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君山銀針
天光正好, 陽光透過窗欞灑了來,穿過那厚厚的層帷帳之中。
玉笙隻覺得在睡夢中做了個夢,夢中的自己被掐住了喉嚨, 動彈不得。她掙紮了好久醒過來,睜開眼睛。
“殿……殿下?”
玉笙驚恐地半坐起來, 太子的隻手還掐在她的鼻子上。
“孤剛瞧見你做噩夢了。”太子收回手, 眼睛落在玉笙的臉上。她臉小, 皮膚又白,剛做了夢,額頭全是細汗,唇瓣上都冇了血色。
“做的什麼夢, 這樣傷心?”
是被她的動靜鬨醒的, 扭頭就瞧見她縮著身子在渾身顫抖, 很是可憐。
“我……” 玉笙起身才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她衝著殿下笑了笑,悄悄地往旁挪了挪,她怎麼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噩夢?
指不定就是太子弄醒她的, 故意隨口說的。
“殿……殿下什麼時候醒的?”瞧她眼神有些閃躲,太子便也也就不追問了。
“你昨個兒晚上就是這麼伺候孤的?”揉著發疼的眉心, 掀開被褥。
昨日一身赴宴的華服, 月白色的華服上麵繡著金織鏤空的雲紋。服裝精美穿起來卻是複雜。如今隻褪了腰封, 脫去了外麵的層外衣。
餘下的連頭冠都冇除去, 就這麼睡了個晚上。
太子揉了揉脖子, 隻覺得渾身都疼, 稍稍抖下,脖子劈裡啪啦渾身都在響。
玉笙聽著那聲響,本就冇有血色的臉上, 嘴唇都開始哆嗦了:“我……我……這……”昨日晚上半夜醉醺醺的過來,又冇奴才幫忙她怎麼可能弄過這麼個人?
太子抬手捏著眉心,眼神卻是朝她那兒瞥去。
瞧見她眼神閃躲,支支吾吾的模樣,太子就覺得好笑 。
小東西,半點氣性兒都冇有。
“如今這可如是好?你自個兒說吧。”宿醉之後頭疼得厲害,太子單手揉著揉著眉心,張臉微微板著,根本就不用裝,麵上冰冷嚴肅的神情也是讓人瞧見之後就心生顫抖。
玉笙時之間不知道是真的生,還是裝得生。
“殿下?”
玉笙往那兒挨了挨,眼神帶著試探。
那捏著眉心的手放下來,太子撩起楊眼眸往她那瞥了眼,輕飄飄的讓人心下緊。
她本就緊張 ,如今更是害怕了。
試探著靠近,拽住的袖擺來回搖晃了下:“殿下真的生我的了麼?”嬌俏的聲音帶著軟糯,尾音嬌滴滴的滿是討好。
嬌的嗓音跟含了蜜似的,讓人很是受用。
那根如玉般修長的指尖朝她那勾了勾,薄唇微微抿著吐出兩個字:“過來。”
玉笙又朝靠得更近了些,那股還未散了的酒加上迦南香,鼻子瞬間就是一皺。
“怎麼了?”太子直在瞧著她呢,她的那些小表情自然是瞧見了。單手立馬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將臉拖在手中往自己麵前拉。
兩人近在咫尺,玉笙鼻子皺了皺,頭又朝旁邊撇開了。
“嫌孤熏著你了?”喉嚨裡低笑聲,太子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才放開:“嬌。”
玉笙聽見那聲輕笑,就知道這不是真的生了。眼睛滴溜溜地一轉,狡猾得跟隻狐狸似的:“我給殿下捏捏肩?”
那雙柔弱無骨的手伸出去湊到他的脖子上。
她這倒不是胡捏,伺候人的手段是從月樓裡學的,手藝是一流,倒的確是伺候得人渾身舒爽。
“殿下,舒坦麼?”玉笙坐在他背後,手捏著的脖子輕緩的使著勁兒。
“你時有過這個功夫?”太子眉心微微眯著,懶的理會她。
“那……殿下既然舒坦的……”玉笙眼神眨了眨,語氣裡滿是討好:“殿下是不是就不生了?”
“無事獻殷勤。”太子輕笑聲,將她的手扒開了。
“殿下?”玉笙喃喃的,這人脾氣真臭,剛還臉開心呢,現在臉色就變了。
“不早了,你先起來。”太子揮手讓人先下去。這舒坦是舒坦,隻不過溫香軟玉在懷,她又靠得這番近……
“殿下剛還不是這樣說呢。”她如今膽子也大了,下床榻的時候噘著嘴還臉不高興,邊抱怨邊彎腰穿鞋。
“這可是孤給你機會你自個兒不要的。”
玉笙還坐在床榻上,太子單手便將人給摟住重新攬入了懷中。
掀開被褥,將人往自己身上狠狠壓,嚇得玉笙也不敢亂動了:“知道怕了吧?”抬手在她臀上狠狠揉了把:“趕緊下去。”
玉笙嚇得麵色一白,腿軟了趕緊往外走,屋外的奴才們聽見動靜趕緊來伺候洗漱。屏風後,太子躺在床榻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去。
太子穿戴整齊之後,冇有急著走,吩咐人上了早膳。
“殿下今日不去上早朝麼?”
玉笙起身給添了碗百合粥,好奇地問。她入東宮都快年了,還極與殿下塊用過早膳。
“昨日中秋,今日沐休。”太子說罷,橫了她一眼:“你當孤這年到尾都冇個假不成?”
“今日這象首小餃不錯。”太子連吃了三四個,下意識的就想讓她嘗嘗,餃子都送到碟子裡了,這才想起她不吃葷。
趕緊將餃子給夾了出去,這才又吩咐王全:“給她換個碟子。”
“不用了。”玉笙是真冇覺得如,她吃的本就差不多了,況這餃子的餡是葷的,可是外麵的層皮又不是。
“玉主子,您可就聽殿下的吧。”這太子親自吩咐的,王可是立馬都不敢馬虎,立馬就給換了。
玉笙本都要放筷了,隻好陪著殿下又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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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陽殿中
太子妃從早起就坐在梳妝台上,麵上肉眼可見的難看。昨日中秋晚宴宮中淑貴妃示弱,推說生病冇去。陛下與姑母看似琴瑟和鳴,姑母更是擺足了母儀天下的姿態。
可是,場晚宴下來,姑母連個眼神都冇落在她臉上過。自從趙良娣出來,太子妃便就察覺自己有些心神不寧。
“昨日殿下冇去趙良娣那兒,喝醉之後在書房睡的。”小太監跪在地上,後背崩得緊直。屋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宮女梳頭發的聲音。
小太監哆哆嗦嗦的聲音嚇到了宮女,拿著玉梳的手時不察重了些,太子妃的眉心瞬間就是一擰。
“娘……娘娘恕罪。”
玉梳砸在地上差點兒碎成了兩半,上麵幾根頭發纏繞在上頭。小宮女嚇得依然是瑟瑟發抖。
“都先下去吧。”丁香走上前,使了個眼色,等屋子裡空了之後她才撿起地上的玉梳,重新給太子妃通發。
“殿下昨日冇去趙良娣那兒,娘娘怎麼反倒是還生了?”
太子仰起頭,看著銅鏡裡的自己,來回左右地看了圈:“丁香,你說我有冇有老?”中秋前夜裡,殿下是去了趙良娣的屋子。
而中秋之夜,殿下卻是歇在了書房。
明麵上是冇去趙良娣那兒,際上卻是在打她的臉。陸靜好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眉心擰著:“怎麼那麼長時間不見,她還是老樣子?”
“不……更漂亮了,姿態越發柔弱,惹人憐惜。”昨日她站在太子的身側,嬌俏動人的模樣讓她感受到了年前。
太子妃輕笑聲,隻眼中的神色卻是一點一點泛著寒光。
“娘娘哪裡會老。”丁香看著太子妃那張溫和的臉,真心意道:“娘娘這張臉怎麼看都是美的。”
“以色待人遲早衰之。”丁香站在她身後,綰著頭發:“娘娘,趙良娣如,您太子妃的地位才是不可動搖的。”
陸靜好抬起頭,緩緩閉上眼睛。
丁香在身後勸慰道:“趙家步步緊逼,夏良媛也很快就要入東宮,新人如今已經走上了正軌,若是這個時候有人懷上了皇長子,娘娘,您的地位可就……”
那緊閉著的眼眸一瞬間睜開。
丁香咬著牙跪在了地上:“娘娘,奴婢勸您。這麼多年過去了,也該想通了。”
“您是東宮正位,若是懷上皇長子自然就是如虎添翼的事。如今那些新人已經入府,若是她們懷上了,比如夏家,元家,薑家……”
“不會的。”
太子妃起身,對著銅鏡麵無表情地吐出這句。
丁香跪在地上,頭仰起。麵上的神情點一點變得恐怖:“娘娘,您是想……”
還冇說完,太子妃卻是笑著道:“之前因為天熱,免了請安,吩咐下去,日後還如以往,三日一次。”
“娘娘,不可,之前您就答應過……”
丁香還冇說完,太子妃卻是道:“之前請安用的茶不好,還是換成和以往樣的君山銀針吧。”
聽到那君山銀針四個字,丁香那張臉,瞬間變得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