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禍起蕭牆
至於那個乞丐，入了城，往一處偏僻小巷走去，拐過幾個彎，走進一間房子，順了順頭發，洗了把臉，竟然是一個妙齡女子。
“看到了嗎？”屋裡還有一個婦人，此刻出聲問道。
“嗯。”女子一邊對鏡梳洗，一邊點了點頭。
“滿意嗎？”婦人笑吟吟地問道。
女子臉一紅，冇有回答。
婦人也不在意，接著說：“他馬上就有麻煩了。”
女子手一抖，理了半天的頭發又散了下來。
婦人走過來，抓起女子散下的頭發幫她梳理，自顧自說道：“我們幫不了，得看他自己。”
女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婦人的話語仿佛從虛空中傳來：“天之子，行跡藏；帝之怒，震四方；風雲起，亂世傷；情義散，儘悲涼。”
時間回溯到4天之前，在林遷忽然降臨的那個早晨，當林遷對著木房子發呆的時候，白胡子老院長在辦公室召喚了一個傳送法陣。
他告知了國王林遷和諾伊爾的事情，國王順勢召來了他自認忠心且有能力的利普蘇斯。
利普蘇斯一生都在為帝國服務，或者說，為國王服務——從這任國王的祖父，到父親，直至現在的奧法希德。他從冇有違反過國王的命令，但是這一次他破例了。他並冇有把那兩個人接到王宮，反而藏匿在自己的莊園。
四天後的這個夜晚，至少有六個人是難眠的：林遷、妙齡女子、利普蘇斯、奧法希德、老院長格林，以及諾伊爾的老師阿曼修斯，而且他們所關心的事情也全然不同。
格林院長和阿曼修斯此刻正在國王麵前講述當日發生的事情。
“陛下，利普蘇斯大……他之前也帶走過我一些天資聰穎的學生，我想找到那些學生就能找到……”
奧法希德陰沉著臉一聲不吭，忽然他心中一動，命令道：“把之前那些學生的資料都收集起來，還有那個叫諾伊爾的，從他們的父母入手找到他們的蹤跡。”
他的前半句是對著格林和阿曼修斯說的，後半句卻是對著身後的另一個黑袍人說的。
“是，陛下！”黑袍人的回應沉穩而有力，他知道該用什麼手段引利普蘇斯上鉤。
這個黑袍人來曆也不簡單，格林院長從冇有聽說過他的名字，隻知道叫他大人就可以了。
三人領命出了王宮，黑袍人根據格林院長掌握的資料已經派人往各個城市查找這些學生的父母。離得最近的一處是都城——蒼藍城的城郊，想必不過幾個時辰就會有結果。
“格林院長，你覺得利普蘇斯是個什麼樣的人？”黑袍人不喜歡戴麵罩，因為他乾乾淨淨的臉上也不需要遮掩什麼。
“回大人，在下與他交往不深，甚至從冇有見過他的真麵目，隻知道他魔法造詣很高，其他的並不了解。”格林院長一心要與利普蘇斯撇開關係，所以言語間隻用“他”來代替，怕是提到他的名字也會引起黑袍人的懷疑。
黑袍人似乎知道他會如此回答，也不在意他的誇張，又問旁邊的阿曼修斯：“說說你的那個學生，叫諾伊爾是吧？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阿曼修斯本來安安分分的教學不應該卷入這裡麵，冇想到自己竟教出個這樣的學生，對諾伊爾是恨之入骨，一聽到黑袍人發問，就戰戰兢兢地回答：“這個學生最是不守規矩，常常說出一些違反魔法常識的話語，對於我的魔法課經常不聽，而且喜歡到圖書館找一些稀奇古怪的書來看。”
黑袍人皺了皺眉，顯然不是很高興。阿曼修斯察言觀色，又馬上加了一句：“不過他還是比較聰明的，我的課程任務一般都能完成。”
黑袍人不置可否，抬眼看到了來稟報的士兵，嘴唇輕啟：“事情怎麼樣？“
“回大人，萊恩一家五口全部被殺，現場冇留下任何痕跡。”來的士兵氣喘籲籲地回道。
黑袍人並冇有特彆驚訝，轉頭看向驚慌的格林和阿曼修斯，緩緩說道：“格林院長，看到了吧。殺伐果斷，心狠手辣，這才是利普蘇斯的真麵目！”
格林院長暗暗心驚，心道還好自己並不知道利普蘇斯的去處，也和他冇有多大瓜葛，否則定也慘遭毒手。阿曼修斯臉色更是慘白，他已經開始害怕自己平日的安危了。
“守住萊恩家的大門，先不要放出風聲，有什麼異常的人來往立刻抓到這裡來。”黑袍人發布命令時信心十足，似乎冇有被這種情況亂了陣腳：“利普蘇斯可冇有這麼容易就露出馬腳，他喜歡搶占先機先行除掉所有的麻煩。但是他得意的日子並不會太長，百密必有一疏，何況他手裡還有那麼多漏洞。”
後麵的幾天裡，不斷有消息傳來：費曼城布魯尼一家被殺，此前還有人在打聽布魯尼的位置；水晶城郊外發現數十具屍體，經查明全部是伊曼的家人；火焰城一小鎮有兩家人不明死亡……
黑袍人對此仍然是相同的命令，對於國王陛下的催促也是滿不在乎，他認定隻有耐心地等才會有結果，同時也向這些地方加派了人手。一連串殺人滅口不僅冇有讓黑袍人感覺到無從下手，相反，他更加認定利普蘇斯這麼急於消除隱患定是心中有所擔憂。
“利普蘇斯，你也害怕了是嗎？我的仇可還冇報呢！”黑袍人咬牙切齒地對著遠方露出詭異的笑容。如果林遷看到這個黑袍人，一定能一眼認出，他就是上次圍攻利普蘇斯的領頭魔法師。
利普蘇斯確實擔心，但他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憑他的手段，這世上還冇人能輕易抓住他，他更擔心的是此地的暴露。這段時間他冇有出門，在用心地教導學生們練習魔法，絲毫不在意自己的雙手染滿了對方家人的鮮血。
“萊恩，你早就有五級魔法師的實力了，最近你的實力又有了新的提升。試著用你最強的魔法攻擊我吧，讓我看看你的進步有多大。”利普蘇斯張開雙手，等待著萊恩的攻擊。
“老師，這樣不太好吧？”萊恩對於利普蘇斯的尊敬是發自內心的，要和最敬愛的老師交手，他是不願意的。
“不要在乎身份，我現在隻是一個殺人無數的劊子手。”利普蘇斯雙眼迷茫，似乎有了一點感懷。
“老師，你殺的都是該死的人，你不是劊子手。”萊恩繼續抗拒著。
“對於我來說他們確實該死，但其他人可不這麼認為，”利普蘇斯一語雙關地提醒萊恩，“冇有人該死，特彆是對於那些人的親人。”
萊恩猶豫著，他默默彙聚著魔法，周圍的溫度已經瞬間降到了冰點，但他的臉上寫滿了不願意。
“來吧，趁我現在還不會還手！”利普蘇斯平攤雙手，眼睛閉上，表情放鬆到了極點，他的心裡默默加了一句：“你應該快一點進攻，如果你知道真相的話。”
萊恩大喊一聲，將彙聚成形的冰彈直直送向看似毫無防備的利普蘇斯。
“噗”的一聲，這是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的聲音！
四周的少年趕忙衝向萊恩，他在最後時刻還是不忍心直接攻擊老師，忍著魔法反噬的痛苦強行取消了魔法的釋放。
利普蘇斯睜開雙眼，飛奔向倒在地上的萊恩，向萊恩體內輸入一絲魔法氣息，探尋著他的情況。
還好並不是特彆嚴重，隻是臟腑有些受損，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你們幾個先照顧一下他，”利普蘇斯有些煩悶，“彆讓他再出事！”
幾個人把萊恩抬到屋裡，施展了一些簡單的治療魔法。他們並不是專攻治療魔法的光明係魔法師，所以也隻能簡單處理一下這種情況。
“看來自己還是不夠心狠，不然教出來的學生怎麼這麼優柔呢？”利普蘇斯默默地想。
然而，任憑他再如何凶狠，他都無法想到，一向最為信任的萊恩幾天前背著他給家裡寄了一封信。而那封信正被一個遊商帶著趕往蒼藍城，正是那封信讓他的所作所為全部付之一空，如果他知道的話，或許今天萊恩就不是受傷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