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章 每一秒都是煎熬
聽左沐陽的口氣,兩人應該是吵架了。
原來,是因為吵架呀……
童幽雪在心中冷笑。
也是,除了和心愛的蕭子桃吵架,還有什麼能讓他喝這麼多酒。因為吵架,因為喝酒之後的空虛,他才想起找她道歉。童幽雪頓時覺得,她和左沐陽曾經的婚姻,是何等悲哀。
“你帶家裡的鑰匙了嗎?鑰匙在哪裡,我扶你回家。”
“在這兒,口袋裡……”左沐陽摸了摸褲帶,身子又禁不住地往下墜。
“喂喂,你站直啦,我的腰要斷了,怎麼這麼重啊……”
童幽雪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拖回對麵的屋子。將左沐陽丟到沙發上,童幽雪打開燈。眼前的一切,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屋子和她的家格局基本上是一樣的,可看起來,卻是十分臟亂。
地板上還有摔碎的花瓶碎片,不知道的人踩上去,肯定會血流成河。電視機的屏幕也破個大洞,就連窗簾架子也歪歪扭扭地懸掛在那裡,像是剛剛被強盜洗劫過一般。
“水,我要喝水……”
左沐陽依靠在沙發上痛苦地**。
他是有胃痛的毛病的,平時都仔細養著,能不喝酒就不喝。這次突然喝下幾瓶,不疼才怪。
“我給你倒水,你等著。”
童幽雪徑直忽略今晚左沐陽和蕭子桃的‘戰況’,去冰箱裡取水。可是,冰箱裡哪裡還有可以喝的東西?空空如也的,隻剩下一塊蛋糕,都已經發了黴,發出團團惡臭。
他們真的曾經在這裡生活過嗎?童幽雪捂著鼻子,不禁對此感到懷疑。
拿著杯子,先接了一點過濾過的自來水,童幽雪跨過一地的狼藉來到左沐陽身邊。
“喏,水來了,起來喝點兒。”
她扶起左沐陽,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將水杯遞到左沐陽的嘴邊。他立刻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空氣中散發著各種發黴的味道,在這樣的環境下,她都不想多呆一分鐘,蕭子桃一個孕婦,是怎麼做到的?
聽說,她被BS開除之後,就一直留在這裡待產,並冇有出去工作。既然終日呆在家裡,怎麼都不知道仔細收拾一下屋子麼?
左沐陽喝完了,可是,手還是捂著肚子。
童幽雪擔憂地問:“怎麼了,是胃疼嗎?”
“嗯。”
童幽雪再次掃了眼四周,希望能找到什麼有所幫助的東西,可是,她根本看不到任何可以暖胃的食物,甚至燒水的工具都冇有。
“這樣下去不行,你等著,我回去給你找點藥吧。”
“彆走。”
童幽雪站起來,左沐陽忽然大力地將她拽了回去。
跌在沙發上,身旁,左沐陽掙紮起身。
“彆走小雪,彆走……”
他沉重地躺回她的腿上,高大的身體蜷在了一起。
“讓我躺會兒,一會兒就會好了。”
童幽雪努力忽略掉他抱著她有多麼用力,她不知道,左沐陽此刻的依賴是因為什麼,可是,她討厭這種若即若離。分明並不喜歡自己,卻總是在她即將放棄的時候,給她一抹希望。
她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你放開我,我扶你去臥室吧。”
許是真的很難受,左沐陽點頭,掙紮起身。
扶著他走向臥室,左沐陽大半的身軀全都依靠在她的身上,童幽雪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把他挪到臥室。
將他放在床上,童幽雪拿起旁邊的被子,想要給他蓋上,左沐陽忽然摟住她的腰,一個用力將她壓在了柔軟的床上。
“啊——”
童幽雪一聲尖叫,待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左沐陽按在了床上。
再看左沐陽,雙眸清明,哪裡像是喝醉的模樣。
童幽雪頓時有種被騙的侮辱感。
“你明明冇喝醉!”
“我不這樣,你不會見我。”左沐陽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魅惑十足。
“鬆開我,蕭子桃回來了,會誤會的。”
可是左沐陽的手反而禁錮得更緊了,童幽雪隻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不見我,是因為還冇有原諒我。你扶我照顧我,是因為你還關心我。”
“左沐陽,我不覺得,我們之間還需要談論這些。我隻是擔心你在外麵凍死,彆無其他。就算路邊的流浪漢,我也會這麼做的。”
“我要和你解釋。”左沐陽徑直忽略她犀利的措辭:“爸爸的事,殷叔的確參與其中,而殷叔做的,一開始我並不知情。後來我發現了,也製止了,正在我們爭吵的時候,你來了。我不知道,你在之前聽了誰說了什麼,但是,我是真的冇有做傷害爸爸的事,這點,請你相信我。”
那日,她聽到了他和殷叔的對話,真的心都涼透了。左沐陽最讓她失望之處,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她,毫無餘地和情麵可言。
“你以為,我還會再聽信你的鬼話?就算不是你做的,殷叔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事,你怎麼可能一點察覺都冇有?非要等到爸爸已經住院了,心臟病發了,你才出麵製止。你敢說,你不希望爸爸就此倒下,不希望童氏再也不能成為你的阻礙……”
童幽雪紅著眼睛:“左沐陽,你不配叫他爸爸。”
左沐陽沉吟了片刻。
房間的昏暗,掩蓋了他眼角的落寞。
翻個身,他倒在床上,與她並列躺著。
“你說的冇錯,我一早便懷疑殷叔,是我阻止得太晚了。”
“你假裝幫助爸爸,讓我對你感激涕零,以為你是真心幫助童氏的。可是被我發現你們的貓膩之後,你甚至不考慮爸爸的身體,還和爸爸打官司……左沐陽,我是否原諒你,是否關心你,這都不重要了。我們,早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童幽雪坐起身,左沐陽忽地抓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她曾貪戀他的全部,隻可惜,這一切都是過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小雪,我已經很久都不喝酒了。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喝酒嗎?”
童幽雪轉頭:“這重要嗎?”
比起他為什麼不喝酒,她更關心的是,他是否還在意她,在意和她的過去。
相戀那麼多年,轉眼間就成了敵人。他的鐵石心腸,讓她著實刮目相看。
左沐陽眸光暗了暗,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是啊,已經不重要了。已經發生了,就什麼都不重要了。”
“你好好休息吧,還有,屋子裡的環境實在太差了。你不關心我,至少也應該關心關心蕭子桃的身體吧。她住在這裡,空氣不好對她的肚子也冇有好處的。孕婦的脾氣都會古怪一些,你平日裡多擔待一些。”
說完這話,童幽雪自己都覺得驚訝。
平時,提及蕭子桃的肚子,她都會難過萬分。今天,竟然還反過來勸他對蕭子桃好一些。
這是否說明,她對他的愛已經走到儘頭了?
左沐陽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點,抓住她額手緩緩鬆開。
“好,我會的。”
說這話,他隻覺得喉嚨乾澀,泛著苦楚。
四目相對,童幽雪站起身,“我回去了。”
“嗯。”
再多的解釋都是多餘的,他們之間,早已不缺解釋。他們缺少的,隻是對當年失敗婚姻的不甘,有的,隻是空虛之時的一種心理依賴而已。
左沐陽不愛她,她也冇有必要再花費過多的精力去為左沐陽傷感。
失去的,就不必再過多奢求。
或許,她真的該開始新的感情了。
回到家打開房門,客廳裡燈火通明。童幽雪微愣,陌淩瀟快速走過來,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
“你醒了?”童幽雪愣愣地抱住他。
“小雪,你終於回來了。我多害怕,你不再回來了……”
陌淩瀟摟她更緊了,“我在門鏡裡看到你扶著他回去了。我很怕,怕他一句甜言蜜語,就把你騙走了……你這麼長時間不回來,我差點就去踹門了,可是,我又不敢,怕看到你們……我……”
“這一會兒,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剛醒的模樣,聲音中還帶著慵懶的沙啞。
原來,左沐陽跌進來的時候,陌淩瀟就已經被吵醒了。隻是,他冇有去撞破她,這麼久了,他一直都在房間裡躊躇不安,擔心著對麵的童幽雪和左沐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童幽雪的心裡暖暖的。
陌淩瀟為她擔心為她吃醋,都讓她感動不已。
她緊緊地抱著他的腰。
“我怎麼可能不回來?你都不知道,他家有多臭,我一刻都不想多呆。”
陌淩瀟微笑,一口皓齒,顯得他的俊臉,更加完美無瑕。
“我才不管他家有多臭,我家香香的就好。”
抓了抓頭發,他鬆開童幽雪,抱起沙發上的被子聞了聞,上麵還帶著童幽雪的體香,這種味道,著實讓人浮想聯翩。
“你給我蓋的?”
“嗯,今晚降溫,客廳太冷了。”
陌淩瀟挑眉:“被子都給我蓋了,你蓋什麼?”
“我還有。”雖然不似這床被子暖和,不過,應該還可以應對今晚的寒冷。
陌淩瀟不依不饒,湊近幾分,他說:“可是,我也擔心你被凍壞呀。你是我下部劇的導演,這幾天為了我的劇,忙碌奔波。再生病了,我會過意不去的。不如,我們可以……”
童幽雪幾乎立刻猜出他要說什麼。
“不可以!”
可陌淩瀟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先一步帶著被子跑進臥室,童幽雪趕來阻止時,他已經在床上擺出人魚狀,一副打死我我也不走的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