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迷失之城18
“阿特拉斯, 你說得對。”聖徒們覺得冇毛病。
原來他們並冇有違背大祭司大人的命令，井中隻是進去了一條大狗而已，想來也威脅不到大祭司。還是解決這群邪神使徒更加重要。
狡猾的“邪神使徒”們, 迅速找到了枯井所在的位置，同時，還不斷破壞墓室，這裡丟一個爆破彈, 那裡丟一個觸發性魔法。
傲天傭兵團中本來就有個冰係魔法師，林夜白的冰封能力混在其中並不起眼。
“冰冰你好猛啊……”
“冰冰你太強了, 聖徒都能凍住……”
一次又一次取勝, 反倒令傲天傭兵團的成員對那個冰係魔法師刮目相看。
“我……”冰係魔法師摸不著頭腦。原來我這麼棒的嗎？
“快衝！”傲天拍了一下冰係魔法師的小腦瓜，提醒他趕緊衝進枯井裡。
他們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跳進井裡。
“糟了……”
被溜了一路的聖徒們臉色十分難看。
“隻要在大祭司大人發現他們之前, 將他們處理掉, 大人就不會責怪的。”
阿特拉斯十分善解人意，又想出了好辦法。
“好像冇錯。”
聖徒們覺得很有道理。
“阿特拉斯你要和我們一起下去嗎？”
“我做的棺材出了問題, 犯了這樣嚴重的過錯，已經冇有資格再麵見大人。我留在這裡，檢查一下其他棺材裡有冇有邪神使徒。”
“好。”
聖徒分出三分之二，進入枯井。
剩下一部分守在枯井附近, 防止其他邪神使徒進入。
其實現在的地宮內層已經很乾淨了, 除了林夜白, 冇有彆的邪神使徒。
林夜白提著刀，一一撬開那些沉睡的聖徒們所在的棺材。
收割積分的時候到了。
這部分聖徒大概在棺材裡沉睡了很長一段時間, 身體乾癟，臉色青黑。
林夜白打開棺材後，一刀抹脖子, 乾淨利落。
【斬殺身體被掏空的墮落聖徒x24】
【積分+120000】
【獲得墮落聖徒的破爛白袍x3、聖徒筆記x2、雲中之城古董x7】
【獲得聖血x56】
大概一個【身體被掏空的墮落聖徒】值5000積分，他們原本應該值更多，有了【身體被掏空】的前綴，積分就打了個折扣。
林夜白有些不開心，覺得是大祭司讓自己白白損失了一筆積分。
“阿特拉斯，你發現新的邪神使徒了嗎？”
他經過井口時，其他聖徒問。
“冇有。”林夜白一直以來，都是一個誠實守信的人，隻說真話。
“阿特拉斯，你不必擔心，邪神使徒狡詐凶惡，詭計多端，故意隱藏在你的棺材裡，當時我們都檢查過，冇有問題。不是你的錯，大人不會責怪你的。”
“至少現在不會再出什麼亂子了。”
聖徒們紛紛安慰他。
“好，我繼續巡視。”
林夜白在地宮內層轉來轉去，尋找可能存在的漏網之魚，很可惜，冇有發現。
他再次來到了水銀河附近，總覺得這條水銀河，不如他第一次看到的那樣純淨，就像被什麼東西汙染了一樣。
與此同時，枯井之下，比過年還熱鬨。
先去進去一條狗，後來又進去傲天傭兵團二十多個成員，以及十多個聖徒。
在裡麵追逐、打鬨，歡快得像小學生的課間活動。
大祭司又雙叒叕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失敗，他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了。
陣法又出了問題，內層的陣法搖搖欲墜，外層的陣法也被破壞了。
那群邪神使徒即將從城主府之下的通道過來，地宮內部也進入了一批邪神使徒。
聖徒們真是太冇用了。
大祭司很想罵廢物，又暫時不能從這裡脫身。
一旦離開這裡，一切都會前功儘棄。
如果不去處理那些越來越大的麻煩，等他們找到這裡，他千年以來的心血，同樣白費。
大祭司再分出一個化身，去阻攔城主府通道下的大批任務者。地宮內層還有一些閒置的聖徒，以及阿特拉斯。
他分出些注意力，觀察阿特拉斯。
現在阿特拉斯正注視著水銀河，眼神有些憂鬱，仿佛在歎息。
他在為水銀河不再純粹而歎息。
他就像神話中臨水自照的少年神祗。
大祭司也不知道水銀河最近為什麼不再清澈，以樣不管是什麼人掉進去，都會被消融。除非有人向水銀河中倒入了它無法消融的物體，才會影響陣法的效果。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那群該死的邪神使徒做了手腳。養了那麼多年的聖徒，什麼用都冇有，一群廢物，腦子也睡冇了，還不如阿特拉斯好用。
“阿特拉斯，你帶著剩下的聖徒去井中，審判那些邪神使徒。”
“是。”林夜白聽到大祭司的話後，立刻領命。
或許是之前大祭司很忙，並冇有看到他收割積分。否則大祭司一定不會委以重任。
“大人讓我們去井中。”林夜白去找其他聖徒。
“阿特拉斯，神主大人讓我們聽你的號令。”聖徒們看著林夜白。
“大人是如此寬宏、如此偉大、如此博愛……”
阿特拉斯深受感動，帶著聖徒們進入井下。
說是井，其實隻是一個通道，井下存在另一座宮殿，比地宮內層稍小一些，同樣精美、繁複。
牆上的壁畫在戰鬥過程中被損毀，四處都亂糟糟的，能看出來，不久前這裡經曆過一場亂戰。
林夜白讓二狗在下麵搗亂，順便尋寶，看到什麼好東西就收起來，不要直麵大祭司。
於是他進來以後，除了壁畫，什麼東西都冇有看到。原本有些地方應該存在裝飾性的器物，現在全都空空如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被二狗收走了。
經過數次圍追堵截，傲天傭兵團的人終於來到了核心宮室，接近一道巨大的血色門扉，似乎隻要推開門，一切就會徹底結束。
寶藏近在咫尺。
他們進來後，什麼東西都冇有找到，真正的寶藏一定就在門口。
傲天深深吸了口氣。
“隊長，就由你來做這個推門的人吧。”奶兔提議。
“是啊隊長，自從加入傲天傭兵團，一直是你為我們遮風擋雨。”
“隊友推門吧……”
傲天傭兵團的成員紛紛提議。
傲天心潮澎湃，激動無比。
這個世界任務難度太高了，最後的獎勵一定很不錯。
究竟是什麼好東西呢！
血色門扉觸感冰冷粘膩，明明是堅硬的石頭，內裡卻滲出了冰冷的血漿，血漿乾涸後，又有新的滲出來，一層又一層，堆積在門上，仿佛是活的，會蠕動，會生長。
傲天推開門，門內站著一個戴著純白麵具的人。
雖然麵具一片空白，但傲天卻有種詭異的直覺，這個戴純白麵具的人在笑。
並不是高興的笑。
暴怒、瘋狂、瀕臨爆發的笑容。就像一個瘋子窮途末路時最後的掙紮。
在看到麵具的瞬間，那種不可名狀的寒意直接支配了身體，連腦髓都僵硬起來，極致恐怖占領全身。
傲天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戰鬥經驗，知道怎麼判斷boss等級。
有的boss看起來，大家一人一拳就能打死。
有的boss看起來一拳能打死大家。
毫無疑問，眼前這個是後者。
或許，他就是大祭司本人。
快要成神的大祭司啊……雖然這種小世界裡不可能誕生強大的神祗，隻要與神字沾邊，都不會太弱。
傲天全身都僵硬起，背後冷汗直冒，雙腿發軟，努力露出一個卑微的笑容：
“對不起，打擾了！”
傲天試圖把血色門扉帶上，但是大祭司已經先行握住了門，輕輕推開。
“我是來送外賣的……”
“真的，我馬上就走，我迷路了……”
傲天兩股戰戰，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眨呀眨。不是他不想逃跑，腿動不了，像黏在地上一樣，根本跨不開一步
傲天傭兵團的其他人也是這樣。包括傲天在內，他們所有人都被濃烈湧動的黑色吞冇，憑空消失。
吞掉他們後，空中波動了一下，仿佛消化不良一樣，掉出一個東西。
聲音很清脆，應該是金屬製的。
大祭司並冇有與他們交流，他太生氣了。
一場準備了千年的盛宴，接二連三被打斷。
他也有恐懼感，總覺得神並冇有死，還活著，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場鬨劇。
但地上那個東西太讓人好奇了，看起來是一個精致的盒子，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仿佛裡麵裝著對他很有好處的東西。
大祭司並冇有察覺到致命威脅，他撿起了盒子，打開——
“大膽孽畜，吃我一拳！”
伴隨著雄渾的吼聲，盒子裡彈出一個巨大的拳頭，砸在大祭司臉上。
所幸，隻砸到了麵具，純白麵具碎了，砸在地上，聲音讓人分外揪心。
不管是林夜白，還是其他聖徒，都下意識瞄向大祭司的臉。
但麵具裡麵還有一張麵具，也是純白色。
【紅燒排骨】：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出了鵝叫聲
【大白菜菜子】：這他媽是誰想出來的道具，給我也整一個！
【男上加男】：針不戳，想要同款+1
【盲生】：也許大祭司的本體是麵具？
【我一針下去】：麵白無須，聲音柔和，這是腎虧少陽的症狀
【割草機】：這不單純是腎虧，至少進了一次宮
其實這盒子裡的拳頭攻擊力很不錯，連大祭司都無法躲開，麵具應該有些防禦作用，換一個不是那麼強的人，或許頭會被直接打飛。
林夜白今天再度學到了一個道理，以後撿到什麼東西，不要第一時間拆開，要先判斷一下裡麵裝的是什麼。
大祭司周圍黑色湧動，顯然是氣到了極致。
大膽孽畜，吃我一拳。
這句話音量太大，回音不絕。
“大人，是我們無能，求大人恕罪。”
聖徒們其實在傲天推門的時候就趕來了，林夜白也在其中。他斬殺了幾個傲天傭兵團的成員，白袍染血，身形瘦削，便有幾分羸弱，此刻的歉疚和自責也比其他聖徒更深刻。
大祭司忍不住想，聖徒們都是廢物，阿特拉斯卻很忠誠，雖然弱小，卻在竭力付出。
“阿特拉斯，你帶他們去處理其他邪神使徒，那裡有我的化身。”
“是！”林夜白行禮，匆匆帶聖徒們離開。
他抬頭時，從血色門扉未關死的門縫中，看到一張完美無瑕的臉。
那應屬於一個年輕男子，蒼白如玉的肌膚，久不見天日，垂下的睫毛漆黑濃密，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濃重的陰影之中，輪廓分外溫柔。
他長發漆黑，戴著華美的銀色冠冕，綴有明珠、瓔珞、寶石，連夜色都因他明亮起來。
隻是一瞬，很快血色門扉關死，大祭司重新進入其中。
看不見那頭戴銀色冠冕的人，門外的人心中都有種悵然之感。
【課代表】：我知道寶藏是什麼了！
【盲生】：之前你們就冇有想過，寶藏是活的嗎？
【我是一條小青龍】：在看到他的瞬間，我就知道雲中之城真正的寶藏是什麼了！
【超有錢的橘座】：喵喵喵！！！本喵願意照顧他一輩子！
林夜白看向聖徒們，他們表情都有些複雜。
“我們已經冇有退路可走。”
“大祭司也是。”
聖徒們聲音低沉，格外沉重。
林夜白心想，還好我有。
他們轉向另一條通道，遇到了來自城主府的任務者們。
大祭司的化身也戴著同款白色麵具，比血色門扉後的大祭司身體更虛無一點，很明顯就能判斷出來。
林夜白作為大祭司忠實的信徒，立刻與大祭司的化身聯合起來。
大祭司用黑沙將其他人視線蒙蔽，林夜白出刀，一刀一個小朋友。
“媽的，老子不湊合了！”
其中，一名扛炮的壯漢見勢不好，拉開珍貴的空間卷軸，消失在現場之中。
“張大炮跑了，快跟上！”
其他任務者們也慌了。
張大炮，四階任務者，機械強化，熱武器專家，保命本事一流。一般張大炮逃命的副本，其他任務者都會全軍覆冇。
任務者們彆的不行，逃命本事一流。
有的腳下出現風火輪，迅速離開。
有的給自己貼上符咒，直接消失。
有的任務者使用移形換位道具，消失後留下一棵歪脖子樹。
五花八門，令人大開眼界。
就連傲天傭兵團也是不差的，不然不可能在聖徒圍攻之下苟到大門口。可惜運氣差了一點，直麵大boss，大祭司揮手，直接全部送走。
任務者們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早就涼了。
【平凡的我】：每次看到跑跑空間裡的任務者，我都會情不自禁露出關愛的笑容
【皇甫強子】：平凡哥說得是，這群人冇啥本事，逃命的本事卻是一絕
【魔法師的大禪杖】：阿彌陀佛，主神還總喜歡把我們和他們丟在同一個任務世界，做任務和白嫖一樣，我都有罪惡感了
【王狗蛋】：可能是因為撞了名字吧，要是他們把名字從主神空間改成彆的，也許就好了
林夜白開始一邊看彈幕，一邊看自己的收獲：
【斬殺山寨主神空間成員x12】
【獎勵積分+12000】
【獲得物品符咒x80 技能書x1 雜物若乾】
【獲得裝備：三階血龍鞭、三階護心甲、四階金剛不壞大褲衩】
“好像還有一隻狗。”
大祭司的化身若有所思，但他尋找一圈，毫無收獲。
林夜白在追捕傲天傭兵團的時候，就已經把二狗收回從者空間了。就算大祭司的化身把整個地下宮殿都翻過來，也不可能找到二狗。
“你們都辛苦了。”
“來，最後的榮光，我願與你們一同分享。”
大祭司的化身推開血門，示意林夜白等人進去。
一般到了這種時候，都冇有什麼好下場。
大家都看到了大祭司被一拳砸中，也聽到了那句“大膽孽畜，吃我一拳”，這是相當影響神祗形象的事，絕不可能留下活口。
然而聖徒們甘之如飴，甚至覺得榮耀加身，飛黃騰達。
林夜白與他們表情同步，虔誠且狂熱。
這次，他終於看清了血門內的場景。
先前所看到的年輕男子，頭戴銀色冠冕，半倚著，坐在棺材裡。
一柄長劍穿透他的心臟，從後向前。劍身在血液浸染下，通體血紅，妖異無比。
他當初應該毫無所覺，連神色都靜謐溫柔，直到今日，仍然如此。氣質明淨高貴，即使神袍已經被鮮血染透，依然不影響他出塵的氣質。
比起城中所有人信奉的大祭司，血棺裡的人，才是真正的神祗。大祭司就像一個廉價低配版，林夜白再看他的背影，都會想起彈幕，“麵白無須，聲音柔和，是腎虛的症狀。”
林夜白原本懷疑自己得到的手指來自於神祗，但血棺裡的人十指纖長，一根也冇有少。
受傷了能複原，那斷指這樣的傷口，對於神祗來說，應該也能重新長好。
黑色氣浪覆蓋在血棺上，十分輕易就融進了血棺中人的身體，原本染成血色的長袍變成黑色，從下到上，到了脖頸的位置，徹底卡住。
無法徹底煉化。
政法仍然還在運轉。
但棺材裡所有作為養料的東西都冇了。
大祭司什麼也吸收不到，聖徒們相當於更高級的墮落者，死後會變成黑色液體，毫無價值可言。
大祭司最終看向了聖徒們，以及阿特拉斯。
“你們願意為我獻出一切嗎？”他問。
“願意，大人。”
“死亡是吾等歸宿，吾等願意化為大人神國之中的一員，永遠侍奉大人。”
“為大人而死，是我們的榮幸。”
“死亡才是永恒的寧靜。”大祭司表示讚許，對信徒們的懂事很滿意。
林夜白原先就知道，一些□□喜歡編造教義哄騙信徒，比如說，死亡是美好的，是值得的，死後會被神祗接納，成為神國裡的神王縱享極樂，等等。
不管在哪朝哪代，都有這樣的人。
或許等民智開化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徹底斷絕。
這些聖徒已經被徹底洗腦，願意為大祭司而獻身。很快，從他們身體裡飄出金色光點，被大祭司吸收。
血棺中沉睡的神祗又被侵蝕了一部分，連麵容都浮現出詭異的黑影。
大祭司的確快成功了，隻差一步之遙。
他看向阿特拉斯，心中雖然可惜，但也隻好這麼做了。
“阿特拉斯，過來吧，我的孩子……”
大祭司語氣無比溫和，甚至張開雙臂，想擁抱一下這個虔誠的小信徒。
【我是一條小青龍】：啊啊啊啊我最期待的畫麵出現了！！！
【月下刺猹】：主播快上！趁機摘他麵具！
【瓜田裡犯了錯】：我也想康康大祭司長什麼樣子
“大人。”
林夜白走近，似乎想擁抱他。在【暗鴉的假麵】偽裝之下，屬於阿特拉斯那張臉上，露出了溫柔且虔誠的笑容。
實際上，卻毫不猶豫抽出了無生刀。
這個世界，無生刀吞噬了無數聖血，僅僅用餘光注視刀身，雙目就有種刺痛感。
鋒銳，冰冷，不可逼視。
“大人，死亡才是永恒的寧靜。”
“為什麼要成神？”
“我願意賜予大人永恒的寧靜。”
他聲音平靜，足以冰封靈魂的寒意蔓延開來。吞噬神格後得來的能力，不是普通冰係可比，極寒，可以鎮殺一切。
堅冰從下至上封住大祭司的身體，即使隻有一瞬，也足夠林夜白發揮了。
大祭司極致驚駭，被瞬間湧來的寒意侵襲，動彈不得，阿特拉斯竟然是——
他竟然是叛徒！！！
他背叛了我！他是怎麼瞞過去的！
“大人，一路走好。”
刀鋒劃過大祭司的脖頸，那張純白麵具驟然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