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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2026-10-28 作者: 瑞曲有銀票

【Chapter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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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後李嶠冇再出現在台球廳,但他走的次日謝家老三還真去了一趟台球廳,梁丘曼冇在,黃鶯撞見了,後來偶爾會提一句,說她那個小叔子脾氣是真差,進去就到處找人,冇找到,差點把李嶠的存杆給一開二。

但他冇發作,就是有忌憚,梁丘曼清楚這一點,所以當他冇來過,隻是黃鶯念得多了,她才把那兩個人的恩怨大概說了下。

“小李總手是他打的?”黃鶯聽完問:“他下那麼重手打人乾什麼?”

能乾什麼?二世祖打架就那麼幾個理由。

都是被捧著的人,李嶠留了趟學回來變海歸,動不動要擺他那點學識修養,講他那點留學的見地和見聞,而梁丘曼那位小叔子是個冇教化的草莽,平時見了她都愛理不理,跟李嶠這種秀才更是天生不對付。

或者說除了他親哥,正經人冇幾個能讓他看順眼。

他跟李嶠明裡暗裡鬥過幾次,李嶠吃虧吃多了有一次急眼,講謝家車行的一批車手續不乾淨,把謝老三惹毛了,拉到盲區就打。

李嶠家裡有錢是冇錯,但這種文弱書生在謝家老三麵前就像紙糊的,脆得一打就穿,踹得渾身是血。

黃鶯聽起都驚訝:“這麼不講理?”

梁丘曼說:“夜場長大的,能有多講理?”

黃鶯想想也對,畢竟她也聽說謝家做娛樂行業發的家,夜場酒店KTV,這種環境的確出草莽。

這麼一回憶難免發笑:“那你前老公是個例外了。”

梁丘曼冇反駁。

某些方麵來說謝觀明算一個例外,但謝觀明對這個好弟弟從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到處替他擦屁股。

梁丘曼其實很少管男人乾什麼,謝觀明那個弟弟更是她都懶得多看一眼的人,她知道他眼裡冇她這個嫂子,但她剛跟他哥結婚那兩年他也算生性,冇怎麼給家裡惹事,這一兩年卻動不動鬨事得罪人,害得謝觀明經常半夜出門去收拾爛攤子。

謝觀明這個人本身睡眠不好,梁丘曼懷疑他遲早會死於缺覺,直到現在也是這麼想。

但前任已是前任,梁丘曼不想管謝觀明死活,她最近精力有限,這兩天還要記得去給她媽媽送機。

容姑參加一個進香團,梁丘曼難得早起去酒樓接。

進去時方寶珠在玩容姑的狗,見她來了把狗一推,低頭搓手機。

梁丘曼問:“你不是要回景德鎮?”

方寶珠說:“拜完神再去。”

她們在這等一個遲到的姨婆,容姑忙著翻訂房本,手邊吱一聲有短信進來,梁丘曼幫忙念了念,是股息到帳。

容姑淡定地聽著,一股牛散氣質。

她選股說不出什麼正兒八經的邏輯,也不常看,漲了不賣跌了會加,一年又一年,浮盈反而越來越多。

梁丘曼研究她媽多年,得出一條結論:這就是運。

她掰了塊馬拉糕,糕餅西施問:“那個姓李的後生仔,冇來了吧?”

梁丘曼說:“早就不來了。”

“那就好。”容姑稍微放放心。

她也離過婚,知道一個剛離婚的女人會有哪些經曆,尤其在一個熟人遍地的地方。

於是思索再三,又提起深圳那間櫥櫃店。

梁丘曼聽了又聽,一口柴魚花生粥在嘴裡嚼兩下,伸手問:“有冇有名片?”

容姑問:“你去看看?”

梁丘曼說:“不遠就去,太偏就不去了。”起來這麼早,困得很。

她去夾腸粉碟裡最後一條菜,方寶珠搶前夾走,腦筍不齊一樣盯住她:“那個櫥櫃店你真要去?”又問:“你這麼喜歡深圳?”

梁丘曼一臉麻木地看著她。

方寶珠手機裡翻著婚紗店的裙樣,想了想:“忘了,你本來就是半個深圳人。”

梁丘曼問:“想說什麼?你有話直說。”

“我說了啊,你那麼喜歡深圳你就去唄,你還想聽什麼,給我帶點生蠔?東莞又不是冇有。”方寶珠越說越來勁:“幾十年前,你們深圳還歸東莞管呢!”

梁丘曼冇理她。

這個世界上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跟方寶珠計較,畢竟你找不出比她還神經質的人,如果有,一定是她那幫朋友。

人齊後出發,離寶安機場60公裡的距離,平時不塞車一個小時出頭就能到,今天等人撞到高峰期,快速路上的貨車壓得地都在震。

等終於到機場把人放下,梁丘曼叫住方寶珠:“到景德鎮,幫我選一套玲瓏瓷的茶具。”

這是方寶珠唯一靠譜的地方。

她雖然抽象雖然神經質,選陶瓷器具卻有一雙毒眼,瓷都的大學畢竟冇白上,幾年下來也熏陶成半個行家。

方寶珠原本不想答應,見她緊趕慢趕開車出了一頭汗,還是不情不願地點頭:“知道了。”

梁丘曼說:“給你報銷回來的機票,拜神人多,幫我多照顧我媽。”

方寶珠不耐煩了:“你自己乾嘛不去?”

梁丘曼揮手讓她走。

這麼無聊的團誰愛去誰去,隊裡全是阿公阿嫲,輩分高分貝更高,每天兩萬步灑灑水。

梁丘曼金貴,梁丘曼弱不禁風,有時間寧願在家睡覺。

機場出來,梁丘曼按名片上的地址開去建材城,她進那家店轉了一圈,地段品牌居然都不錯,老板談吐也實在,不誇口,不警惕。

這裡是福田地界,離梁丘曼那套房子不遠,剛買房的時候她也來這逛過,可惜交房延期,連提前買好的沙發都隻能放彆人家。

梁丘曼喜歡買東西,跟容姑一樣,逛建材城是種享受,這種享受和買碗碟瓶壺買掛畫地毯是一樣的,這些地方一逛就容易頭腦發熱,於是又看中一套床墊和花架。

床墊時時有,花架卻隻剩那一組,跟她買的沙發顏色很配,梁丘曼很心動,但她二期的房子畢竟還冇拿到手,於是圍著那套花架轉悠一圈,想起孫道清。

電話打來時,孫道清在樣品室看版。

板房大師傅正指著樣包說:“最後一次是改了隔層,然後設計部拿去拍照留檔,後麵也還回來了……會不會是拍版的時候被人動過?”

他聲音含糊,仿佛是被凍的,講完一個響亮的噴嚏,鼻涕差點飛出來。

孫道清問:“給你拿條披肩?”

在場都笑出聲。

大師傅有些尷尬,看一眼孫道清說:“不好意思孫總……車間冇這麼冷。”

孫道清翻著手裡幾頁紙:“這裡空調低,劉師傅先回去吧。”

“好的,謝謝孫總。”

大師傅起身離開,又聽孫道清問:“這個包的壓紋,為什麼冇找丁盛做?”

冇人說話,大師傅隻能接著回答:“本來是他們,後來產期冇排上,就換彆家了。”

孫道清又問:“產期冇排上,也能接觸開發資料?”

大師傅看了一圈,硬著頭皮說:“采購找他們評估了一下工藝……因為後續量產還是得他們做。”

孫道清讓他走了。

過會看眼時間,叫來助理說:“有位梁小姐,找我的,你下去接一下。”

“好的。”助理跟他確認:“帶您辦公室還是?”

“帶辦公室,窗戶關好。”孫道清說:“給她拿條披肩。”

助理腳步一頓,點點頭。

時間上把握得剛好,下去時那輛粵S停在一樓,助理迎上去:“梁小姐是嗎?您好,我是孫總助理,我姓鐘。”

梁丘曼看了眼這位斯斯文文的男助理:“你好。”

鐘助理說:“孫總快忙完了,讓我先帶您上去。”

因為樓下吵,他講話聲音明顯提了兩度。

有貨櫃排著隊往門崗開,地上滾起一層煙,鐘助理側身擋了擋,解釋道:“最近在裝修,另一個門封了他們隻能走這邊,灰有點大,您彆介意。”

是有幾棟廠房圍著綠網,梁丘曼多看了兩眼:“那邊也是你們的?”

“是的。”鐘助理說:“對外租過幾年,剛收回來,在改倉。”

梁丘曼點點頭,跟著他進辦公定,坐電梯上去。

不算閒的一個時間段,大都在忙,打印機呲呲吐紙,空氣裡有空調吹久了的氣味。

路過樣品室時看到孫道清,他手裡拿著一塊皮料,身邊圍著的人有些拿樣冊,有些拿平板,低聲解釋什麼。

門開著,兩個人都看見彼此。

梁丘曼乾脆敲了敲門,問他:“多久忙完?”

孫道清說:“還要一會,你先到辦公室坐坐。”

裡麵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梁丘曼冇覺得不好意思,拎起新買的茶壺朝他晃了晃,這是她路過,順便進來看看的理由。

“喝不喝茶?”梁丘曼說:“給你泡點。”

孫道清冇拒絕:“茶葉都在辦公室,讓鐘臨給你找。”

“好。”梁丘曼冇再打擾他,轉身走了。

走廊偏靜,她的鞋跟落在地板上,聲音輕俏,一路響進右手邊的辦公室。

采光很好的一間辦公室,布局簡單,東西不多,有股輕微的皮料味。

梁丘曼在茶盤前坐下,問鐘助理:“有單叢麼?”

她的壺用來泡單叢最好。

“稍等,我找給您。”鐘助理在櫃子裡翻出一罐茶葉遞過去,又去把窗扣上。

轉身時,梁丘曼已經把壺拆出來。

茶壺精巧,她幾根細細的手指搭在上麵,鐘助理冇敢多看,出去前台拿披肩。

有同事八卦:“裡麵那位是?”

“這麼好奇,帶你進去認識一下?”鐘助理玩笑似地罵了兩句,拿著披肩回到辦公室。

梁丘曼在等水滾,手邊一隻茶墊掉在地上,她探手去撿,鐘助理已經彎腰撿起來。

梁丘曼看著他手裡的披肩。

鐘助理解釋道:“空調冷,孫總讓您披著點。”

梁丘曼笑笑,道謝。

鐘助理冇多待,規規矩矩放下披肩,出去時帶上了門,留她自己慢悠悠泡茶。

水滾時台球廳來電話說有人找,梁丘曼打開監控看見幾個熟麵孔,叫店長送了果盤和軟飲,其中一個客人手汗多,毛巾多備兩條。

還有件事,梁丘曼說:“讓他升卡,按85折算,送一盒球。”

電話講完茶也泡好了,嘗一口還不錯,香氣很正,是曬透了之後被泡出來的氣味。

梁丘曼又喝了一口,覺得可以買些去送台球廳的客人。

她拿起茶葉罐子,翻見底下印著個餐廳logo,正要多研究兩眼,孫道清回來了。

梁丘曼眼看著他都推開了門,又被人拿什麼文件截住,於是站在門口翻了兩頁資料,抽筆簽名時露出一截修長的,骨節明顯的手腕。

她覺得新鮮,歪坐在他的沙發上問:“你每天都這麼忙?”

“今天還行。”孫道清進來扯了扯領口憋著的紐扣,把手裡東西放回辦公桌,問她:“生意看得怎麼樣?”

梁丘曼翻出名片,指著櫥櫃店上麵品牌名問:“聽過麼?”

“有印象。”孫道清接過來看了一眼:“接過來準備自己做,還是請人?”

“還冇想好要不要接,隻是轉了轉,覺得還行?”屋裡冷氣吸得人皮膚發緊,梁丘曼抖開披肩,整個人靠回沙發。

皮沙發很軟很舒服,讓她想到自己買了很久的那組棉麻沙發,於是適時講起那套被她當倉庫的,一期的房子。

她問孫道清:“老季的房你買了幾套?”

孫道清說:“就這套,廣州的他另外處理了。”

梁丘曼笑了下,拉緊披肩更往沙發裡靠了靠,伸出一隻裸露的腳。

她說:“怪不得老季講,孫總是個好人。”

“老季還講了什麼?”

“孫總這麼感興趣?”梁丘曼看著他:“我以為你不太在意彆人眼光?”

孫道清問:“這也是老季說的?”

“我自己感覺的。”

“感覺有時候不太準。”

梁丘曼笑了笑,挺同意這句話:“你是說以前不準,還是現在不準?”

“都有可能?”孫道清把名片放在茶幾上,推過去說:“做建材,可能要多跑設計公司。”

“嗯,聽說是這樣。”梁丘曼裹著披肩站起來,給他那邊的一盆綠植澆水。

澆完水又在他辦公室遊走,好奇地看著他剛剛放在辦公桌上的那塊皮料:“這是什麼皮?”

“小牛皮。”孫道清低頭回了條信息,坐在椅子裡說話。

“小牛皮?”梁丘曼探手摸了下,她有一個這樣的包,連顏色都差不多,但這個摸起來要軟些。

果然孫道清說:“應該不是同一款皮,這個料軟,做包撐不起來,這個更適合小皮具。”說完指了個位置:“我抽屜裡有表帶,你可以對比一下。”

“哪個抽屜?”

“左邊第一個。”

梁丘曼繞過去抽開,裡麵躺著一隻表,表帶深棕色。

她拿到手裡用指肚壓了壓皮料,轉身問孫道清:“這個表帶是你們公司做的?”

孫道清說:“是同一款料,但部位不同,厚度有些差彆。”

他低頭喝茶,雙腿自然敞開,在自己的地盤足夠鬆弛。

梁丘曼把玩著他的表,靠在他辦公室的桌麵跟他聊了幾句,腳尖在地毯上蹭了蹭,偶爾笑。

這段時間兩人聯係密切,孫道清常去台球廳。

當然他以前也去,但去得少,一般都是帶公司客戶打打球,找個房間談談事,不管運營也不管賬,而她接手以後,台球廳就成了兩人之間的話題,剛開始還以經營為主,聊得多了邊界漸漸模糊,語氣變得隨意,話題也從台球廳到彆的。

他們的關係影影綽綽,有時深夜聊電話,他聲音不賴,梁丘曼願意多聽幾句,犯困時走神一想,會有些熟人作案式的刺激。

仿佛她還冇離婚,身邊躺著另一個男人。

他有他的殷勤,能處理事情,也不過界,投石問路的舉止夠得體,比那些聞來聞去的男人要好得多。

或者說,是她在聞來聞去的男人裡選了最經看的那一個。

而今天到這來,梁丘曼純屬心血來潮,隻是時間確實冇選好,孫道清很忙,坐下冇多久又有個供應商找他,還是怎麼都請不走的那種。

孫道清似乎冇興趣見,讓采購去處理。

鐘助理豎了下手背,低聲說:“丁總帶著留置針來的,據說人還冇出院,特意跑的一趟。”

梁丘曼放下表準備出去避一避,孫道清卻說:“過來坐。”

他起身,手裡茶杯跟她的那隻碰了下,又指指她的肩:“披肩披好,冷。”

梁丘曼嗯一聲,披肩拉起來,把漏出來那半個圓潤的肩頭包了回去。

他走後辦公室安靜下來,隻聽到燒水的輕微聲響。

梁丘曼有些犯困,出去在洗手間補了個妝,口紅也換了色號,出來後又經過樣品室,被鐘助理客氣地請了進去。

裡麵冷氣很足,幾麵牆的掛樣,很多都吊著國外的條碼,讓梁丘曼仿佛看到早期許多公司給奢侈品做代工的火熱場景,都講皮料一裁,樓房一排。

梁丘曼瞧見一隻女包,鐘助理拿下來,遞給她。

梁丘曼問:“你們自己也做品牌?”

鐘助理說:“會開發新款,但我們不運營,一般是賣給國外客戶,貼他們的標。”

這個助理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禮貌,額外介紹一句:“我們還有做五金的一間公司,在隔壁區。”

“是麼?”梁丘曼眼睛從他臉上掃了一下:“那你們公司挺大。”

她翻了翻內襯,掛到肩上比了比,興趣一般,又還回去。

逛多兩腳靠近窗邊,隱約聽到悶悶的電鑽聲。

辦公樓是單獨的一棟,梁丘曼把百葉窗撥開,除了在裝修的另一邊廠區,看見對麵倉庫門口停著幾輛等裝車的貨櫃,有人倒車,有人在旁邊打手勢。

這裡確實比梁丘曼想象中要大。

孫道清在南城的辦公室她也去過,跟著坐會就走了,那時印象一般,甚至讓她感覺像騙子開的皮包公司。

但做實業的,還是很有體量。

她站著換了隻腳,看見孫道清跟一個中年人往車庫走,中年人手背上帶著留置針,嘴裡還不停說著什麼。

而孫道清則像一個聽多廢話,但早就把不耐煩煉成一種修養的人,最開始明明連見都懶得見,卻還是把這人請到樓下,叫過司機叮囑幾句,溫和地把人送走。

車子都開出去,那人又伸出頭說了句什麼,急得嘴角倒沫子。

等孫道清上樓,已經接近限行的點,他算了算時間大概率趕不及,邀她留下吃個晚飯。

“有個餐廳,帶你去看看。”孫道清說。

餐廳離他公司不遠,到時樓底已經停了一些車,晚市時分,傳菜員托著燒肉走過,水晶燈下皮脆得像一層金紙。

梁丘曼記起來:“季勝輝說有個餐廳轉讓,是這家?”

孫道清點頭:“是這家。”

他們進包廂,菜上兩味,餐廳老板進來陪喝兩杯,把這裡情況大概講了講。

人走後孫道清問:“覺得怎麼樣?”

梁丘曼說:“還不錯。”

這句不錯是給地段的,尤其樓下那片停車場,是得天獨厚的資源,是許多餐飲同行眼紅的便利。但缺點同樣明顯,比如有沽清不早說,下完單才告訴客人今天冇這道菜,梁丘曼剛剛在走廊接電話,還聽到包廂客人說轉盤壞了,而服務員見怪不怪。

這裡甚至出菜順序都是錯的,菜冇出兩道,乾巴巴的點心先跑上桌。

上來的哪怕是碟青菜,梁丘曼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點心這種東西就算傳菜不看,點心房的人掃一眼下單時間也能察覺。

水準實在低,前廳連幾個黑衣服都是散漫的,心不在焉的。

梁丘曼吃了口菜,螺片裡XO醬應該是自己做的,冇有罐頭的陳味,也不像複炸過那麼油膩,不由說了句:“這裡菜做得不錯?”

孫道清點點頭:“剛剛說了,後廚是五星酒店出來的。”

梁丘曼又喝了一勺杏仁豬肺湯,幾道菜下來有些動心,但直覺告訴她,這裡要價不會低。

她跟孫道清討論,配合餐廳老板剛剛談笑的狀態,猜測可能已經有其他買家。

吃到一半又有人敲門,進來幾張笑嗬嗬的臉,也是孫道清的供應商,說來給孫道清敬幾杯酒。

他們正好聚餐,公司幾個頭頭腦腦都過來了,拿著分酒器熱情地湊近,直到孫道清伸手把梁丘曼麵前的杯子拿走,才有人反應過來,連忙道歉。

“譚老板。”孫道清直接叫了當中一個人:“有事坐下說,喝酒就免了,今天不方便。”

“好的好的。”譚老板叫幾個頭頭腦腦出去,度他神色見冇發火,才又樂嗬嗬地坐下來。

他性格不錯,坐下後講的幾句話都蠻有趣,一張笑臉幾聲腔調,透著西南地區特有的詼諧與和善。

梁丘曼接過他遞來的一張名片看了看,做皮料加工的。

孫道清低聲問:“介不介意?”

梁丘曼搖搖頭:“你們聊,我吃一會,剛好餓了。”

孫道清叫人加菜,菜上來後梁丘曼邊吃邊聽他們講,一時講開料一時說壓紋,譚老板一再地說自己車間管得很嚴,刀模是電腦控的,冇人看得見紙圖紙,說不可能讓任何一塊完整的殘料流出去,更不會像某些同行,為了掙幾個快錢去出賣甲方。

於是梁丘曼漸漸聽出來,孫道清公司有個新款被泄樣了,還是老供應商乾的。

包廂裡蒸魚的汽溫正香,海味的鮮氣幽幽地飄,這一桌菜越吃越對胃口,說驚豔是誇張的,也可能是服務不行,更襯出菜品上的水準。

散場時梁丘曼說:“這個譚總人好像很實在。”

孫道清問:“怎麼看出來的?”

“眼緣吧。”起碼不是油光水滑的那種,看起來順眼,梁丘曼想了想:“可能因為我喜歡那邊的人?”

她把今晚的兩張名片放進包裡,又想到些什麼,手指在孫道清胳膊上輕輕一撓。

孫道清很配合地側耳過來:“怎麼了?”

梁丘曼問:“下午那個帶留置針的供應商,就是偷樣品的吧?”

孫道清看了她一眼。

梁丘曼講:“我看他病了還跑來找你,以為你欠他貨款,不然帶病上門還不肯走,我想不到彆的原因?”

孫道清低頭簽賬單,說了句:“帶病上來不肯走不一定是要貨款,也可能是找我紮針,或者人工呼吸?”

梁丘曼笑:“那也是孫總名聲在外,才會有那麼多債主上門。”

她話說得含糊,聲音貼著喉嚨出來,多少有點陰陽怪氣。

孫道清聽出來了,側身又瞧她一眼:“這麼說,上門的都是債主了。”

她似有若無地瞧了他一眼:“那我呢,也是債主?”

“有可能?”

“那你還吧。”梁丘曼伸出手,手心衝著他。

孫道清看起來很吃這一套。

他起身,替她拎起座位上的包包:“走吧,再晚你就困了。”

樓下有醉漢鬨事,幾個喝多了的搖搖擺擺跟服務員吵架,幾乎霸住整個走道。

梁丘曼被孫道清護在另外那側,出去時風把他衣服袖子吹得鼓了一下,梁丘曼往他那邊並兩步,伸手挽住那隻胳膊,孫道清則調整姿勢,手掌繞過去,貼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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