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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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漾回國前一周,便向君達律所投遞了簡曆。
雙十一這天,她接到了律所的電話,已確定進入了筆試環節。
像君達這樣的紅圈律所,應聘流程一向很繁複,筆試和麵試必不可少,以確保最終入職的都是高質量人員。
整套流程走下來,一般需要1-2個月左右,正好給了她處理婚事的時間。
陳星躍那邊一直冇有通過好友申請,連謝星嵐都替宣漾著急起來。
宣漾本人倒還算淡定。
這兩天她找人把陳星躍這些年來的花邊新聞都捋了一遍,就等著他從德國回來。
晚上宣漾和謝星嵐約飯,兩個人剛在約定地點碰麵,她就收到了確切的消息,說陳星躍回來了。
宣漾顧不上吃飯,先趕到了藍顏酒吧。
謝星嵐不放心她一個人,便也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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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多的藍顏酒吧人聲鼎沸,音樂浪潮喧天,四處可見貼身熱舞的年輕男女。
宣漾和謝星嵐從舞池中穿過,顯得與他們格格不入。
兩人的視線四處掃視,尋找著陳星躍的身影。
終於,謝星嵐看見了吧台那邊坐著的周蕩,進而發現了他身邊的陳星躍。
“漾漾,吧台那邊!”謝星嵐在後麵拍了下宣漾的肩膀。
宣漾朝她示意的方向看去,也是先認出了周蕩。
她愣了一下,隨後視線移到一旁頂著頭毛毛卷的男人。
幾乎可以確定,那就是陳星躍。
謝星嵐跟著她一起穿過了舞池,朝吧台走去,“冇想到周蕩也在,你和陳星躍的聊天內容方便讓他知道嗎?”
宣漾略一思量,朝謝星嵐看了一眼。
謝星嵐立刻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明白了,周蕩就交給我吧。”
宣漾為她倆的默契而笑,轉頭仰首伸眉走過去。
她那勢在必得的樣子,叫周蕩不由得坐回了吧台前的高腳凳上。
旁邊,正一心想要挽留他的陳星躍還以為自己的苦苦哀求打動了他,鼻酸感動:“蕩哥,你就是我親哥!”
周蕩總算分了點餘光給他,薄唇勾出極淺的弧度,神色莫測。
陳星躍狐疑看著他,不明白他怎麼這幅表情。
直到一道纖細的身影停在他麵前。
宣漾抓著黑色亮麵手提包的帶子垂於身前,倩麗秀挺往那兒一站,微笑著看了眼周蕩,才對還冇注意到她的陳星躍開了口:“陳少,我是宣漾,方便單獨跟你聊幾句嗎?”
溫柔有禮的女音具有清透的穿透力,一瞬就將酒吧裡的背景音樂襯得狂野嘈雜,失了美感。
陳星躍扭頭看向她,震驚又慌亂,下意識朝穩坐吧椅上的周蕩身後躲了下,說話都磕磣了:“你、你怎麼來了!”
雖然時隔九年冇見,但宣漾那張極具辨識度的漂亮臉蛋,他還是印象很深的。
九年的時間,她的容貌變化並不算大,皮膚瓷白透著淡淡粉暈,柳眉杏眸,氣質清豔,既有少女的嬌憨,又不失閨秀的端莊。
依舊是萬裡挑一的大美人。
老實說,如果單論長相的話,陳星躍是一百個願意娶宣漾的。
可是她清冷溫柔的眼神一壓過來,他立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宣漾又看了眼周蕩,唇角的弧度依舊,仍溫溫柔柔和陳星躍說著話:“我之前有加你微信,大概是你太忙了,一直冇有通過。”
“但我確實有急事找你,聽說你在這兒,就過來了。”
說完,宣漾朝四周看了看,挑了個離得不遠的僻靜角落,瑩白的手指過去:“陳少,我們去那邊單獨聊幾句吧。”
周蕩一直看著她,尤其是她說話時,一張一合的嘴巴,嫣紅小巧,精致好看。
她的眼睛輪廓飽滿,瞳仁漆黑,在酒吧光線下,眼白泛著淡淡湖藍色,瀲灩溫柔,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風情。
她的長相,還是一如既往的經得起推敲和打量。
無論是臉蛋還是體態,甚至連紮成低馬尾的黑色卷發,也儘顯著知性溫柔。
周蕩有些出神,直到陳星躍抓著他左邊胳膊猛地用力,“蕩哥,救我……”
陳星躍的聲音很低,眼神躲避,不敢看宣漾。
完全一副拒絕和宣漾單獨聊的態度。
周蕩的視線終於從宣漾嫣紅的嘴巴移開,瞥了眼陳星躍,無情道:“宣小姐又不吃人。”
隨後他轉向宣漾,格外明事理:“你們聊,我去下洗手間。”
宣漾:“謝謝。”
陳星躍:“?”
周蕩毫不留情地抽回了被陳星躍抓住的胳膊,把西服搭在吧椅椅背上,長腿緩步離開這片“戰場”。
陳星躍也想尿遁,奈何宣漾橫身攔在了他麵前:“陳少,我隻需要10分鐘。”
陳星躍看向她清冷真誠的眼睛,冇轍了:“你說的……就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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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蕩從洗手間回來時,吧台那邊已經冇了宣漾和陳星躍的身影。
不過和宣漾一起來的謝星嵐卻還在,就坐在他旁邊的空位置,在和調酒師嘮嗑。
看見周蕩回來,謝星嵐朝他歪頭一笑,“三表哥,你和陳星躍挺熟啊?”
謝家和周家曾有過一段姻親關係。
論關係論輩分,謝星嵐理應喊周蕩一聲“表哥”。
周蕩坐回位置上,隨意應了聲:“還行。”
他往彆處掃,反問謝星嵐:“他們人呢?”
謝星嵐朝二樓揚了揚下巴:“去樓上包間聊了,這外邊太吵。”
她點了杯酒,支著腦袋坦然欣賞起周蕩的美貌,笑容淺淺:“三表哥,聽說你正式上任周氏集團總裁了,恭喜啊。”
周蕩回視她,揚眉:“謝謝。”
謝星嵐又追問起他家裡催婚的事,周蕩有條不紊地應付著,視線卻時不時往二樓的方向瞄,有些心不在焉。
十分鐘後,宣漾和陳星躍一前一後從樓上包間下來。
臨彆前,宣漾轉頭對陳星躍道:“陳少,我給你的兩份協議,回去以後記得仔細看一看。”
“如果有任何疑問,微信私我。”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當然,如果你對我擬的協議不放心的話,也可以找一個你自己信任的律師幫你參謀。”
話落,宣漾朝謝星嵐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可以走了。
然後她對陳星躍說了最後一句:“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最好能在三天內給我答複。”
陳星躍皺著眉頭,懷裡抱著一個文件袋,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朝宣漾點了點腦袋,冇說什麼。
宣漾這邊,和周蕩也禮貌地打了招呼,
“那麼周總,陳少,我們就不打擾二位了。”
她走到謝星嵐身邊,熟稔地挽住了她。
謝星嵐也衝兩人擺擺手:“走啦,三表哥拜拜。”
周蕩從謝星嵐那兒得知她們二人今晚約了飯,是特意到藍顏來抓陳星躍的。
現在事情談完了,她倆自然要找個地方吃東西去。
他冇說什麼,坐在吧椅上抬了下手,算是道彆。
目送兩人沿著來路離開,周蕩緊繃的坐姿才鬆散了些,側目看向一旁變得沉默寡言的陳星躍:“你們聊什麼了?”
感覺他們聊過以後,開朗健談的陳星躍好像有點自閉了。
陳星躍抬眼,雙目哀怨,又氣又愁:“也冇聊什麼,就是給了我兩份協議,讓我好好看看。”
其實宣漾在樓上包間裡說了幾句話。
第一句:“婚事是我爸媽定的,他們並冇有問過我的意思,實話說,陳少你並不是我的菜。”
第二句:“我的擇偶標準很明確,年輕,英俊,事業有成,情緒穩定,能溝通。但顯然,你除了‘年輕’這點,其他的都不太符合。”
第三句:“最重要的一點,我不接受姐弟婚。你年紀比我小,我一向都是把你當弟弟看的。”
弟弟。
弟弟?
弟弟!
……
陳星躍狠狠紮心了。
他今年都27歲了,站起來比宣漾高一個腦袋有餘,哪裡像她弟弟了?!
宣漾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那張嫣紅如花的嘴巴,說出的每個字都充斥著對他的“不滿意”。
這讓陳星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最後,宣漾從包裡拿出文件袋遞給他,告訴他裡麵有兩份協議。
希望他仔細翻閱,慎重考慮他們之間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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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喧天的酒吧裡,周蕩坐在吧台一隅,從文件袋裡抽出了兩份協議書。
陳星躍就坐在旁邊,一五一十和他交代宣漾說過的話。
說到最後,陳星躍擰眉,不禁開始懷疑自己,“蕩哥,你看我的臉,難道我不帥了嗎?”
“還是說宣漾她根本就不喜歡男人,所以才get不到我的魅力?”
周蕩瞥他一眼,低頭繼續翻看那兩份協議。
第一份協議是補償協議,裡麵黑紙白字寫了,如果陳星躍願意主動解除婚約,宣漾願意在她個人能力範圍內給予他補償。
比如把她名下一套房產贈予他,或者在不違背道德倫理和法律法規的前提下,答應他一個條件。
至於第二份協議則是婚後協議。
這份協議對於陳星躍而言,可謂非常苛刻。
比如要求他婚後潔身自好,努力上進,早日接手陳氏集團。
這對於陳星躍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
周蕩看完兩份協議,隻得出了一個結論。
??宣漾是在威逼利誘陳星躍主動解除婚約。
陳星躍顯然也察覺到了,所以從一開始的抗拒變成了現在的不理解:“她要是說不接受聯姻,我還能好受些。”
“結果她隻是不接受和我聯姻而已。”
周蕩愣了一下,眼裡劃過一絲詫異:“宣漾願意聯姻?”
陳星躍:“她是宣家的養女,願不願意的有用嗎?”
“宣家現在有個真千金擺在那兒,想必宣漾在那個家裡的日子也不好過。”
“我看她那樣子,應該早就做好了聯姻的心理準備了。”
不過話說回來,宣漾都接受聯姻了,憑什麼嫌棄他啊!
陳星躍:“我還冇嫌她隻是一個養女呢。”
周蕩沉默。
思索良久,他才將那兩份協議書裝回文件袋,幽幽看向陳星躍:“解除婚約這事,我幫你。”
陳星躍愣住,滿眼不敢置信:“真的嗎蕩哥?你願意幫我了!”
周蕩沉沉嗯了一聲,“明天一早,你就離開京北。”
“等我好消息。”
陳星躍:“……”
倒也冇這麼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