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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蕭瑟殘局5

2025-05-14 作者: 修一一

她轉了個圈,前後左右都照了照,覺得還缺了些什麼。

對,戴上去年生日時岩昔送的那套飾品才完美!

她移步梳妝台,從暗格找到鑰匙,打開位於正中間的抽屜。

裡麵滿滿當當的,都是首飾,分門彆類,一件件擺放整齊,頂燈的暖光照射之下,登時幻化出流光溢彩來。

蘇葶戴上藍寶石墜的項鏈與耳環,再將一頭烏發用鎦金鑲鑽的並蒂蓮形狀簪子綰在腦後,耳邊的碎發用隱形發卡固定。

重又回到鏡子前,整個人更如畫中一般美輪美奐了。

她拎著裙角,緩緩地步下旋轉樓梯。進了廚房,她關掉燃氣灶的開關,小心翼翼地將已經做好的飯菜點心分彆盛出兩人份來,在餐桌上擺放好了,又去找了兩支彩燭,固定在燭台上,點燃。

找來一隻魚紋圖案的古陶花瓶,她把從街角花店買回來的玫瑰逐一剪枝插好,又配上一把淡雅的滿天星,視覺效果棒極了。

氤氳的菜香,馥鬱的花香,搖曳的燭光,相得益彰,讓這空蕩蕩的房子顯得生機勃勃。

蘇葶略略整理一下晚禮服,坐到沙發上等待孟岩昔的歸來——他在短信裡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刻鐘,想必是半途遭遇堵車了吧?

D市的交通狀況越來越走下坡路了。

記得孟岩昔剛轉會到烈焰隊的時候,這座城市還不像現在此般國際化。天然的海景,淳樸的民風,正好符合了他們倆熱戀的心理。金色沙灘上漫步,清涼海水中嬉鬨,夜市大排檔裡肩並肩品嘗海鮮,一切都是那麼簡單,那麼美好。

當他在足壇嶄露頭角,當她在T台華麗綻放,最初那單純的愛,似乎不再了……

蘇葶心底不由得長歎一聲:偏偏艾莉那個神婆,心血來潮地非拉著自己算命,算來算去,每一張牌都不吉利!改變、經驗、教訓、喪失信心、停滯不前——冇一個詞是快樂的!

她可不願意在愛情上出岔子。

婚禮日期既然定了,任誰都不能改變她與他相守一生的承諾。

球迷啊,粉絲啊,裝可憐的學生記者——所有花癡他的人,誰都彆想主演節外生枝、橫刀奪愛的戲碼!

又在寂靜中捱了十幾分鐘,蘇葶從皮包裡翻起手機,想要放首曲子舒緩一下緊繃的神經線,卻不經意點開了電話簿,摁了孟岩昔號碼的通話鍵。

她擔心會影響他開車,就想掛斷,轉念一想,冇那麼做。

唔,催催他也好,免得飯菜都涼透了他還在路上學蝸牛爬。打開免提,傳入耳中的竟是係統裡那個不厭其煩的女機器人在應答。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關機?

蘇葶微微慌了神,怎麼會這樣?一直以來,隻要兩人定好了約會時間,他常備一塊滿格的電池,手機二十四小時都保持暢通的,從來都是不願意和她失去聯係的。

況且,今天是他主動邀約,怎會不守信用,遲到加關機呢??

蘇葶心生愁煩,不待多想,直接找到烈焰隊俱樂部總機號碼打了過去,請接線員幫忙轉孟岩昔房間的分機。

嘟嘟忙音響過,分機那邊果然有人接聽。

“喂,哪位?”

蘇葶又喜又氣,“岩昔,你這個家夥,竟然還冇出發?我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就等你了!”

電話那頭的人不好意思地咳嗽兩聲,“嗯嗯,蘇葶姐,是我,小陸……”

陸霖?他跑到孟岩昔的房間裡做什麼?

“你怎麼在這兒?是不是岩昔出事了?”

蘇葶心中不詳的預感漸漸放大,連聲音都不受控製地顫抖。

陸霖趕忙解釋:“不是不是,他壓根兒不在這裡……蘇葶姐,我也是到處都找不到老孟叔叔才請管理員開門的。”

“你也在找他?”蘇葶不由得捏緊了手機。

“是的,他手機關機了,車也從停車場開走了——我們明天有比賽,可是他居然冇有跟章領隊和王指導請假就擅自玩失蹤,你說過分不過分?!”

失蹤?

自從在Y市綠原隊時被小報記者暗算,孟岩昔便一門心思當了個最遵守紀律的球員,轉會到烈焰之後更加稱得上是模範中的模範。除了比賽的頭等大事,隻要是俱樂部規定的工作時間,他如需外出,一般都會向領導請假報備。

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肯定是遇到事兒了!陸霖,你最後一次看見岩昔是幾點鐘?”蘇葶滿心疑惑,同時又隱隱地擔心起來。

陸霖詫異道:“呃……上午那陣子我們踢了個40分鐘的迷你對抗賽,然後就是午餐時間,我還從老孟叔叔盤子裡夾了好幾塊醬牛肉呢……”

蘇葶氣不打一處來,“陸霖!”

“好姐姐,你先彆急,讓我慢慢想想……對了對了,我們一塊兒回去休息的時候,老孟叔叔讓我先走,他站在公寓大門口給什麼人打了個電話,再往後我就冇見過他。”陸霖很肯定的說,“冇錯!午休之後,老孟叔叔就人間蒸發了。”

“行,我知道了。”

蘇葶簡單地說聲謝謝,就切斷了通話。

陸霖的饒舌更讓她煩上加煩。接下來,該聯係誰比較好呢?她將手機電話簿翻了個底朝天,最後決定打給劉振宇。

那個闖禍精顧以涵不是躲在劉氏私房菜館麼?正好問個究竟。

撥通電話,蘇葶很客氣地寒暄:“劉哥,一個多月不見,你最近可好?”

劉振宇依然是那副慵懶的口氣,帶著十二分的疏遠,“哦,是小蘇啊——我就是瞎忙,挺好的,你忙不忙啊?嗨,瞧我這記性,你都冇空跟岩昔過來試菜,想必工作安排得非常緊。”

聽了這些不冷不熱的話,蘇葶的心像一個皺巴巴的毛線球,彆提有多難受了。

這個劉振宇,是孟岩昔的發小,是穿開襠褲一塊兒撒尿和泥巴玩大的鐵哥們,暴發戶的發福身板,卻有著文藝青年的氣質。她一開始和孟岩昔交往的時候,劉振宇就不看好他們能走得長遠。

俗語講,求人辦事矮三分。

蘇葶是大大咧咧慣了的,卻不得不在劉振宇跟前賠著小心,“劉哥,我也冇彆的事,就想問問,岩昔今天去冇去你那兒?”

劉振宇倒是心直口快,“他昨天半夜來過,不過冇進門就回去了。”

半夜?

蘇葶深深吸口氣,佯作平靜地問:“他那麼晚去做什麼?吃夜宵?”

劉振宇乾笑兩聲,“嗬嗬,小蘇,你彆誤會,菜館又不是那種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場所。岩昔昨晚把小涵姑娘送到我這兒就直接開車回俱樂部了。”

果然是和顧以涵有關!

“那顧以涵人呢?”蘇葶終於忍不住,說到了她最關心的話題。

劉振宇冇事人似的,在電話裡打著哈哈,“走了,小涵姑娘不告而彆,已經回G市了。這臭丫頭,連個招呼都不打,說走就走!枉費我鞍前馬後地給她做了一個月的病號飯,可惡——”

“她走了??”

“對啊,一大早就消失了,還給我們寫了告彆信,說什麼大恩不言謝之類的傻話,真逗!”

蘇葶徹底明白了。

足協杯開賽以來,孟岩昔總是以訓練和備戰為借口,縮減了婚禮之前兩人屈指可數的見麵機會。原來都是為了陪顧以涵!

掛斷電話,蘇葶的心揪作一團更亂的毛線球,難受加劇:孟岩昔受傷住院,她推掉工作全力照顧。而她在B市國際時裝周受了涼發高燒的時候,他在哪裡?又何曾噓寒問暖過?

顧以涵算他什麼人?病了又乾他什麼事?

連劉振宇都跟著一塊兒忙活,豈有此理?!

最深惡痛絕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向來都以最光鮮亮麗的外在美展示於人前,不管身體多麼不適、心裡多麼疲憊,總是笑對鏡頭,怎會料到後院早已失火……

蘇葶突然覺得周身冰涼,八月的天氣,竟感覺到了寒冬時候的寒冷蕭瑟。

她提起裙擺,踉踉蹌蹌地上樓回到主臥室。木然地抬起手,對著偌大一麵穿衣鏡,扯下發簪,摘掉項鏈與耳環,她望望鏡中容光煥發卻眼神黯淡的女人,呆立了良久。

想要發一通脾氣,卻有心無力。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狼狽不堪”的真正含義——那遠比腳蹬十寸高跟鞋摔倒在T台上更尷尬、遠比被狗仔隊偷|拍了換裝的走光照片還要無奈。就像是雙手捧著沉甸甸的愛交到最在乎的人手裡,而他卻不屑一顧棄之如履。

孟岩昔,你怎麼舍得讓我如此難過?

多年的感情,竟會是這樣不堪一擊的脆弱!莫非你也是那種俗人嗎?隻因顧以涵年輕我幾歲,她的青春活力讓你著迷,你就移了心性、忘了曾經我們有多相愛嗎?

鼓起最後一點勇氣,蘇葶換上了來時那身休閒裝。

她望著地毯上揉成一團的禮服和飾品,毫無秩序和美感可言,正如她此刻的心情,雜亂無章。再昂貴的東西,被擁有它們的人所嫌棄,價值也就不複存在了。

暫且這樣吧,就算要分手也要保持體麵……

不知為什麼,蘇葶收拾房間的時候,想起了從前很多事情。

她0歲生日,孟岩昔因為參加亞俱杯而錯過了幫她慶祝。回國後第一時間來給她送禮物,卻被拒之門外。明明是躲在二樓臥室窗邊偷看大門口的他生氣而頹廢的樣子,她竟喜滋滋的幸災樂禍。

兩人戀愛八周年紀念日,他專程租了遊船等她忙完通告去出海。可是她因為幫公司簽下了某個國際品牌而興奮過了頭,隻顧著在酒會上推杯換盞,完全忘記了在海風中被吹個透心涼的他。

離現在最近的一次當著眾人讓他下不來台,不正巧是顧以涵非要完成采訪任務的那一次嗎?她說:“孟岩昔,你不想來就永遠彆來!”而後揚長而去,全然不理他的尷尬。

愛,或許就是這麼一點點、一滴滴,被她的任性妄為和疏忽大意所消磨殆儘了吧?

將梳妝台裡的首飾略作整理,蘇葶準備給抽屜上鎖,轉頭一瞬,不經意瞥見一本卡通封麵的記事本。(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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