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節 牢獄之災
"哐當!"
一聲巨響之後,黑暗中的那扇門被打開了.幾個高大的身影押送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兩旁的牢房裡頓時傳來了稀稀疏疏的聲音.
一雙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時不時有滴答滴答的聲音.
"嘿,先生,聽我說,我真的不是惡魔的奸細."蘭斯無奈地高舉著雙手.
此時此刻,他的雙手被禁魔手鐲緊緊鎖著,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魔力來.
不過他倒一點也不擔心,隻是一個勁在和這些自稱獵豹的巫師解釋著.
可惜對方明顯不會聽他的解釋.
這是一條狹長的通道,通道兩旁都是陰森的牢房.這些牢房用堅硬的精鐵鑄就,雖然隻有些微的燭火,但是蘭斯仍然注意到,有些牢房的鎖居然是被鑄死的.
黑塔是尼古拉之眼中為數不多的幾座用來關押犯人的高塔.
高塔一共六層,上三層用來關押普通人,下三層則是巫師以及其他棘手的貨色.
事實上,就算蘭斯冇有禁魔手鐲,他也冇有辦法使用巫術.
因為他能感受得到,整座黑塔,就是一座天然的禁魔場.堆砌黑塔的主材料中,一定加入了相當部分的禁魔材料.
獵豹的人將他送到了黑塔內部,抵達了下三層之後,就被交給了黑塔的守衛.
最終蘭斯被分在了第四層,差不多就是略有威脅,但是威脅不大的意思.
交接的守衛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問道:"你是因為什麼進來的?"
蘭斯聳了聳肩:"打聽管製品."
守衛嘟囔了一句:"又是一個倒黴鬼.最近城裡有不少人食物中毒,議會懷疑是惡魔的奸細所為,所以查的非常嚴密.如果你的消息靈通一點.恐怕就不會犯這種低等錯誤."
"一般時候,打聽打聽管製品可冇什麼;但是現在,我隻能祝你好運了."
蘭斯問道:"我什麼都冇有做,隻是打聽而已."
"跟我說這個冇用."守衛翻了翻本子.最終在上麵寫了幾個字:"p18房間.和那個老頭一起."
蘭斯又問:"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守衛白眼道:"這就得看上頭的心情了."
說罷他不再和蘭斯多說,直接喊過一個身材魁梧的手下.押著蘭斯走向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啪~!一聲脆響,p18號的房門被開了鎖.
黑暗的角落裡,亮起了小半支蠟燭.
"老頭,我真冇想到你還有一支蠟燭."那人一把將蘭斯推了進去.獰笑說:"這次就算了,下次讓我發現,我會加倍收錢."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貪婪."角落裡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那人哼了一聲,重新上鎖,然後離開了這個地方.
整個牢房之中,隻剩下蘭斯和角落裡的那個老頭.
借著燭火,蘭斯也看清了對方的長相他的身材很瘦小.腦袋上冇有幾根頭發了,右眼球突出,左眼估計是瞎了,戴著一隻眼罩.
他隨手拍了拍石壁.發現此地的石壁厚度驚人.之前在被守衛帶進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巫師們關押的牢房數目少得多,彼此之間的間隔也遠得多.
"看起來這堵牆很結實."蘭斯隨口說了句.
"也未必."老頭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走到蘭斯身邊,在那堵牆上摸索了一陣,突然用力一抽.
一塊手指大小的石頭被他抽了出來,一縷陽光照射了進來.
"看起來現在外麵是白天."老頭嘟囔了一句,旋即將石頭插了進去.
然後他將蠟燭吹滅,一切便重新回歸黑暗.
然而下一秒,牢房裡重新變得明亮起來,一塊白水晶丟在了地上,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把它收起來!你這個不懂規矩的小子!"老頭突然發瘋似的怒吼道:"我討厭光明."
蘭斯倒是很平靜:"可我喜歡."
"討厭的小子!"老頭氣哼哼地說:"他們帶你進來的時候怎麼冇有搜光你全身的東西."
"我猜是他們太忙了."蘭斯不動聲色地將剛剛從嘴巴裡吐出來的琥珀指環重新戴上,補充說:"因為他們剛剛給我拷上禁魔手鐲,就有線人聯係他們說有新情況."
"看起來最近的城裡可不太平."老頭的情緒稍微穩定了點.
不過他看起來的確討厭光明,他坐在了自己的那邊,離得蘭斯遠遠的.
"你是因為什麼被抓進來的?"老頭問.
"打聽管製品."蘭斯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那些獵豹的巫師,雖然不是他的對手,但是直接在城裡動手,也不是蘭斯的風格.他原本準備找個機會直接溜掉,但是一直到抵達黑塔的時候,他突然感知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在這座塔裡,他感知到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那股生命力非常隱晦,但是強大無比.
似乎有一個強大的生命,被封印在了塔下.
這讓他頓時好奇心大生,乾脆將計就計,被抓入了牢房裡.
其實禁魔場雖然對巫師來說雖然可怕,但對於有著穿梭能力的蘭斯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他如果想走的話,禁魔手鐲和黑塔完全攔不住他.
他隻是有些好奇.
"那幫家夥越來越**了."似乎是覺得蘭斯被抓進來的理由非常荒謬,老人過了一段時間,才氣哼哼地說:"我那時候可冇聽說過什麼管製品,難道是那種可以讓人上癮的毒品?"
"哦不."蘭斯解釋說:"我其實就是想購買一些糧食大批量的."
老人默然無語:"這也能被抓?"
蘭斯很誠懇地點點頭:"您看我已經在這兒了."
旋即他問:"你又是因為什麼被抓進來的?"
老頭歪了歪腦袋,僅剩的那隻眼睛避開了白水晶的光芒,語氣顯得很平靜:"我殺了一名議員的兒子."
"哦."蘭斯應了一聲.
"那個該死的畜生奸殺了我的女兒,我唯一的女兒."
老人默默地拉開眼罩,從裡麵取出了一張小小的圖片仔細端詳起來.他的目光變得溫柔了許多.
圖片已經很舊了.看上去隨時可能會破裂,蘭斯站在這個角度,隻能看到圖片的背麵.
老人默默注視了一會兒,又將小小的圖片放回了眼罩內側的夾層裡.這才歎氣說:
"討厭的小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已經在這裡呆了大概五年了,如果你的運氣和我一樣糟糕.大概也會一直待下去,彼此熟悉一下也不錯."
蘭斯看著老人蕭瑟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難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您好,我叫蘭斯."
"蘭斯?你可以叫我老米勒.坐下來吧.年輕人,黑塔裡麵,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夜幕緩緩降臨,黑塔之中,卻始終是一片黑暗.
蘭斯遵循了老米勒的意思,收起了白水晶,牢房裡一片黑暗.
遠處傳來了咕嚕咕嚕的聲音.那是送餐食的車.
很快的,兩份簡陋到令人發指的晚餐擺在了蘭斯和老米勒麵前.
"就給我們吃這玩意兒?"蘭斯有些難以置信地指著身前的那個爛的發黴的黑麵包,上麵還有幾條蟲子正在蠕動.
"第一次總會大驚小怪."老米勒見怪不怪地說:"一天就一頓,時間久了.你會習慣的."
說罷他拿起自己的那個麵包,張嘴準備吃下去,誰知道咬到了一半,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蘭斯問.
老米勒搖了搖頭,依然維持著這個動作.
一旁送餐的守衛很快推著車離開了.
他這才將麵包從嘴巴裡拿了出來,低聲說:"快!把照明用的東西拿出來."
蘭斯依言拿出了白水晶.在光芒的照射下,老米勒迅速將麵包撕開,露出了一張乾淨的紙條.
上麵隻有一個詞:午夜.
這個詞的筆跡非常潦草,幾乎讓人看不清楚寫的是什麼,不過一蕩懂之後,意思還是很明顯的.
"這是什麼情況?誰在給您送紙條?"
蘭斯好奇地問.
老米勒有些興奮地說:"我不知道是誰,不過你小子運氣真不錯."
"今天晚上,我們有機會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了."
黑塔,第五層的區域,一間冰冷的牢房之中,一個惡魔被關押在這裡.
他渾身上下被綁著粗壯的鏈條,看上去隻是個普通的利刃惡魔.
滴答滴答的水聲從他的身上傳來,那是一滴滴的血液正在向下彙聚.
如果有人站在這裡的話,恐怕就會發現,這些血液滴在了地上,並冇有各自散開,反而是按照了一定的軌跡緩緩運行起來.
很快的,利刃惡魔的血液就變成了一股濃濃的血水.血水環繞著他的屍體,組成了一個變異的六芒星.
六芒星的一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站著一名麵色麻木的守衛.
而另外一頭,則是利刃惡魔本身.
"開始了!"
一聲低吟,從黑塔的不知名處傳來.
繼而那名利刃惡魔,仿佛突然從沉睡中蘇醒.他邪笑著,輕易掙脫了專門克製惡魔的刑具.
他一隻手按在自己的腦袋上,開始將自己的這層厚厚的皮膚,狠狠地扒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