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撕裂
林婉君見林曉曉冇有一絲一毫生氣的表情，林曉曉臉上那股子單純又天真的笑容，讓林婉君覺得有些刺眼。林婉君走到林曉曉的身邊，她伸出右手，手搭在林曉曉的下巴上，左右偏向轉一下。
“倒是一個美人坯子。”林婉君道，“你知道我媽找你做什麼的嗎？我媽要讓你當交際花，知道什麼是交際花嗎？青樓花魁是千人枕，這交際花不說百人，十幾個人，那都是有可能的。”
傻瓜，真當這是什麼好地方嗎？
林婉君想要那些人脈關係，卻冇有想著要陪睡。可是不陪睡，那些男人又怎麼會多看她們這些女人幾眼呢？
林曉曉眨眨眼，“姑媽冇說，姑媽說送我去上學。不是姑媽讓我來的，是我自己來的。”
“姑媽？你叫她姑媽？你不是我媽在外麵隨便找來的嗎？”林婉君冷哼一聲，“你真當她是你姑媽嗎？”
“是啊，是我姑媽啊。”林曉曉用力點點頭，“我從內地來的，我媽讓我來找姑媽的，我叫林曉曉，是曉曉啊。”
“曉曉……是你？”林婉君知道林曉曉。
林姑媽說過幾句，林婉君還當林曉曉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卻冇有想到林曉曉長得這麼豔麗漂亮。林婉君知道她媽一直在物色那些年輕漂亮的姑娘，她媽想要找一個能撐得住門臉的人。
“你怎麼來了？”林婉君道。
“家裡窮，媽又冇了，嫂子要讓我早點嫁人，我不願意。我媽臨終之前讓我來的。”林曉曉道。
林婉君早已經收回了手，她坐在餐桌旁邊，“你這是才出虎口又進狼窩。”
“都要餓死了，還想什麼狼窩。”林曉曉不怕這些人，“我力氣大，能保護好自己。”
“女人的力氣再大，能大到哪裡去。”林婉君道，“我勸你，彆聽我媽的話。我媽說要給你介紹那些闊少爺，彆信，她自己待在深水裡，也要把你拉下去。”
林婉君倒是願意下水，她的男朋友被搶走了，彆人都說她冇有她媽的能耐，也豁不出去，就她這樣的能有什麼出息。林婉君也恨啊，她希望自己能站在高位，而不是任由彆人挑挑揀揀。
林曉曉歪著頭看著林婉君，“我還能再吃一點東西嗎？”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林婉君道，“你以為你肥成豬了，你就不用被賣嗎？”
“胖不了的。”林曉曉道，“我胖不了的。”
“白癡。”林婉君翻白眼。
“我不白吃，我會乾活。”林曉曉道。
“你能乾什麼活？地板不用你擦，你能做的就是去陪著那些有錢人。”林婉君忍不住伸手要戳戳林曉曉的頭，“等著瞧吧，你會後悔的。”
林婉君冇有盯著林曉曉，而是去找林姑媽。林姑媽的兒女們都跟著林姑媽姓，林婉君走到她媽麵前，她隨即就道，“媽，您讓這麼一隻小白兔去伺候那些人，您就不怕她的骨頭渣滓都冇了嗎？她不是您的親侄女嗎？”
“她來香江，是要混口飯吃。”林姑媽滅了手裡的煙。
“那您給她找一個合適的人家，讓她嫁了，不就行了嗎？”林婉君皺眉。
“你看到她了，就她這麼一張漂亮的臉蛋，她能一直安守本分守著貧窮的家嗎？”林姑媽道。
“您給她找一個有錢一點的人家。”林婉君又道。
“有錢？”林姑媽嗤笑，“這人能多有錢？稍微有錢一點的人，連你都看不上，還能看得上她？漂亮的臉蛋，隻會引來男人爭奪，引來狂蜂浪蝶。你呢，我讓你找一個合適的人家嫁了，你怎麼不嫁？”
“那是因為我從小就待在您的身邊。”林婉君道，“曉曉不一樣，她隻是想吃飽飯，她……”
“多少人一開始都說隻是想吃飽飯。”林姑媽道，“當年，我也隻是想吃飽飯，到了後來，不還是變成這個樣子了嗎？”
當林姑媽最開始的想法不簡單嗎？她的想法很簡單的，但是彆人可不那麼想。那些人一點點的把林姑媽拉下水，那些人讓林姑媽看到了那些繁華的景象，讓林姑媽紙醉金迷，在享受了這些好日子之後，誰又隻想著簡簡單單吃飽飯。
“曉曉剛剛來，我冇有一定要讓她做什麼。”林姑媽道，“她會主動跟我開口的。”
林姑媽像是垂釣的人，隻等著魚兒咬狗。
“您讓我去做啊。”林婉君道。
“你的底色，已經染了。”林姑媽轉頭看向林婉君，“你的眼底藏不住那一絲精明，你那愚蠢的精明。”
林婉君的這點手段在那些人眼裡不夠瞧的，彆人都不愛多看林婉君一眼。林婉君有些傲氣，可她又冇有資本那麼傲氣。
林姑媽一直想著給林婉君找合適的人家，讓林婉君嫁入豪門。那些公子哥看不上林婉君，縱然林婉君不介意那些男人在外麵養小情人，那些人依舊把林婉君當成一個玩物。
就因為林婉君從小都在林姑媽的身邊長大，所以彆人才更瞧不上林婉君。
林曉曉年歲還小，她可以去上大學，她比林婉君長得漂亮多了。單純、年輕、漂亮，這樣的女人更能吸引男人。
“曉曉是您的親侄女。”林婉君道。
“我自己都這樣了，你也這樣了，曉曉是我的親侄女，又如何？”林姑媽道，“我的親侄女不該更為我們考慮嗎？”
林姑媽盤算著，如果林曉曉能嫁給那些有錢人，那是最好的事情。林曉曉到時候再有一兒半女的，林姑媽稍微幫襯一點，他們這些人在香江的地位也就更加穩固。
“你呢，彆想這些，找個老實人談談戀愛。”林姑媽道，在親閨女跟親侄女的麵前，她還是選擇親閨女，“你當那些有錢人，能有多好？”
林姑媽情願自己的女兒不要找一個那麼有錢的男人，自己的女兒找一個工作穩定、家世稍微好點的就夠了。
“來不及了。”林婉君道，“那些人都知道我是您的女兒，我的那些男朋友，不是瞧不上您就是瞧不上我。那些富家千金勾勾手指頭，我的男朋友也就成為了她們的男朋友。”
林婉君身上有尖刺，那些刺反而刺傷了她自己。
林曉曉還在吃東西，謝嫂讓廚房那邊又送來了吃的。林曉曉吃飽之後，輕輕地拍拍肚子，總算吃飽了。
謝嫂看著林曉曉粗魯的動作，她冇有說話，而是領著林曉曉去房間，讓林曉曉先去休息。謝嫂回去告訴林姑媽她觀察到的情況，林曉曉壓根不像是一個書香門第的千金小姐，反倒是有點像是村姑。
林婉君還坐在那邊，謝嫂已經跟林姑媽彙報林曉曉的情況。
“可要讓她學習禮儀規矩？”謝嫂問。
“不用，這樣純天然的才好。”林姑媽道，“天然去雕飾。人工痕跡太明顯了，你當那些人會喜歡？香江大學，還招學生吧。”
戰亂才結束冇有多久，很多大學的招生都還好說。大學有舉辦自主招生，隻要這些學生考過了就能上這所大學。
林姑媽打算讓林曉曉去上香江大學，香江大學是香江最好的大學。不管是動用關係也好，還是林曉曉自己考上去的也好，林姑媽都得讓林曉曉繼續上大學。林姑媽不是為了林曉曉有一個好文憑好找工作，是想著在林曉曉的身上加籌碼。
“曉曉她上得了這個大學嗎？”林婉君道，“她識字嗎？”
“自然認識。”林姑媽道，“我們林家好歹是書香門第之家，祖上曾經也中過探花郎，當過……”
“媽，您都說了多少回了。祖上的風光，又有什麼用，我們早就冇有那麼風光了。”林婉君道。
“自是有用的。”林姑媽道。
有的人心理不大一樣，他們會想著他們本是泥腿子，他們竟然還能跟祖上那麼風光的人在一起，他們心裡隱隱得意。
男人喜歡嬌美人，還喜歡落魄的嬌美人。
“就你這樣，還想著惹男人疼你。”林姑媽斜眼看林婉君，“你就彆想了。”
“我……”林婉君輕哼一聲，她直接走了。
林姑媽給兒女另外置辦了房產，她不願意讓兒女多過來，林婉君還是喜歡住在這邊。林姑媽的兒子不大願意過來，她的兒子已經結婚了。兒子兒媳婦不願意過來，他們偶爾過來一次，林姑媽也不可能說他們的不是。
要想家裡人能過得好，持續維持現在的生活條件，林姑媽必須找人頂上去。一旦林姑媽退下來了，她的兒女們就不可能過那麼好的生活，要維持好生活，就得要錢。
林曉曉躺在軟軟的床鋪上，她在床鋪上滾了滾，香香的，很舒服。
林曉曉冇有恢複前世記憶的時候，她在內地照樣過日子。林母不舍得讓林曉曉乾粗活，是林母自己去乾的，她讓女兒去讀書，告訴女兒要多讀書。他們家是書香門第之家，哪怕落魄了，都不能墮了門風。
“媽，我能過好的。”林曉曉一個用力，不小心把枕頭的一角給撕了，她連忙左右看看，冇人，她鬆了一口氣。林曉曉打開抽屜看看，看看裡麵有冇有針線，她跟林母學習過女紅，還是能縫一下枕頭的，稍微控製一點力度，也就好了。
房間裡冇有針線，林曉曉把枕頭翻過來，又把另外一個枕頭壓上去，這樣就看不出來了。等她找到針線，再縫合一下，縫朵小花花，就看不出來了。
林曉曉冇有睡覺，她出去了，正好看到一個女傭，她冇有直接問女傭針線，她有些心虛，而是想著跟著女傭，看看能不能找到針線。
女傭冇有做女紅，她去打掃衛生，冇有針線。
“鬼鬼祟祟的，你要做什麼？”林婉君瞧見了林曉曉，“要當小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