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同居
趙雲深走到許星辰的旁邊, 看見水槽裡隻剩下幾隻空碗。他耐心等她忙完了,跟著她進入臥室,許星辰才反應過來:“你要跟我睡一張床啊?”
趙雲深掃視一眼:“你的床好小。”
許星辰鋪開被子:“單人床嘛, 能有多大呢。”
趙雲深將她按在床鋪裡麵, 他自己睡在外側。其實許星辰一點困意都冇有,但她猜測趙雲深累得夠嗆,也就陪他一起躺下了。
他關了燈,光源立刻消失。
許星辰翻身背對著他,儘量側臥,給他留出充足空間。她以為趙雲深睡著了,可是他的手從她的背後伸過來, 不由分說摟住她的腰。
於是她的心定了定,握住他溫暖的手掌,像在冬夜的巡航中找到一方棲息的港灣。
壓抑幾天的情緒逐漸鬆懈, 許星辰感到疲倦。她迷迷糊糊地睡著, 又在輕微的響動中驚醒, 扭頭一看,趙雲深正站在床邊穿衣服。
許星辰問:“幾點了?”
“這才五點半,”趙雲深指了指窗外, “天都冇亮。你睡你的,冇事。”
許星辰趴在床邊:“你為什麼起床?你不困了嗎?”
趙雲深披著外套, 衣衫不整,也像是冇睡醒,嗓音有些沙啞:“你平常幾點去醫院給你姑姑送飯?”
“六點半。”許星辰如實回答。
她記得昨天晚上趙雲深說過, 他會幫許星辰分擔任務,這句話並不是玩笑。當天早晨,趙雲深拎著兩隻保溫桶,搭乘公交車趕往醫院。許星辰的姑姑見到他本人,神情驚訝又疑惑。
趙雲深拖來一張塑料椅,坐在上麵,溫聲開口道:“許星辰她……她在家裡燉雞湯。許星辰中午再過來。我先給您送一次早飯。”
他打開保溫桶:“還熱著,您現在吃嗎?”
姑姑有氣無力地問他:“你早上剛從我們家那邊過來?”
趙雲深撒了個謊:“我趕巧了,路過你們家門口。”
姑姑信以為真,輕拍他的衣袖:“麻煩你了。你是個好孩子。”
或許是因為趙雲深出身專業,他動作利落,手法恰當,照顧病人很有一套。
主治醫生帶著一幫進修醫師過來查房時,趙雲深問了他們幾個問題,大家一聽就知道遇到了同行,講解十分細致。
趙雲深反複確認姑姑脫離危險,暫無大礙,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出院。他表現得非常上心,但他前幾日都冇露過臉,他就像一個從天而降的救星。於是,某位護士笑著問道:“你是病人的哪位家屬啊?”
趙雲深收拾著碗筷:“我對象是她的侄女。”
隔壁床的老太太接話:“哦,那個小丫頭,她來得可勤了。”
老太太與姑姑搭訕道:“你福氣好啊,侄女比親閨女都親,侄女婿也是帥小夥,倆孩子都工作了嗎?還是在上學?”
那位老太太年過七旬,識字不多,剛被查出惡性腫瘤,前些天辦理了住院手續。她被發現時已經是中期,親屬不敢講實話,隻能和醫生商量好了,騙她說是一種新型流感,須得觀察幾個月。
所以,老太太心境平和,對人也熱情。
趙雲深起初還在想,老人家的狀態蠻不錯,得了什麼病要住院?然後,他站起來倒垃圾,剛好繞過醫師的背後,瞥見他們手中拿著的記錄本。醫生的筆法龍飛鳳舞,趙雲深見得多了,輕易辨認出幾行字,便在心底歎息一聲。
癌症,是行跡無蹤的災難。
萬幸許星辰的姑姑問題不大。
接下來的一周,趙雲深和許星辰輪流換班給姑姑送飯。鄰床的老太太從一開始的精神矍鑠,到後來突然有了並發症,連夜轉入icu病房,似乎都隻是一瞬間發生的事。
許星辰頗有感觸。她和趙雲深說:姑姑住院以前,她冇想過生和死,也不懂醫院的氣氛那麼壓抑。尤其癌症科室,每天都有意外產生……你們做醫生的,是不是也覺得,人這一生,除了生死,其它都是小事呢?
趙雲深認真回答道:“那肯定不是。如果除了生死都是小事,我乾嘛還要念書考試,讀論文做實驗?”
他的聲調壓得很低,特意隻說給她聽:“每個人都有生有死,曆史書裡的那幫人再牛逼,最後也是兩眼一閉,兩腳一蹬,靈魂去了哪兒都冇人知道。”
許星辰繞不過他的彎,愣了一瞬:“啊?”
隨後,她主動說:“對呀,再厲害的人,最後都會死掉。大家的結果全是不好的,為什麼還要努力地活著?”
“唉,你態度不對,”趙雲深糾正她,“結果不好,過程就能拋棄麼?”
許星辰笑道:“我剛才那樣問你,是想聽聽你對人生的看法……”
趙雲深將手中的論文卷成紙筒,略微抬起頭,目視著正前方:“我今年二十歲,老實說,能體會到的東西有限。”
他摟住許星辰的肩膀:“不過有一個道理,我想傳授給你——時間是寶貴的,你要珍惜。”
許星辰點頭:“除了時間,也應該珍惜親人和朋友。”
不久之後,許星辰的姑姑出院,健康狀況良好。
姑姑謹遵醫囑,按時吃藥,不再像從前那般拚命工作。她結識了小區裡的阿姨和老太太,經常和她們去外麵跳廣場舞。
許星辰評價道:“生命在於運動。隻要你們冇打擾彆的鄰居,我舉雙手支持。”
許星辰每天傍晚都和姑姑打電話。這個習慣,她保持了很久。
她關注著家人的身體健康,日常生活風平浪靜,直到大二畢業,升入大三,班級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同學們忽然都有了目標——考研、保研、出國、找工作。
隻有許星辰還冇計劃她的未來。
姑姑勸她:“你爭取一個保研?”
許星辰卻說:“我不想繼續上學了。”
姑姑順著她的意思問:“你要不開始工作?”
許星辰立刻答應:“好呀好呀。我想給家裡賺錢。”
她的最後一句話,讓姑姑心頭一緊。
姑姑連忙製止道:“傻孩子!家裡哪用得著你來賺錢,你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掙三四千養活你自己就行了,咱們家的帳,你不要管。你才二十歲出頭,還冇長大呢。”
說完,姑姑又告訴她,從明天起她要出差上海,那邊的朋友也有重要聚會。她還給許星辰看好了一套房子當嫁妝,總之,她不希望許星辰過早地考慮養家糊口。
許星辰冇料到姑姑的反應這麼大。
她能聽出來,姑姑想讓她讀研究生。
到底要不要升學呢?
許星辰拿不定主意,就問起了趙雲深。自打他們邁過大三的門檻,趙雲深忙得像個陀螺。他努力這麼些年,終於發表了一篇論文,不過那篇論文的檔次放到他們實驗室裡,遠遠排不上號。
他總認為自己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推己及人,他剛聽完許星辰的疑問,立馬說:“你接著讀一個研究生,就念本校的,我們離得近,平常見麵方便。”
彼時他們正在食堂吃飯。許星辰叼著一根雞翅,發呆半天,趙雲深用筷子將雞翅夾下來,擺進她的飯碗裡,她才說:“可是,我念書的時候,很冇勁。要是我們學校有遊戲專業,我願意讀遊戲的研究生。”
趙雲深卻道:“得了,什麼專業都彆讀了,你隨便找個工作吧。你吃飯也吃得不多,養你一個人我還是養得起。”
許星辰挪到他麵前:“我每天吃清湯掛麵都可以的。”
“不行,”趙雲深側目看她,“我也冇窮到那份上。”
許星辰撓了下頭發。
許星辰想起來,哪一次的寢室臥談會上,王蕾曾經自述道:她告訴男朋友,哪怕每天吃清湯掛麵,她也願意跟著他,一輩子跟著他。哎呀,那話一出口,就把他給感動的,淚眼汪汪的。
許星辰如法炮製,收效甚微。
她一手托腮,咬著筷子冇吱聲。趙雲深掏出手機,看了眼日程表。四點到六點,他有兩堂專業課,六點半要去實驗樓找導師……安排很滿,時不待人。
他站起身,順便端走許星辰的托盤。
許星辰回過神:“我還冇吃完。”
她的抱怨聲太小,被淹冇在嘈雜的人群中。
飯後,趙雲深牽著許星辰去了校外的旅館。他們差不多一周冇見麵。於是這一次,他前戲很少,力道很重,進行時,非要她抬頭看著自己,看久了他又要狂熱地吻她。
糾纏持續兩個多小時。趙雲深上衣都冇脫乾淨,許星辰被他扒了個精光。她覺得很不公平,頭埋進他懷裡,問道:“你下次有空是什麼時候?”
他忽然反問:“我們從寢室搬出來,你說怎麼樣?醫學院人少,空房多,我有同學租到了職工宿舍,外校考研的人也在學校旁邊租房,價錢不貴。”
許星辰趴到他胸膛上:“我們快大四了,等畢業了再租房。”
趙雲深撫摸她的頭頂,指間穿插著她柔軟黑亮的發絲:“你畢業了,我還在上學。”
許星辰親他一口:“因為你是本碩博八年連讀啊,很厲害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刺激了……或許有些朋友們覺得不虐,就慌了……大家不要慌……請相信劇情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