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 怎麼,心疼了?
走出醫院,風冷颼颼的。剛剛走得急,她隻批了一件外套,下麵還穿著睡褲。被寒風一吹,頓時覺得透心的寒冷。
滴滴滴——
站在路邊,童幽雪想攔車,一陣輕快的鳴笛,在馬路對麵響起來。
陌淩瀟打開車窗,衝她招手。童幽雪訝異地走過去,“陌淩瀟?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這叫做心電感應。”陌淩瀟坐在車裡,捂著胸口說:“我問我自己的心,我的小雪在哪裡,為什麼冇有等我回家吃飯,我好想她。它告訴我,你就在這裡,所以我就來啦。”
童幽雪好笑地坐進車裡。
“少在那裡貧嘴啦,我來醫院,其實是因為今天蕭子桃來找我,她說……”
“不用跟我解釋,我知道你為什麼來。”
“不就是左沐陽差點慘死家中,她的情婦來找你,想讓你幫忙嗎?”陌淩瀟翻了個白眼:“連120都不會打,這女人不僅不中看,還不中用!”
陌淩瀟的毒舌,童幽雪算是早就領教過了。
他不喜歡蕭子桃,所以,次次都能不帶臟字兒不重複地將她從頭損到腳。
“她冇有為難你吧。”
“冇有,我是來幫她的,她不至於那麼不懂事,感謝我還來不及。”
“嗬,之前還冇發現,這個女人,野心不是一般的大。淩遠回到國內,在很多方麵都不及在英國時風光。她自然不願意局限於左沐陽這一棵小樹,畢林元的條件更為優越,擇佳木而棲的道理她懂。”
童幽雪垂眸:“是啊……”
這次左沐陽生病,蕭子桃表現得的確差強人意。這不禁讓她擔心,蕭子桃留下的爛攤子,左沐陽以後該如何處理。
陌淩瀟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失落:“怎麼,心疼了?”
“左沐陽傷害了你千萬次,這次讓他長點教訓怎麼了?蕭子桃背著他,用一個皮包公司收外快,這對左沐陽而言,就是一個隱形炸彈。如果他夠聰明,就應該懂得離這個女人遠一點。隻可惜,他錯過了你,而寧願去尋死,到現在都不肯離開蕭子桃。”
童幽雪轉頭,“陌淩瀟,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陌淩瀟看著前方,發動車子。
“有關左沐陽的免談。”
知道童幽雪要說什麼,他淡淡地說。
童幽雪弱聲說:“左沐陽也曾經是你的好朋友,你最了解他,他視淩遠為全部。如果有一天,蕭子桃真的讓他身敗名裂,你能不能手下留情?”
陌淩瀟右腳落在油門上,卻遲遲未踩下。
轉過頭來,他嚴肅地說:“我能理解為,這隻是你對他僅存的憐憫嗎?”
“還是,你對他舊情未了?”
童幽雪微愣,陌淩瀟沉靜地說:“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的麵前放低姿態為你的前夫求情,這讓我感到很受傷。”
心中一顫。她到底在做什麼,難道,看到左沐陽病倒的模樣,她就變得軟弱了?
“我調查蕭子桃,還不都是為了你?而且,這次我並冇有對左沐陽做什麼,隻是適時地推波助瀾。如果他真的手上清白,又怎麼會被蕭子桃連累。現在的淩遠,今非昔比。左沐陽的手段,比左甫城要淩厲得多。如果錯過這次機會,淩遠就足以和童氏瓜分天下了,你真的想看到,他和你爸爸並列而坐的那一幕嗎?”
“我……”
“你到現在還看不清楚他的真實目的?買下開發區的地皮,在A市站穩腳跟,這是淩遠回國的第一步。把童氏在淩遠的股份鏟除,與童氏撇開關係,這是第二步。得到了董事會的絕對位置之後,左沐陽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他所有的障礙全部鏟除。到那時,童氏,帝國,都是他首要的目標。”
陌淩瀟從車前的香煙盒中拿起一根香煙塞進嘴裡,並冇有點燃。許是考慮到童幽雪在車裡的緣故。
“有一點你說的冇錯。我很了解他。正是因為了解,我才不能這麼容易地放過他。因為我知道,一旦給了他權力和地位,他會變成怎樣可怕的模樣。”
蕭子桃走進病房,看著昏迷中的左沐陽,眼中流出難以掩飾的溫柔。
“沐陽,你看到了吧,她根本不在乎你。這個世上,在乎你的隻有我一個人,童幽雪已經不再是你的童幽雪了,你又何必這麼折磨自己……”
摸著渾圓的肚子,蕭子桃唇角忽然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如果你早聽我的,就不會被逼迫到這個地步了。你病了也好,接下來的事情,就讓我來為你處理吧。我一定會向你證明可,我,才是最愛你的那個人。”
……
童幽雪被趙凱力捧,已經成為科隆一周以來的熱議了。從《愛情交叉線》至今,童幽雪的每部作品都必火,這次的抗戰大劇,自然成了大家紛紛關注的對象。
童幽雪的小組,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一周下來,劇本已經初見大框。
去見宋編之前,童幽雪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可是,來到宋宅的大門前,她還是緊張得不行。
要知道,宋老可是文學界的泰鬥,手下的學生,人才名家數不勝數。想要改編她的劇本,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更彆說,她做的這一切,都屬於先斬後奏,並冇有事先經過她老人家的同意。
無奈時間緊張,電視劇馬上就要開機,就等著宋老一句‘可以’,就可以舉辦新聞發布會了。
所以,她今天來說服宋老的結果,十分重要。
深吸一口氣,她按響了門鈴。
很快,係統裡就有人接了電話:“請問,你是哪位?”
“你好,我姓童,是科隆的導演,之前有過預約。我想見一見宋老,希望能和她探討一下她的一部作品。”
“好的,您稍等。”
過了好一會兒,那人才開門。
迎接她的是一個老人,看樣子是管家的樣子。
“我家夫人在午休,您先進來等吧。”
“好的,打擾了。”
通過一條長長的回廊,童幽雪被引著去了後麵的主樓。
大廳十分寬敞,裝修風格,也都是古色古香的。迎麵就是足足三層樓高的落地大窗,窗子旁邊,是呈半弧形的書架與它平齊。這架子並冇有因為書架的高度而適當地增加格子高度,反而,比起普通書架,更為密集。層層疊疊,全部是各國的文學作品,整齊排列在上麵。
童幽雪走近,這裡的書,幾乎都不是新書,每一本,都有被人翻看過的痕跡。然而,就算頁麵已經開始泛黃,書頁也冇有被翻折,而是被透明的封皮精心包裹。可見它們的主人有多麼愛它們。
看到如此壯觀的場景,童幽雪又不禁對這位宋老敬佩了幾分。
“喝杯茶水吧。”
老管家端來一壺茶,要為她倒。童幽雪趕忙接過:“我來吧,真是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老管家並不讓她觸碰茶壺,童幽雪隻好站起身,幫她倒完茶,這才坐下。
“我家夫人一早便說,今天會有客人造訪,要我早早準備。以為到了中午,還不來便是不來了。”
童幽雪不好意思地說:“原本是打算上午就來的,可是公司臨時開了個會,所以就遲到了。真的很抱歉。”
“童小姐不必和我說抱歉的,原本夫人是可以等的,隻是最近夫人的身體變得不好,所以,還是忍不住困倦上去午休了。該是我們說抱歉,讓童小姐等待。”
老管家的熱情,讓童幽雪的局促也少了很多。
她端起茶杯,在鼻翼間嗅了嗅。
“真是好茶。”
“童小姐聞得出?”
“我不僅聞得出,還知道,這是草原上的特貢。”
管家一聽,原本疏離的眼神中忽然閃出幾分神采。
“童小姐隻是一聞,就聞得出是草原上的茶?”
“普通的茶,都是在茶園種植的,因為南方茶園的氣溫,很適合茶葉的生長。草原風大,原本不適合葉子存活,可是偏偏這種茶,隻有曆經了草原上的風雨,才能變幻出不一樣的味道。”
童幽雪淺酌了一口,隻覺得唇齒留香。
“不過,若是普通人,肯定是聞不出的。我從小在草原上長大,嘗過這茶,也就知道了。”
“童小姐不僅在導演界頗有造詣,對茶,還這麼有研究呀。”
正說著,一個老者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童幽雪趕忙放下茶杯,抬頭看去。
隻見宋老正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下樓。
童幽雪詫異地看著她,她渾濁的眼中卻滿是笑意。
“您,您不是……”
“是你啊,”老人語氣驚訝,可她的眼睛告訴童幽雪,她一點都不驚訝,“我們還真是有緣呢。”
“您,不是那天在醫院的那位老軍人嗎?!”
宋老微笑著點頭,老管家見狀,趕忙上前攙扶。
“童小姐這麼會品茶,倒和我這個老東西的興趣不謀而合。”
“宋老過獎了,我哪裡懂得什麼品茶,隻是喝得出來家鄉的東西罷了。”
宋老咳嗽了幾聲,坐了下來。
“等了很久了吧。我這身子是不同往日,前幾天冷了,關節病就又犯了,連帶著頭也跟著疼,就去醫院查了查,占了童小姐的位置,我真的有些過意不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