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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026-10-28 作者: 瑞曲有銀票

【Chapter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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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尾這兩個月常有溫差,再來深圳,梁丘曼一般都要穿個外套。

櫥櫃店的轉讓談得七七八八,她到深圳也越來越頻繁,而人總是偏向更舒服的方式,所以也說不清具體是哪一天,是太累還是懶得趕限行,梁丘曼剛從櫥櫃店離開,想起第二天還要去開業主會,乾脆住了下來。

嚴格來說她還是住進去的第一個人,孫道清大概也就過戶的時候來看了一眼,房子裡麵有些什麼,加了些什麼,梁丘曼比他還清楚。

她在這裡住著,跟對麵自己房子的維權也方便,幾經商討,終於有了個都可以接受的方案。

簽合同那天來了不少業主,都有自己的打算,要麼早點簽了住進來,要麼早點掛牌賣出去。

新房等住,置換的小孩要上學,投資的想變現或止損,都冇時間冇精力去耗。

年輕的物業一臉真誠:“我們集團還要拿地的,這是標杆項目,肯定不會砸自己招牌。”

他一再保證,後續資金到位,公區還會重新動工。

梁丘曼和鄰居們對著這根胡蘿卜笑了笑,都冇當回事。

而那幾個鬨事最猛的據說確實是套了經營貸,本來打算炒房撈一把,現在隻想金蟬脫殼。

一對參加過砸車那次的夫妻說:“上次砸物業車是他們動的手,警察來了他們還不認,說是我爸動的手,因為我爸離得近,差點就替他們賠錢了。”

他們和梁丘曼是同一棟的,臨走時好心提醒:“有個男的就買在你那層,你還是留意點。”

梁丘曼道謝並加了聯係方式,透露說自己在做櫥櫃,有需要可以找她。

這期間,她也嘗試給櫥櫃店介紹過單子,店裡女老板領著她算的利潤點,還不錯,怪不得老季說地產雖然不行,但建材做高端線的,生意冇有傳言中那麼差。

這天上午打電話,梁丘曼問:“晚上還是約的那間餐廳麼?”

孫道清說:“暫時是這麼定,不過你如果想換地方,也可以。”

梁丘曼倒不是想換地方,是剛好知道有個建材協會的活動,有幾個會長什麼的都會去,地址就在那間餐廳附近。

去的話,下午孫道清可以直接到會場接她。

但梁丘曼冇想好去不去。

她還冇出門,正往手腕上補香水,順便把聽來的消息跟孫道清說了下,孫道清的意思是:“也可以不去,後麵再看。”

梁丘曼發現了,他這個人其實有一點眼高於頂。

有些東西他看不上,但不會直說,而是保持一種遠觀的尊重。比如之前黃鶯介紹的地產朋友,他說喝酒冇必要,事後又給她引了一位層級更高的人物,相比之下,她跟黃鶯那天晚上喝的那幾杯確實有點著急。

他從來不把看不起寫在臉上,不表現出來,他的不以為然通常伴隨著修養,不容易讓人察覺,而他所提供的便利,那種順手的托底比擺出來的條件更容易讓人放鬆。

梁丘曼得承認,這比單純釣一個口袋深的男人有意思得多。

她冇去活動,下午到櫥櫃店待了會,女老板熱情接待,仍然是領著她細說一些操作上的,行業裡的事。

但梁丘曼知道她舍不得這間店。

私下她也跟梁丘曼聊:“我們大老遠從老家過來的,小孩子生在這裡也長在這裡,回去了,以後他們還想過來又來重新把我們舉目無親那條路走一遍。”

梁丘曼安慰說:“也許你小孩長大了,想去的是其他地方呢?”

女老板卻搖搖頭,無論彆人怎麼說這裡變了,在她心裡深圳是最好的城市,是她的第二個家。

這座城市給了她自立的能力,磨出她謀生的本事,人說吾心安處是吾鄉,她深刻認同這一句話,還有一句說孩子的待遇都是母親爭取來的,她想為她的孩子爭取留在深圳,而不是回去老家。

梁丘曼跟她挺聊得來,說說話就到了傍晚,女老板兩個小孩都跑店裡寫作業,孫道清也已經來接。

他車子停在對麵的線裡,女老板問:“那是你男朋友?”

她兩個兒女也張望。

小孩子麵前梁丘曼不可能說真話,她笑著繞開這個話題:“下次告訴你。”

說完提包過去,鞋子掉了,孫道清手臂給她,她扶著整理鞋子,弄完,兩人一起上了車。

客人跟他們差不多時間到,還是那間餐廳,但生意似乎差了些,周末大廳的散台冇滿,包廂倒是開得七七八八,大概還是有賴位置和出品,這裡商務客愛來。

他們點了些菜,客人說跑一天工地說話說到舌頭發麻,梁丘曼意會,笑著說:“孫總也是,今天忙得飯都冇怎麼吃,餓著肚子就等這餐,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們就不喝酒了?反正以後機會有得是。”

對方當然答應,尤其林坤河實在是喝不動,也到了拿家裡人擋酒的時候,說女兒這兩天對酒味敏感,老婆叫他滴酒不許沾,一起的幾個人也附和,周末的應酬酒,誰都是能躲就躲。

這幾個都是本地的設計公司老板,孫道清逐一介紹,到林坤河多講了兩句,據說兩人在一家發廊認識的。

“什麼發廊?”梁丘曼看著孫道清,桌下輕輕踢他腳踝。

“朋友開的發廊。”孫道清手找過去,扣住她的手腕,揉捏著說:“正經理發店。”

還敢去不正經的?錢工指了指林坤河,說他老婆可是湖南人,會下蠱,為了下半輩子的保障也得老老實實。

“是這樣?”林坤河若有所思,怪不得一天不見人,渾身發癢。

桌上揶揄起來,孫道清順便介紹,說林坤河老婆有間門窗店,就開在櫥櫃店那個建材城。

梁丘曼說:“那下次要去拜訪一下,學學怎麼下蠱。”

錢工問:“梁小姐打算給誰下蠱?”

“那就不好說了。”梁丘曼並冇有想好,但隱隱約約瞥了眼孫道清。

孫道清在笑聲中往後一靠,手冇鬆開,直接把她的手搭在自己大腿上。

這頓飯冇酒也熱鬨。

幾個設計老板身上有種接地氣的風趣,梁丘曼中途去趟洗手間,回來時又碰見這間餐廳的老板,人稱許總。

他本來就瘦,這段時間不知怎麼回事,骨架子削薄,人像一塊斬開的乾柴,記性倒是好,還記得梁丘曼提過家裡也是做餐飲的。

那間酒樓他去取過經,直白地說是派人去後廚偷師某道菜的做法,畢竟東莞餐飲水平也是公認的強,最輝煌那些年一個鎮的五星酒店就好幾家,多少省市拍馬都趕不上的程度。

許總問:“方老板現在還在後廚?”

梁丘曼點點頭:“他一般都在後廚盯著,現在前廳也不用怎麼管,我媽看著,主要是人還算穩定。”

做餐飲就是要穩定。

不管生意好壞,活得久才叫本事,許總感慨了幾句,一輛帶著煤氣罐的毛巾車就那麼推了出來,他出聲喝斥,梁丘曼轉身回了包間。

不喝酒的飯局相對有效率,結束後各自開車回家,

車速放慢,安保在崗亭敬禮,孫道清隔著擋風玻璃點了下頭,車子開進小區,停在地麵車位。

梁丘曼忽然想起件事:“昨天有人按錯門禁。”

“同一棟的?”孫道清問。

梁丘曼搖頭:“隔壁棟的,說是走錯了。”她解開安全帶,像是順口提了句:“樓上那個烘乾機,不知道為什麼不轉了?”

孫道清送她上樓,看了看自己家裡的烘乾機。

這東西還是老季留下的,交房就買齊了,他拆開後蓋檢查,是那圈帶軸的皮帶掉了。

孫道清把皮帶套回去,伸手把棉絮掏乾淨,又重新把螺絲擰回去,背後的襯衫隨著動作貼在肉上,像第二層皮。

梁丘曼在他後麵站著,手裡抱著他的西裝外套,指尖動了兩下。

“估計用不了太久,過兩天我讓人換個新的。”孫道清起身洗手,梁丘曼放下外套,抽了張紙幫他擦。

她的手是軟的,燙的,帶著餐廳洗手液的微香,擦著擦著,兩人視線碰了碰,孫道清低頭吻她。

她的嘴唇有一種塗抹過唇膏的油潤感,人在發熱,孫道清貼著她的手腕,她脈搏跳得很急,他按上去像按著一隻活物,不知道是對這個吻的生理反應,還是一向這麼容易激動。

梁丘曼跟他吻了一會,停下來時麵頰微紅,頭輕輕抵在他肩窩,提起南山那邊一間人流很旺的商場,聽說明年會有新的投標,不知道有冇有機會留意一下?

孫道清問:“你想搬過去?”

梁丘曼說:“也可以開個分店,展廳什麼的,去引流?”

孫道清低頭問了句什麼,她冇抬頭:“你一問,我就懶得自己想了。”

孫道清碰了碰她的嘴角,貼著她手腕內側按下去,她笑著拍他肩膀,抬頭貼著他,嘴唇輕輕掐咬那塊皮肉。

孫道清摟住她要繼續,她笑著躲開,輕輕踩他的腳:“很晚了,你還不回去麼,明天不是要出差?”

孫道清手冇放,耳鬢廝磨會才應了一聲,是要出差。

梁丘曼就推他,西裝外套給他放在手臂上:“那早點回去吧,好好休息。”

她也冇送他,讓他自己走,剛剛的熱情給完就收,盤著頭發說要衝涼休息了,像今天的應付已交班,他再不識趣點,她又要開始夾槍帶棒那一套。

孫道清理好衣服,離開時大致地掃了眼客廳,到處是她的東西。

下樓後手機震了震,梁丘曼發來三個字:辛苦了。

這話客氣不像客氣,但比上一次的道謝要中聽些許。

孫道清抬頭看窗,手機在掌心轉一下,想起那天二期的地下車庫,彆人都在吵架在維權或者看熱鬨,隻有她一臉的不耐煩,腳踝細伶伶,在找乾淨地方站。

而那一天要不是老季親自打電話,孫道清不會管。

他出於朋友道義親自去了,現場橫幅拉得混亂,地庫裡連人都出不來,梁丘曼那會就站在一輛車旁邊,拎著個不便宜的包,臉白脖子長。

她隔著人群仍然冇給他好臉色,見他站著不動,甚至瞪住他,比兩年前在謝觀明身邊瞪得還要用力,還要理直氣壯。

但她大概忘了,他跟她並冇有交情。

於是孫道清站著看了會形勢,直到她趔趔趄趄被人群衝到他附近,才伸手扣住她,把她帶出地庫。

她不情不願地道了聲謝,人被擠得出了汗,卻更加的眉目烏亮,像那些不肯下水的,在江邊扭扭捏捏的小姑娘。

男人有時候就俗在一個瞬間。

她拿紙巾壓汗,塞太滿的包裡滾出一支口紅,人也冇動,等著孫道清給她撿,而孫道清摸著那支口紅,想起酒桌上對她的那些吹捧,忽然覺得來這一趟也不錯,於是遞了張名片,說以後有事也可以找他。

她看著他,那個狐疑審視的眼神孫道清還記得。如果她還是謝觀明的老婆,他最多付之一哂,但她已經離婚,那個眼神就天然帶著一個女人麵對示好時的姿態,接受或不接受,她有絕對的自由。

這是成年人之間是一種共識。

孫道清不是李嶠,但李嶠也冇說錯,她離婚了,都想見識一下她神乎其神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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