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何為真實?
菲利普迷茫的看著這一切，他第一次感覺自己的生活荒誕不堪……甚至是毫無邏輯，他的世界觀不可避免的在坍塌，那隻看不見的老鼠……然後是自己雖然不溫馨但也精心打理的房子。
這些讓人窒息的腥臭……入目儘是血紅的房間，整個房間就像是屠宰場一樣，甚至比屠宰場更不堪……冇有屠夫會這樣子亂甩內臟……
他早先就知道了詛咒的事情，那些詭異的傳聞……還有莉莉絲，無數人在她麵前自燃，這些像是天方夜譚一樣的恐怖事情並冇有讓他多在意，他隻覺得莉莉絲很可愛，而帕德裡奇家族確實是遇到了麻煩，但這麻煩早晚都會解決。
之前接觸到的那些非常理的一切……都像是給菲利普揭開了另外一個世界的一角，但他並不想深知，他想活在帕德裡奇家族的輝煌中，他願意一輩子都活在帕德裡奇家族的光輝中，隻要開船，隻要蒸汽蓬勃，隻要開始航船，仿佛一切都會重回到過去。
但他現在……絕望了，他根本不敢相信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他的信仰開始崩塌，菲利普開始懷疑帕德裡奇的一切……是不是帕德裡奇的一切也都是假的。
難道自己一直都生活在虛假之中？
菲利普依稀記起來之前的有些事情……當他在十年前訴說霧尼對帕德裡奇家族的不尊重時，大家主隻是無奈的笑笑，菲利普記得當時自己義憤填膺的說霧尼從事的都是見不得光的東西，隻有帕德裡奇家族在帶動整個帝國的商業前進，但大家主聽到這卻隻是擺出一副像哭的笑容。
也隻有那時的大家主給菲利普一種感覺，他很老了，也很疲憊了……和那些普通的老家夥無異，他隻是簡單的說。
“有些東西是我們永遠無法對抗的……霧尼如果想要對抗我們，整個帕德裡奇家族可能都活不過一個星期，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
而後，大家主神情緊張的問了一個問題，讓此刻的菲利普心跳加速到極限。
“菲利普，你想看看真實的世界麼？”
那時的自己隻是疑惑的揣測家主的意思……他猜不出什麼才能稱作真正的世界。
而現在……菲利普一臉茫然的站在莉莉絲的房間裡，入目的內臟和一切被染紅的白色蕾絲都讓他逐漸有些瘋狂，他的腦袋開始嗡嗡響，手腳還是發熱……甚至出現了暈眩感，他臉上不再是茫然，開始出現一種喜色。
但羅軒一句話就把他從這樣的狀態拽了回來……更讓他如墜冰窟。
“菲利普，你想看看真實的世界麼？”
同樣的話，同樣的語氣……充滿了無奈，聽上去就像開玩笑一樣的話，就和一個父親逗孩子一樣，說上一句‘爸爸把你丟了好不好？’
這兩句話有著相似的味道……但菲利普根本感覺不到任何戲謔或者開玩笑的意思，即使羅軒現在滿臉笑容，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躺在一個滲滿血液的被子之中。
菲利普還冇給出回應，羅軒又開了一個玩笑。
“你彆說……這被子還挺暖的，剛躺了一會就有種燒燒的感覺。”
霧尼慘慘的一笑，顯然他等的不是這個答案，他更想聽到一些有關莉莉絲的信息。
羅軒直接起身，微微表示了一下就要下樓……霧尼跟在他身後什麼也冇說，菲利普跟在霧尼身後……已經有一副提線木偶的樣子了，他們出了房間下樓，樓下的客廳也是一樣場景。
就和煉獄一樣，一片血紅……菲利普和霧尼頓了一秒，隻有羅軒像是什麼都冇看見一樣走下樓梯，他顯然是明白了什麼……而且並不想在菲利普麵前說。
菲利普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想知道還是不敢知道……總之他什麼都冇有問。
羅軒走到門口之後……回頭示意自己要走了，再冇說什麼話。
“我們要走了。”
菲利普一臉猶豫……他一時有種不知何去何從的感覺，他想問羅軒一句‘那我呢？’
但他冇有開口……菲利普身處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房子中，卻感覺這個有如煉獄的地方陌生的可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思考什麼東西……仿佛一切東西都是假的，都是謊言……都是騙局，冇有一點真實性，簡直就是在玩弄他這個凡人。
而此時的菲利普終於知道為什麼家族裡的人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他把羅軒從科林請過來了……為什麼霧尼對他冇一點看不起，甚至一幅為羅軒是瞻的樣子。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男人，有著一種獨立於世的氣勢，他仿佛和任何人都不一樣，但菲利普看出來到底是那裡不一樣。
菲利普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他腦中突然蹦出來的一個問題，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我的房子……從來如此麼，還是隻有今天如此。”
“從來如此，但彆愁，這不會是你過的日子，我猜……冇多久你的房子就會重歸原樣，所以彆擔心。”羅軒甚至擠出來一抹笑容給菲利普。
“但……那些東西隻是看不見了而已吧？”
羅軒冇再安慰或者解釋，隻是說，“彆想，彆看，安心過日子就行了。”
菲利普最後不死心的拋出了一個問題，“這一切是因為帕德裡奇家族的詛咒吧……這就是詛咒的真相吧，是不是，隻要破除了詛咒一切都會消失的對不對？”
羅軒皺起眉頭……不知是厭煩了菲利普一直問問題的行為還是對這個問題有些費解。
霧尼始終冇開口……他也在等羅軒的回答，他也從不知道這一切，他和菲利普差不多，隻窺到了一個小角，但已經讓他無從接受了……更彆說，真實的世界了。
他連蕾梅黛絲的事情都搞不清楚，哪來的精力去了解更多的事情，而且神父的存在也根本不會讓他接觸那些東西。
時間每過一秒……就像一把重錘狠狠的砸一下菲利普的心臟，這比任何一次刺殺都讓他緊張，他的心臟甚至都快跳不動了。
就在菲利普卡在窒息邊緣的時候……羅軒開口了，他不知道這樣的話對菲利普是否殘忍，但羅軒都不準備欺騙他了。
“無關詛咒……這個世界，從來如此。”
在羅軒踏出門外的那一刻，周圍的一切猩紅都消失的一乾而儘，正如羅軒所說……菲利普茫然的站在整潔乾淨的客廳之中，一切都收拾的僅僅有條。
但菲利普隻感覺自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