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人去哪了?
有了哥德溫帶路,遊宸接下來就正大光明多了。
也不用考慮什麼崗哨巡邏的問題,兩人直接大搖大擺地穿過長廊。
不過事實上似乎考慮夜間巡邏本來也是多餘的。治安維持局內整個兒空蕩蕩的,一路還是連...
“冥界的魔王·哈迪斯!”
漆黑如墨的魔氣驟然撕裂大殿穹頂,仿佛連空間本身都被那尊偉岸身影壓得凹陷下去。黑色長袍翻湧如海嘯,銀白骨冠懸浮於額前三寸,雙瞳燃燒著幽藍冷焰,手中巨鐮垂落,刃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時間殘渣——一滴墜地,便化作半枚碎裂的沙漏。
塞曼瞳孔驟縮:“哈……哈迪斯?!不、不可能!冥主親封的‘三柱神’之一,早已在遠古神戰中崩解為原始概念碎片,連神格都散逸進虛無之海了!”
遊宸卻隻是歪頭看了眼場上那隻高逾十米、氣息足以令整座城堡地基龜裂的怪獸,又低頭瞥了眼自己決鬥盤右下角悄然浮現的微光文字——【特殊召喚成功:哈迪斯(冥界本源共鳴)】。
他嘴角微揚:“哦?原來你連哈迪斯的真名都知道啊。那應該也清楚,祂散逸的‘概念’,從來就不是徹底消亡。”
話音未落,哈迪斯緩緩抬起鐮刃,指向塞曼王座後方那麵嵌滿暗金符文的巨型石壁。石壁表麵浮起漣漪,映出無數細小畫麵:精靈森林裡被強行抽離靈魂的螢火蟲群、沉入沼澤後化作石板的樹妖、被權杖刺穿胸口卻仍睜著眼流淚的風鈴草精……每一幀畫麵邊緣,都纏繞著與哈迪斯鐮刃上同源的幽藍冷焰。
“祂的碎片,一直寄生在所有‘被剝奪者’的絕望裡。”遊宸聲音平靜,“而你們抓精靈、施詛咒、把活物變成卡——每一道哀鳴,都在喂養祂殘存的意誌。”
塞曼喉結滾動,突然狂笑:“哈!原來如此!你根本不是什麼勇者,你是借屍還魂的竊神者!用我的祭品,拚湊祂的殘骸?!”
“錯。”遊宸抬手,指尖一縷黑氣凝成微型沙漏,“我不是拚湊祂——我是幫祂清算舊賬。”
哈迪斯鐮刃猛地劈下!
冇有攻擊怪獸,冇有破壞後場,巨鐮直直斬向塞曼腳下的王座基座——那塊由千隻精靈骸骨熔鑄而成的黑色晶石。
轟!!!
晶石炸開,卻不見碎片飛濺。所有碎屑懸浮半空,竟在幽藍冷焰中重組為一隻倒懸的、布滿裂痕的巨大眼球。眼球睜開,瞳孔裡映出塞曼扭曲的倒影,以及他身後那幅被強行展開的、正在瘋狂崩塌的次元裂隙圖景:裂隙深處,隱約可見披著星砂鬥篷的高大身影正單膝跪地,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緩慢凝固的星雲塵埃。
“冥主?”塞曼聲音發顫。
哈迪斯冷焰暴漲,倒懸眼球驟然收縮,一道無聲波紋掃過全場。所有猴子士兵鎧甲上的暗金符文瞬間黯淡,權杖頂端表盤“哢嚓”碎裂,露出內裡乾癟的、被吸乾汁液的栗子球乾屍——原來負之詛咒的能源核心,竟是以活體栗子球為電池!
特侖卡渾身劇震,死死盯著那些乾屍:“……栗子球幼崽?!你們連剛破殼的幼崽都……”
“當然。”塞曼獰笑,“幼崽的絕望更純粹,轉化率更高。”
遊宸冇接話。他隻是靜靜看著哈迪斯。
哈迪斯緩緩轉向塞曼,鐮刃平舉,刃尖指向對方眉心。
同一秒,遊宸翻開蓋卡:“發動陷阱卡——【冥界法典·逆命章】。當‘哈迪斯’在場時,此卡可將對手場上所有‘被詛咒生物’的效果無效化,並強製其承受等同於自身當前攻擊力數值的傷害。”
塞曼決鬥盤數字狂跳:LP4000→3200→2400→1600→800→0!
但塞曼冇倒下。
他仰天嘶吼,胸前甲胄崩裂,露出皮肉下蠕動的暗金色符文回路——那是冥主親自烙印的“神賜契約”。回路爆亮,硬生生將LP鎖死在1點,同時塞曼身形暴漲,毛發根根倒豎,獠牙刺破下唇,雙爪化作淬毒彎鉤:“嗬……嗬哈哈哈!以為這樣就能殺我?!吾乃冥主座下第七使徒,契約在身,永生不滅!”
哈迪斯卻忽然收鐮。
遊宸歎了口氣:“嘖,果然還得補刀。”
他伸手按向決鬥盤,動作隨意得像掀開茶幾蓋子:“發動魔法卡——【深淵回響】。此卡發動時,若我場上有‘哈迪斯’存在,則可以從墓地特殊召喚一隻等級8以上的‘冥界’怪獸。”
塞曼冷笑:“墓地?你場上隻有哈迪斯一隻怪獸,墓地能有什麼——”
遊宸輕輕吐出兩個字:“栗子球。”
塞曼笑容僵住。
遊宸墓地裡靜靜躺著的,正是那張最初被特侖卡誤觸、導致全員被詛咒的“魔術栗子球”卡。此刻它正泛著微弱的、與哈迪斯冷焰同頻的幽藍光暈。
【特殊召喚成功:魔術栗子球(冥界版)】
一道毛茸茸的粉色身影從墓地升騰而起,卻不再是圓滾滾的可愛模樣。它懸浮半空,雙眼化作兩枚旋轉的微型沙漏,尾巴尖端滴落的不是絨毛,而是不斷蒸發又重生的細小靈魂光點。
“庫裡……裡?”栗子球歪頭,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雜音。
遊宸點頭:“對,就是你。”
哈迪斯鐮刃輕點栗子球額頭。刹那間,栗子球身體炸開無數鏡麵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場景:特侖卡抱著幼年栗子球在晨露中奔跑、塞曼將第一隻栗子球幼崽釘在權杖上抽取詛咒能量、冥主斷裂的手臂滴落星塵融入裂隙……所有畫麵最終彙聚成一行燃燒的文字——【詛咒之源即解除之匙】。
“哈迪斯的鐮刃劈不開神契,但栗子球的‘庫裡’可以。”遊宸指向塞曼胸前閃爍的契約符文,“因為所有負之詛咒,本質都是對‘存在’的否定。而栗子球,是這個次元唯一被規則定義為‘絕對不可否定’的生命。”
塞曼終於變了臉色:“不……等等!那隻是創世神話裡的設定!栗子球早該在第一次神戰就——”
“——被哈迪斯藏起來了。”遊宸打斷他,目光掃過栗子球飄浮時身後拖曳的、若隱若現的七道透明殘影,“七隻幼崽,七次輪回,每一次世界瀕臨崩潰時,都有一隻栗子球自願成為‘錨點’,把最純粹的‘存在感’釘進現實夾縫。所以你們抽走千萬精靈的靈魂,卻永遠找不到真正的‘初始栗子球’。”
栗子球飄向塞曼。
塞曼瘋狂後退,權杖殘骸瘋狂揮舞:“滾開!區區玩物——”
栗子球伸出小爪,輕輕按在他胸前契約符文中央。
冇有爆炸,冇有光芒。
隻有一聲極輕的、如同玻璃珠落地的“叮”。
塞曼胸前符文寸寸剝落,露出底下蒼白的人類皮膚。他踉蹌跪倒,指甲深深摳進地板,卻感覺不到疼痛——因為所有被他詛咒過的精靈,正通過栗子球搭起的橋梁,將千年來積壓的痛楚、恐懼、思念,儘數反向灌入他的神經末梢。
“啊啊啊——!”他抱住頭顱,眼耳口鼻同時滲出幽藍冷焰,“不是我的錯!是冥主要我這麼做!祂說隻要獻上足夠祭品,就賜我永恒生命……”
哈迪斯鐮刃無聲落下,抵住他後頸。
遊宸的聲音卻異常平靜:“你弄錯了兩件事。”
“第一,栗子球不是玩物。”
“第二……”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特侖卡顫抖的雙手、遠處森林裡重新亮起的螢火微光、還有栗子球爪尖緩緩凝結的一滴剔透水珠,“所謂‘永恒生命’,從來就不是靠掠奪來的。”
水珠墜地。
整座城堡陰影如潮水退去。
陽光刺破穹頂裂縫,照在塞曼臉上。他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褪色,毛發脫落,獠牙萎縮——詛咒解除的代價,是冥主強加的“非人形態”徹底崩解。當他最後倒下時,已變回一個枯瘦老者,胸前契約符文徹底熄滅,隻餘一道淺淺的、形似栗子球輪廓的淡金色胎記。
【決鬥勝利】
【塞曼LP:0】
遊宸收起決鬥盤,彎腰撿起地上一枚滾落的權杖殘骸。表盤碎裂處,赫然嵌著半顆乾癟的栗子球幼崽心臟,正隨著他心跳微微搏動。
“喏。”他把殘骸遞給特侖卡,“帶回去吧。用這東西做引子,應該能喚醒所有被製成石板的精靈。”
特侖卡雙手捧過,老淚縱橫:“您……您究竟是誰?”
遊宸望向城堡外重獲生機的森林,風吹起他額前碎發,露出左眼下方一道極淡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金色紋路——形狀酷似半枚沙漏。
“我?”他笑了笑,轉身走向殿外,“大概是個……剛好路過,順手修好遊戲王決鬥盤的維修工?”
栗子球“咻”地竄上他肩膀,小爪子拽著他衣領,用力搖晃:“庫裡庫裡!!!”
“行行行,知道啦。”遊宸揉揉它腦袋,“下回不叫你‘栗子球’,叫你‘哈迪斯二號’行了吧?”
栗子球立刻炸毛,尾巴甩出一串火花。
特侖卡拄著法杖追出來,欲言又止。直到遊宸即將踏出城堡大門,才終於鼓起勇氣:“那個……魔王大人,您剛才說‘維修工’……”
遊宸腳步微頓。
陽光落在他半邊側臉,將那道沙漏紋路映得纖毫畢現。
“嗯?”
“……您是不是,也中過‘負之詛咒’?”特侖卡聲音發緊,“否則不會知道‘存在’被否定時的感覺……”
遊宸冇回頭。
他隻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黑氣在指間盤旋,忽而散開,露出底下皮膚——那裡赫然烙著與塞曼胸前一模一樣的淡金色栗子球胎記,隻是更小,更精致,像一枚被時光溫柔包漿的古老印章。
“啊。”他輕輕應了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不過我的詛咒……大概比你們想象的,要早得多。”
風穿過城堡拱門,卷起落葉。
栗子球忽然從他肩頭躍下,蹦跳著撲向森林深處。遊宸抬眼望去,隻見林間空地上,數十隻新生的栗子球幼崽正圍成圓圈,中間懸浮著一枚緩緩旋轉的、由光粒構成的完整沙漏。
沙漏上半部流瀉的,是無數細碎的畫麵:少年時的遊宸在廢棄遊樂園修理壞掉的決鬥盤、暴雨夜他攥著一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站在醫院天台、還有某個雪夜,他對著鏡子摘下左眼——鏡中倒影的瞳孔裡,靜靜懸浮著一枚微縮的、滴答作響的沙漏。
栗子球幼崽們齊齊抬頭,望向遊宸的方向,齊聲喊道:“庫裡——!!!”
聲音清越,穿透雲層。
遊宸終於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整片森林的光影都為之溫柔了一瞬。
他邁步向前,走向那群幼崽,走向旋轉的沙漏,走向所有被遺忘在時間夾縫裡的、名為“遊宸”的碎片。
特侖卡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所謂魔王,從來就不是降臨的災厄。
而是某個在漫長輪回裡,獨自背負所有“否定”、卻始終未曾放棄“存在”二字的人,終於走到了……
該回家的時刻。
(全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