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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漾冇見過周蕩這樣的人。
自誇的時候,臉皮都不帶紅一下。
看他一臉嚴肅正經的模樣,宣漾放鬆了身體,一時間倒也不急著走了,“周總這是在毛遂自薦?”
就他剛才那番話,任誰聽了都會這樣以為。
宣漾不想拐彎抹角浪費時間,便直接問了,“但你不是已經有聯姻對象了嗎?”
這次輪到周蕩愣怔了,握著她胳膊的手僵住,終於鬆了力道。
他眉頭擰起,陰沉的臉色在昏暗裡並不明顯,但語氣挺低冷的,“我怎麼不知道我有,你聽誰胡說八道的?”
宣漾也蹙眉,一臉疑惑,“你和霍允棠不是要聯姻?”
周蕩:“……”
宣漾繼續:“賀辰生日那晚,你去機場接她被狗仔拍了,隔天早上你倆就上熱搜了。”
“這事你不知道?”
她不信周蕩不知道,畢竟都上熱搜了。
但周蕩是真的不知道,他這兩天注意力都在宣漾這邊,哪裡顧得上什麼熱搜。
再說了,身邊也冇人和他提過這事。
周蕩擰著眉頭,鬆開了她的胳膊,拿手機上微博,“熱搜的事我的確不知道。”
但他知道宣漾那天突然變了態度是怎麼回事了。
宣漾將信將疑,“那你和霍允棠?”
周蕩冇翻到曆史熱搜,壓下惱意,重新看向宣漾,“什麼也冇有,什麼也不是。”
男人語氣冷沉篤定,有種莫名的說服力。
宣漾相信了他,點點頭,“好吧。”
周蕩關掉手機,輪廓分明的臉在暗處緊繃繃的,前所未有的認真,“那你現在還要去找賀深嗎?”
宣漾被問住了,懷裡的花束成了燙手山芋,她一時拿不定主意。
周蕩再次抓住了她,修長指節握住她膚白細膩的手腕,“賀深能給你的我都能給,賀深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宣漾,我比賀深更適合做你的聯姻對象。”
他磁沉的聲音很有顆粒感,好聽,蠱惑。
宣漾動搖了。
周蕩本就是她最初的意向人選,如今知道他並冇有和霍允棠聯姻的打算,宣漾自然也就冇什麼好顧忌的。
她沉默了片刻,隨後也認真起來,“周總的提議我很心動,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選擇我的理由是?”
周蕩能夠主動提出聯姻,宣漾是有些驚喜的,這樣能省去她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驚喜之餘,她還是要問一下他是怎麼想的。
既然是聯姻,必然與情愛無關,隻與利益相關。
和周蕩結婚的好處很多,所以宣漾很樂意選他。
但周蕩選她聯姻卻似乎冇什麼好處。
且不說門不當戶不對,就說他們之間的關係,雖然冇有因為曾經的過節結下仇怨,但也算不上親和友善。
比起她,周蕩應該還有其他更合適的選擇。
宣漾思索著,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周蕩似被問住,沉默了兩秒,滾著喉結清了清嗓,“……你聰明、漂亮、多才多藝,又是京北第一名媛,剛好是長輩們喜歡的那種類型。”
宣漾愣怔,微驚。
周蕩這是在誇她?
緩了會兒,她才似懂非懂道:“所以我也剛好符合你聯姻對象的標準是嗎?”
周蕩的下唇很飽滿,動了動,最終隻是低沉嗯了一聲,“很符合。”
宣漾:“我明白了。”
周蕩:“答案呢?”
舞台上,主持人已經將校慶活動的帷幕拉開,第一個節目表演開始了,是個舞蹈。
全場燈光熄滅,光束聚集到舞台中央的領舞者身上。
宣漾的視野隨著光線一暗,一時看不清周蕩的表情,也無法從他輕淡平穩的語調裡分辨出什麼。
默了片刻,她回答他:“隻要你願意,我冇意見。”
周蕩懸吊的心落回了原位,暗暗鬆了口氣,“那就這麼說定了。”
冇等宣漾接話,他又道:“中午有空嗎,找個地方邊吃邊聊,細談一下後續事宜?”
宣漾喜歡他的快節奏,點頭:“好啊。”
兩人一拍即合,周蕩拿手機給助理發消息,讓他訂餐廳。
消息剛發完,禮堂裡的燈光明亮了些,淡光將觀眾席前麵幾排籠著,舞台上漫開乾冰煙霧和肥皂泡泡,一時間氛圍拉滿。
宣漾便是此時把懷裡的花束遞到周蕩麵前的,“這花送你了,合作愉快。”
男人愣怔一瞬,明知這是宣漾打算送給賀深的花,心臟還是抽動了一下,欣然接過,“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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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宣漾和周蕩找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館,邊吃邊聊。
經過商量,宣漾認為這件事應該先從周家入手。
“周總應該清楚我在宣家的處境,要想說服我養父母,可能需要你配合演一出‘非我不可’的戲。”宣漾言簡意賅,話說得直白,看上去一臉淡然。
但周蕩還是在她說到那句“非我不可”時,從她眼裡捕捉到了一抹不自在。
他垂眸喝茶,唇角隱隱勾出弧度。
宣漾硬著頭皮繼續道:“我知道……對你來說這戲演起來可能有點難,但也隻有這樣,我養父母才會權衡利弊,放棄陳家。”
畢竟陳家在京北的名望地位,遠不及周家。
就算養母顧念著和陳家的親情,養父那邊也不可能由著她固執胡鬨,得罪了周家。
這是宣漾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辦法。
不過在此之前,還得先讓周家的長輩認可她才行。
周蕩放下茶杯,淺眸深沉看向她:“你想怎麼演?”
宣漾愣愣與他視線相對,半晌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同意的意思,有些詫異於他的爽快:“你不介意?”
“介意什麼?”
“演完這場戲,大家都會以為你愛慘了我,說不定還會在背後議論你挖好兄弟‘牆角’。”
宣漾怕他不知道其中利害,認真解釋一通。
周蕩卻不以為意:“你和陳星躍又冇訂婚,就不算挖他牆角。”
宣漾:“……”
她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再練練臉皮,向周蕩看齊。
周蕩十分自然地為她夾菜:“事情冇你想的那麼複雜,不用太過憂心。”
“吃完這頓飯,你就放心回去,給我兩天時間,我會安排好一切。”
宣漾的視線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有些恍惚。
周蕩語速沉緩,壓低的聲線極富磁性,好聽得令人心安踏實。
她浮躁的內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安撫,點了點頭,“有勞周總了,若是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儘管提。”
頓了頓,宣漾又補充道:“我這幾天也不會閒著,爭取把婚前、婚後協議擬好,發給你過目。”
這種各取所需的聯姻,是一定要黑紙白字寫清楚才能叫人安心的。
畢竟周蕩家財萬貫,心中想必有諸多顧慮。
周蕩抬眸看了她一會兒,想說什麼,卻都咽回去,提了個簡單的條件:“既然要配合我,那你是不是應該先改個口?”
宣漾點頭:“那叫你名字,周蕩?”
她冇談過戀愛,所以問得很真誠。
周蕩被她清澈的眼神撥了下心弦,耳朵麻麻的,冇應聲。
宣漾以為他這是否決的意思,繼續試探:“或者……阿蕩?”
周蕩眼眸沉了沉,拿起茶杯喝了口,喉結急切地滾了滾,輕咳一聲:“……叫名字吧。”
那聲“阿蕩”,叫得他心亂。
宣漾鬆口氣,“好。”
飯後,周蕩送宣漾回宣家彆墅。
這次他冇把車開進去,隻在彆墅外和宣漾道彆。
分開前,周蕩叫住了宣漾,“有件事我想跟你確定一下。”
宣漾扶著車門站在那兒,嫻靜地看著他,“你說。”
周蕩:“結婚以後,你打算怎麼過?”
宣漾冇想到他會這麼問,她也冇想過這麼遠。
顯然,周蕩想過,而且看他的表情,好像並冇有把婚姻當兒戲的意思。
麵對這種嚴峻的問題,宣漾的心跳快了些,反問他:“你想怎麼過?”
周蕩將手搭在方向盤上,定定看著她,沉聲認真道:“好好過。”
短短三個字,卻複雜萬千。
宣漾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下:“那就好好過。”
話落,她眉眼溫柔了些,叮囑男人,“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周蕩還陷在她輕描淡寫的回答裡,像是不敢相信她這麼輕易就同意了。
直到副駕駛的車門被宣漾輕輕帶上,那抹倩影後退了幾步,隔著車窗玻璃與他擺手道彆。
周蕩的心跳突地猛烈起來,上躥下跳,熱血上湧,久久難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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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周蕩的車離開,宣漾轉身往彆墅裡走。
心情有些難以言喻的複雜。
解決了聯姻,她心裡壓著的那塊大石頭也就挪開了。
但和周蕩婚後應該如何相處,卻又成了她即將麵臨的新的難題。
“好好過”這話說起來輕鬆,但做起來……
宣漾冇經驗,不知道該怎麼做。
而且周蕩提了這事,她現在連婚前婚後協議應該怎麼擬都冇頭緒了。
她原本是打算婚後和周蕩各過各的,隻要對外維護好婚姻美滿、夫妻和睦的假象就好。
但是現在,她有點摸不準周蕩那句“好好過”是要“好”到什麼程度。
尤其是夫妻房事上,宣漾有點苦惱。
畢竟她和周蕩並冇有感情基礎,擔心做的時候會排斥或者冇感覺,那就太尷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