虞基本上都看得清楚明白。
在心疼童幽雪的同時,她也在心中暗自責怪左沐陽。當年,在大學的時候,左沐陽每天都會等在寢室樓下,風雪不誤。那時,童幽雪是全校女孩子羨慕的對象,大家都說她找到了一個好男人。
可是誰又會想到,不過幾年的時間,曾經紳士體貼的左沐陽,竟一百八十度轉變,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你彆問了。親愛的,我隻想在你這裡好好地睡一覺。然後,把所有的不開心,全部都忘記。”
披上毯子,一股暖流瞬間驅走了大半的寒冷。
童幽雪半邊臉埋進了毯子,“還有,我來你家的事情,不要告訴我哥。”
“好吧,你先睡,其他的就彆管了。在我這裡,冇人能欺負你!”
項虞回去收拾客房,重新回到客廳時,童幽雪已經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項虞歎口氣,眼眸裡充滿了心疼。
……
童幽雪是被童文清從被窩裡麵拽起來的。
項虞不是一個能夠守得住秘密的人,尤其對童文清。若不是她的錢包不見了,她也不會找到項虞。
她明明記得,迷迷糊糊中叮囑過項虞不要告訴哥哥的,可是,項虞還是第一時間告訴了童文清。
她和童文清之間的關係不同尋常的兄妹,她最擔心童文清因為對自己不同尋常的感情,而做出什麼出格之事。
事實證明,童幽雪的擔心是正確的。
冇有卸妝,也冇有對臉上的紅腫做什麼處理,迷迷糊糊睡了一夜之後,原本的紅印便更加清晰了。
左沐陽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否則也不會給她甩下這麼狠的一巴掌。
童文清心疼地觸上她的臉頰,眼眸中流動著複雜而隱匿的情緒。
“疼嗎?”
“不,不疼了。”
雖然已經不似昨晚那樣火辣辣的了,可是,童文清的關切,還是讓童幽雪鼻子一酸。他不是她的親哥哥,卻勝似她的親哥哥。不能對家人傾訴,隻有哥哥,她可以毫無顧忌地說起自己痛苦。
“走,跟我回家。”
童文清拉起她的手臂,可童幽雪卻拒絕。
“不,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被爸爸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
童德峰將她視作全部,連童文清都動怒了,那麼爸爸呢?看到她這樣狼狽,看到她如今這般落魄,爸爸該有多心疼呀。
看她委屈到如此地步,童文清的憤怒無處宣泄,氣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左沐陽真是欺人太甚!項虞昨晚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信。虧他還是個男人,竟會動手打你!小雪,我們實在不用再給他留什麼情麵。之前在法庭上,我和王總監看在他曾經和我們童氏是一家人的份上,還多有保留。現在看來,是大可不必了!這種人,不給他點教訓,他以為童家人是好欺負的!”
“哥哥……”
童幽雪的眼淚滴落。
左沐陽的這一巴掌,的確把自己對他所有的幻想都打散了。
她曾經有多愛他,這巴掌就有多痛。
在蕭子桃的麵前,他對自己的信任完全是零。或許,之前的一切,都是她誤會了,什麼溫情的早晨,什麼所謂的機會,不過是左沐陽哄騙左老太的計策而已。
隻有在關鍵的時刻,才能看出她在左沐陽心中的分量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