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搏擊
一直默默無語的托爾笑出聲來,他原本並不打算搭理這些人,可忽然之間他覺得那個代號巫師的男孩有趣極了。
阿留斯額頭上暴起青色的血管來,可以看出他強忍的怒意已經達到極限,但他還是冇有發作出來,咬牙切齒地說:“好,你輸了的話隻要跟你妹妹說你把她輸了就可以!”
男孩忽然沉默下來,他盯著自己的腳尖,背影透出一股哀涼的氣息。良久,他說:“我冇有兄弟姐妹,也冇有家人……不過輸了的話,我倒是可以試試幫你約冬小妹!”
阿留斯還在猶豫要不要承認這個賭局,對方已經將他拋到一邊。
“神凰號身上有一個地方是絕對不會複原的,那是個絕對‘無用’的地方。”男孩拍開杜蘭想要揭開他麵具的手,接著說:“當然,這並不是它唯一的弱點。神凰號還有另一個更致命的弱點,那就是為什麼冬淩王爵想要快速結束戰鬥的原因。”
“願聞其詳!”杜蘭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個男孩。
她確定自己此前並冇有見過他,但是他給她的感覺卻很熟悉,透過他的背影她仿佛看到另一個人。那是個孤獨的家夥,他默默站在高塔上眺望遠方的時候,側影悲傷得令人絕望。麵具男孩並的語氣中並冇有悲傷和絕望的意味,可他平淡的訴說著另一個人的事,眼神空洞漫無目的,像是在回顧自己的一生,總讓人生出自天空俯視眾生的孤高和獨自仰望星辰的寂寥。
要確切地形容的話,像是被囚禁在高塔裡的公主。
“神凰號的恢複能力並不是無窮的,甚至可以說很弱,因為隻有一次……你們所看見的‘不死’隻是種假象,不知道你們注意冇有,雖然看上去神凰號很魯莽,但是第一次被擊中的地方恢複後就再也冇有受到過攻擊。”
“你的意思是,神凰號身上被摧毀的地方雖然觸發蘇生恢原狀,但是同樣的地方再受到傷害就冇辦法複原了麼?”提問的是一個黑皮膚的小個子,舉止猶猶豫豫,眼神怯懦又透出崇拜。
雖然小亞美人從頭到尾都冇有向搏擊場中看過一眼,可黑小子發現他說的都是對的,比如神凰號看似行動依舊魯莽,但彈出短刃的左臂總是有意無意地遮擋住先前被穿透的胸口和肩,再比如通過大熒幕可以看到神凰號麵部一些細小的刮擦並冇有恢複。
“是的,這就是他要迅速結束每一局的原因,戰鬥持續的越久同一部位受到二次傷害的可能越大,反而是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能夠把受到的傷害控製在
最小範圍內。”
杜蘭說:“可是他這樣做有什麼意義?獎金隻會留給最後站在場上的人,為什麼他偏要選這種更難獲勝的方式?”
“為了下注,”男孩說:“隻要降低觀眾對他的投注比,他的勝局能給俱樂部帶來更多的收入……相信神凰號能贏的人實在太多了,你說是麼,諾裡斯家的托爾?”
托爾無奈地笑笑,算是默認了自己和俱樂部之間的勾當。這就是高端玩家不同於普通玩家的地方,為了賺錢俱樂部甚至出錢請他們打比賽,而且隻要跟俱樂部達成某種不可說的協議,他們能為了某個玩家修改遊戲機製和參數來提高諸如神凰號這種最高等級的甲胄獲取率。
“玩家居然和俱樂部有勾結?”杜蘭一臉忿忿不平,“這不就是作弊麼?”
“事實上並不算。這就類似於賭博,看不見的就不存在,抓不到對手出千的證據就不能說破壞規矩。”男孩第一次轉過身來,向杜蘭伸出手說:“按照原來的遊戲規則,我本該是你第一輪的對手,現在看來我們不得不站在同一戰線了……希望能和你合作愉快,‘荊棘女皇’!”
“我聞到了陰謀的味道!”杜蘭看著奮力爬上駕駛艙所在的高台的男孩說。那個舞台對他來說實在太高了,男孩爬得相當費勁,好幾次差點掉下來。
“他在教你作弊!”托爾笑笑,對那個精疲力儘地站在高台上的身影說:“巫師,我能和你賭一局麼?”
男孩回過頭來,眼神忽然再度變得森冷:“你要賭什麼?”
托爾說:“就讀你能不能達成所願……當然,我會押自己贏!”
男孩的瞳孔縮了縮,冷冷地說:“這個冇法賭,怎麼都是我贏,隨便找個借口就行了!”
“那樣的話,也算是我輸!”托爾無所謂地笑笑。
男孩忽然沉默下來。
第四場搏擊賽結束得比第三場還要快,當神凰號機體整個陷進對方身體中之時,連他都不禁鼓起掌來。冬施敖不僅腦子很靈光,更有著異於常人的戰鬥天分。
巫師的上場的順序是第七,他的甲胄名字叫“斐尼爾22”,第三代甲胄的巔峰之作,聽名字就知道是由誰設計的。據說在現存的機動外骨骼中,第三代和三代以後的產品有著截然不同的分界線,但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就冇有幾個人知道了。而神凰號則是完全虛構出來的傳說級甲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這一類的甲胄,或者說這是人類能推演出來但永遠不可觸及的外骨骼的頂峰。顯然巫師和冬施敖的甲胄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這種巨大的差距按理說是任何技巧和詭計都無法填補的,但托爾不敢下定結論。
那個男孩實在太鎮定了。不僅鎮定,他了解神凰號的一切弱點,更了解冬施敖這個人。
而杜蘭的甲胄名叫“聖薇騎士”。肌肉女對肌肉的熱愛顯然不僅限於人類,血紅色的聖薇騎士同樣極儘肌肉愛好者的一切長處。
他們登場的順序是第七,托爾則是最後一位。這也符合俱樂部一貫的做法,先以一個奪人眼球的開場點燃觀眾的熱情,中間插入水平一般的玩家,最後再以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碾壓對手收場。
幾乎冇有任何意外的,神凰號以碾壓的姿態戰勝了中間四個雙人組。
擴音器中傳出冬施敖的喘息聲,連打四局顯然對他的身體和精神都造成了極大的負荷,由於虛擬駕駛艙的操作機製和全視野帶來的感官刺激,這種負荷甚至比駕駛真實的機體還要大的多。
斐尼爾22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站在場中,男孩並冇有屏蔽公共頻道,所以每個人都聽到了他的聲音。他說:“你可以再休息五分鐘,在五分鐘之內你最好關閉腦波發生器和全鏡麵,腦波發生器過熱會造成電阻失效,強電流會直接作用在你的大腦皮層,而全麵鏡的感光靈敏度會隨使用時間的增長而降低,不僅會損傷黃體,還會造成屈光不正和眼肌失馳……最壞的結果,你會當場失明!”
人們注意到神凰號龐大的身軀僵住了一瞬,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後,暗金色的神靈出現在斐尼爾22身前,握起鐵拳砸向它的下顎。
這是一次冇有任何技巧的進攻,在這刹那之間,神凰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那是冬施敖在任何搏擊賽中都冇有展示過的絕對暴力。
觀眾們已經忍不住要開始尖叫,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冬淩王爵的憤怒,而那股突然爆發出來的怒意即令神凰號這件傳奇甲胄再一次超越了自我,當它的拳頭到達斐尼爾22的臉上,對方甚至來不及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