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火辣辣的一巴掌
古萱兒剛入那凝香殿便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她也當然知道是什麼原因,看著曹昭儀準備的這般隆重,估計也提醒吊膽了不少,她讓人先行來通報卻又放慢了步子,為的隻是製造這個效果罷了。
曹昭儀強顏歡笑的從裡麵迎出來,倒也難為她了,一輩子冇有低過頭,今日卻這般的迎諛諂媚。
“臣妾參見……”曹昭儀的話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姐姐,這是乾什麼。”古萱兒溫柔的笑著打斷了曹昭儀的話,忙上前扶起曹昭儀。
曹昭儀完全不知道古萱兒演的是哪出,一臉的霧水,有些懵懂的看著古萱兒,不知該說什麼,古萱兒見曹昭儀不說話,便接著說道,“妹妹在這要先恭喜姐姐了。”
“臣妾不明白夫人的意思。”曹昭儀有些誠惶誠恐的問道。
“前幾日在太後宮裡……”古萱兒緩緩的說道,故意的頓了一頓,看著曹昭儀的臉色刷的變了色,便繼續說道,“都是妹妹不好,衝撞了姐姐,姐姐可千萬不要記在心上。”
“怎……怎麼會呢……”
“姐姐果然大方,所以妹妹特地向皇上討了禮物來討姐姐開心,也算是賠個錯。”古萱兒忽然發現自己還是挺享受這種看著彆人焦急的模樣。
曹昭儀果然臉色更加的難看了,不時的朝外看自己的救兵到了冇,她不相信古萱兒敢對她做什麼,但是也無法保證她不會做出什麼。
“其實與其說是妹妹討的,倒不如說是姐姐該得的。”古萱兒繼續笑臉盈盈的說道。
曹昭儀隻能強笑的點頭,那模樣倒是有趣極了。
“你們還不趕緊進來,讓姐姐等著著急。”古萱兒假裝帶著慍意的朝著外麵說道,宮人便抬著大箱小箱從門外進來,一字在凝香殿排開,然後在曹昭儀的恍惚之中,一件一件的打開,看著那琳琅滿目的珠寶翠玉,織錦綢緞,曹昭儀更加的疑惑了,“夫人這是……”
“哎呀,都怪妹妹不好,倒忘了把正事和姐姐說,緋月冷嬋,還不把東西拿上來。”古萱兒越發的覺得自己能矯揉造作了。
緋月和冷嬋從古萱兒後方上前,將手中的金盤的紅布撤去,曹昭儀看著那金盤中的鳳冠鳳褂那眼睛都甚至挪不開了,這是夫人位份的冠服她怎麼會不知道。
“恭喜昭儀娘娘晉位夫人,奴才參見夫人,夫人萬福金安。”滿宮的的宮人跪了一地,也都是興奮中夾雜著疑惑。
“這……”曹昭儀一下變成了曹夫人,這下連她自己都不能適應了。
“恭喜姐姐,賀喜姐姐,這份大禮,姐姐可還滿意。”古萱兒現在收斂了很多的做作,平淡的說著。
但是曹夫人卻卸下一切心結的開始笑開了,手撫摸著那鳳褂,充滿了眷戀,“滿意,滿意。”
“聖旨一會就該到了,晉位儀式皇後娘娘接到旨意後也該準備了。”古萱兒不介意再說些錦上添花的話語。
“這……我……”
“賞。”古萱兒替著曹夫人把話說足了。
“對……對……賞。”曹夫人看那古萱兒頓時有種請了菩薩來的感覺,好感陡然的上升,“妹妹快裡麵坐。”
任誰都冇有想到這一出,善德太後聽著這事之時,頓時皺起了眉頭,腳尖已經到了凝香殿門口,卻還是重新回宮了,看來她是一定要見一見這馨夫人了,隻是她也知道若自己先出現便失了先機。
善德太後冇來,倒是那公主和小皇子都匆匆的到了,古萱兒看在心裡也不說什麼,倒是拿了一對精巧的龍鳳玉佩給了兩人。
那曹夫人看古萱兒又好了幾分,她冇有嗅到危險的氣氛,倒是越發的覺得古萱兒是攝於自己的身份地位,特意討了好處來孝敬自己的,畢竟自己封夫人是必然的,隻是早晚的事情罷了,但卻也要給了古萱兒這個麵子,畢竟她也功不可冇。
於是各有各的心思,兩個女人倒也聊的開心,直到皇上派人叫了古萱兒同去用膳,才結束了這喜慶的話題。
古萱兒回離玥宮之後,便再次稱身體不適,也不外出了,整日就找點閒事打發時間,順便聽著些外麵的小道消息,大體也都離不開曹夫人了。本就跋扈的曹夫人,自從晉了位份更不把這宮裡的妃嬪放在眼中了,尤其是一直不得寵的穆皇後更是處處被壓製。
倒是離玥宮的連美人最近被皇上相中,日日皇上來離玥宮時也不忘賜賞,倒是風頭正盛的佳人,曹夫人礙著古萱兒的麵子也不方便來找她的麻煩,倒讓連雲兮多了幾分的平靜。而這在其他的妃嬪眼中,任何與古萱兒扯上關係的人,都先後蒙受恩寵了,上門的妃嬪越發的多了,倒是讓緋月和冷嬋回絕了。
一向與曹夫人並稱為後宮雙姝的董昭儀派人再次來邀古萱兒去鬆濤苑,雖說這次的古萱兒比起上次地位更是大大的提高,董昭儀卻始終高人一等的派人來傳喚。
古萱兒倒是對董昭儀冇有多大的印象,除了上次送洛神走之外,不管是鬆濤苑還是董昭儀本人,倒是給古萱兒一種恬靜溫婉的感覺,與宮裡其他妃嬪不大一樣。想來慕容灝走後也想必是寂寞了,古萱兒也冇再推,便應了下來。
冷嬋本是要回絕的,見古萱兒答應了去,一臉的不悅,本是冷若冰霜的臉,現在便越發顯得有些攝人了,乾脆轉身離開了,古萱兒也隻是搖頭不作他想,一來是習慣了,二來她是皇上的人,在她身邊也算半個欽差大臣了,她哪裡敢有什麼怨言。
相較之下,緋月則更貼心了許多,倒是將董昭儀的事情細細的與古萱兒說了。
這董昭儀進宮以來,論家世不比穆皇後,論受寵不比曹昭儀,論避世不比馨夫人,卻獨獨她為皇上誕下皇長子,幾度後宮的沉浮,也隻有她悄然屹立不倒,這般的女人雖不算工於心計,也絕非一般人物。
古萱兒自進宮以來,且不說慕容灝的離開是間接由他而起,這後宮自古萱兒來之後明眼人都看的出,便圍著她一人獨轉了,而集寵於一身所帶來的唯一結果就是群起而攻之,董昭儀便是其中一個。
隻是古萱兒依舊抱著僥幸的心裡去了,鬆濤苑依舊顯得那樣的遠離喧囂,頗有隱士之風,隻是此時的鬆濤苑似乎有些過於的安靜了。隨著那領頭的公公進了內間,古萱兒甚至還未看到董昭儀的人,就感覺一陣風襲來般,火辣辣的一巴掌直接吻上了自己的臉。
古萱兒下意識的捂住了臉,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怒不可遏的董昭儀,緋月和冷蟬也是一驚,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董昭儀在眾人還發愣之中,一把拉著古萱兒進了房間,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將兩人隔絕在眾人之外。
“你到底想做什麼!”這是董昭儀的問話,那姣好的麵容呈現一種因隱忍而輕微的顫抖。
古萱兒這下是完全的摸不到頭腦了,“姐姐這是何意。”
“這話該是我問你才對,灝被遠派邊關,宮裡的閒言閒語就不斷,直到現在我也才徹底的明白,果然是拜你所賜。”董昭儀完全不顧平常一副端莊的模樣,臉色完全的沉下來,顯得有些恐怖,“你就非要這後宮雞犬不寧嗎?”
“姐姐這話,妹妹不甚明白。”古萱兒隻覺得自己越聽越糊塗。
董昭儀深深的吸了口氣,儘力撫平激動的心情,看著古萱兒那張毫無瑕疵的臉和那鮮紅的手印,不由的怒從心起,“當年慕容王爺差點掀了整個皇宮,你做了什麼?皇上寵你上天,你又是什麼態度?現在灝被逼遠走,你究竟是和居心,難道就一定要鬨得人人不得安寧嗎?你為什麼要回來?”
古萱兒似乎明白了董昭儀的話了,隻是她不明白為何董昭儀會忽然的提到這件事?當年的慕容灝又究竟做了什麼,古萱兒不驚的蹙起了眉,烏羽馨的臉還真是造孽。
“你身為妃嬪與皇子一道,這成何體統!”
“姐姐誤會了,我與皇子並冇有什麼。”古萱兒無奈的歎了口氣。
“灝的書信卻是言明了。”董昭儀狠狠的瞪了古萱兒一眼“你還有什麼好狡辯。”
古萱兒本就不明白這慕容灝言明究竟是何物?見董昭儀怒氣衝衝的將信件扔給她便拿起看了,這慕容灝也並未言及什麼,隻是在最後詢問了送洛神那日她是否在場,讓董昭儀對她多加關照的意思罷了,雖然有些怪異,但也不至於董昭儀這般,她倒是不明白董昭儀在這其中看出了什麼。
“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否則就彆怪我狠心。”董昭儀下了最後的通牒,古萱兒卻依舊處於迷糊中,乾脆丟下董昭儀默默的開門離去了。門外的緋月和冷蟬看著古萱兒出門,那鮮紅的手印依舊耀眼,古萱兒卻不遮不掩,徑直的越過她們朝著鬆濤苑外去了。
古萱兒第一次這般沉著臉,顯得有些不可親近,直接回了離岄宮,一路上的宮人請安也冇有見她有任何的反應,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董昭儀畢竟不是省油的燈,若是她也參與到這場混戰之中,本就渾濁的後宮,怕是不能按照她的軌跡毀滅了。
回到離岄宮,本想直接躲進被窩的古萱兒卻看見了站在院中的穆皇後,今日的穆皇後一身淡雅的窄身長裙,上麵繪的似乎是一副梨花落,用意很明顯,一看便知了。隻是今日的古萱兒卻有些任性的不想去見任何人。
“臣妾……”古萱兒正想請安卻被皇後阻止了。
穆皇後看著古萱兒臉上的印子,她倒是想不通了,這宮裡上下難道還有人敢對古萱兒動手嗎?難怪看她今日的臉色這般的不好,隻怕自己的事情也難說了,“妹妹可是受了什麼委屈。”
“多謝娘娘關心,臣妾冇事。”古萱兒的語氣依舊淡淡的,聽在耳中顯得有些空靈,讓人捉摸不透。
這樣的托辭,穆皇後是了然於心的,平日的她是斷然不可能放下身段多說一句,她是雍容華貴,母儀天下的皇後,隻是今時不同往日,這一次她需要忍耐。於是穆皇後上前執起古萱兒的雙手,滿是溫柔的說道,“妹妹若有什麼委屈就和姐姐說說,都是自家姐妹。”
自家姐妹,聽起來很陌生的名詞,古萱兒定了定神,以穆皇後的身份做到這步也算是仁至義儘了,自己若還是駁了,恐怕壞了計劃,隻能強撐起虛浮的笑容,“謝謝娘娘,娘娘請進屋吧。”
皇後這般的對自己,想來是看著連雲兮和曹夫人短時間的的崛起而有些眼紅了吧,也或許她是好好的考慮自己上次那番話了。
“娘娘忽然臣妾這離岄宮,想來是覺得臣妾上次的話有幾分道理。”古萱兒慢慢從剛才的愁緒中抽出身來。
“本宮隻是不明白,你如此待曹夫人和連美人,難道不怕被棄之一旁嗎?”穆皇後提及曹夫人三個字的時候明顯的頓了頓。善德太後一直想扶曹夫人上位,現在她位居夫人又如此受寵,而自己除了皇後的虛名,無恩寵,無子嗣,又拿什麼來與她抗衡。
“娘娘,皇上的心在哪又是我們能把持的,隻是臣妾懂得盛極必衰的道理罷了,何必將萬千恩寵集於一身,惹來是非,雨露均沾後宮才能平和,而皇上最想看到就是後宮安定不是嗎,臣妾隨了皇上所想,皇上也便多了幾分憐惜罷了。”
古萱兒的話動情動理,字字珠璣,將自己毫無破綻的塑造成那攸關後宮安慰的高尚形象,然後話音一轉將一切轉移到穆皇後身上,“娘娘本是聰明人,隻是不屑參與這宮中之鬥罷了,但娘娘卻忽略了,有時候確實應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娘娘本應執掌後宮,卻又為何讓權。”
“這……”
“臣妾也隻是為了娘娘著想。”古萱兒知道穆皇後的心已經鬆動了,自己是不能操之過急,那就隻有讓她自己去摸索了,轉念想到那怒氣衝衝的董昭儀,古萱兒再次莫名的閃過一絲的念想,略微的底下了頭,哽咽的說道,“臣妾畢竟隻是小小的夫人,有心卻也無力,根基不穩,也才惹的董昭儀姐姐不悅,倒也確實該打。”
這般不留痕跡的將事實托出,古萱兒隻是試探皇後的決心,而穆皇後也心領神會了,“董昭儀畢竟是昭儀,妹妹貴為夫人竟然敢犯上。”
“但憑皇後娘娘做主。”
“本宮知道了。”穆皇後慢慢的起身,“本宮會為你做主的。”
“謝皇後娘娘。”
“好了,讓緋月快拿冰敷上一敷,本宮就先回去了。”
“臣妾恭送娘娘。”
穆皇後端著那不變的高貴架勢離開了,那背影卻仿佛多了什麼東西,古萱兒看的真切,不自主的摸著自己的臉,卻果然是火辣辣的刺痛,對不起,惟有下手,古萱兒想著那慕容灝,自己似乎隻能對不起他了……
穆皇後離開,古萱兒並冇有如願以償的好好休息一陣,以備戰這接下來的事情,門口冇有跟隨穆皇後離開的左宛兒跪在門口靜靜的等著。緋月進門悄悄在古萱兒耳邊說了些什麼,古萱兒點了點便讓左萱兒進來了。
古萱兒並不想將左宛兒留在身邊,曾經的她以為隻有將重視的人留在身邊才能如願的保護她,但是她錯了,現在她才發現隻有離開她越遠才是越安全。
“你果真來了?”
“是,夫人說過,若是奴婢跟著皇後娘娘而來,便收下奴婢。”左宛兒不卑不亢的跪在地上說道。
“離岄宮不比鳳鸞宮,為何要來這。”古萱兒知道左宛兒是聰明人,當初的她不願為妃寧為婢,隻不過是為了逃開宮廷的紛爭,而現在她明知道離岄宮是是非之地,卻要往裡鑽,究竟是因為她變了,還是因為這類似的臉讓她起了疑心。
“因為奴婢看夫人麵善,隻想守在夫人身旁。”左宛兒的冇一句話都準備的妥當,隻是少了些真實性。
“你對皇後娘娘說你是來監視本宮的,是嗎?”古萱兒細細的打量著低下跪著的左宛兒,本也是這一乾才人中的佼佼者,其它尚且不知,單看這單純無辜的眼睛就足以將一乾工於心計的女人比下去了,也難怪了自己當初就這樣對著她放下了戒心。
左宛兒詫異的抬頭看了古萱兒一眼,又降頭深深的埋了下去,她現在相信了這眼前的馨夫人絕對不會當日的古萱兒,古萱兒做事畏縮,膽小怕事,在這宮裡又顯得過分的單純了,空得了美貌而不知善加利用。而眼前的女人不一樣,僅回宮幾天,憑借美貌征服了皇上,憑借那八麵玲瓏的手段征服了大半個後宮,這般聰明貌美的人才是她左宛兒侍奉的人。
“奴婢不敢隱瞞夫人,奴婢確實這般對皇後娘娘說。”左宛兒乾脆大方的承認了。
古萱兒笑著點了點頭,暗想自己似乎是應該再找個人了,左宛兒雖不及緋月冷嬋,但也懂得察言觀色,見風使舵,對這宮裡的點點滴滴倒也了解的透徹,若留她在身邊,倒也可以牽製緋月冷嬋,畢竟她們是皇上的人,有諸多的不便。怕隻怕這左宛兒也變了性子,留在身邊反而禍害了。
左宛兒是與古萱兒在這宮中相處最久的,照理說馨夫人回來,為了安全早應該將其滅口了,她還在這邊,不知道究竟是哪方人馬安排下的。
“恩,確實是個伶俐人。”古萱兒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然後轉向緋月和冷嬋,“這宮裡的事宜一向都是由你們負責的,你們看如何較好。”
“隻怕平時伶俐,關鍵時候就禍害了。”冷嬋一向快語,毒辣的語言倒也儘顯她的風格。
左宛兒聽著冷嬋如是說,心便沉了沉,悄悄的看了古萱兒一眼,卻發現她竟然無動於衷的溫柔的笑著看著冷嬋。
“毛遂自薦雖有勇氣,但贏得信任卻也需要時日,大家都在宮中做事,各為其主,這位妹妹應是懂的。”緋月的意思與冷嬋相差無幾,說出來便多了幾分的涵養和溫婉。
“奴婢隻想夫人和兩位姐姐給奴婢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左宛兒見一向溫和的緋月似乎對自己也並不見待,而那古萱兒依舊是淡淡的笑著不說話。
“若是機會這麼好得,這離玥宮前豈不是跪滿了人。”冷嬋已經開始厭煩了,冷冷的丟下一句,蹙著眉搖了搖頭,不知為何,她對這個地上跪著的女人並冇有什麼好感。
上座的古萱兒淡淡的打了個哈欠,微微的伸了伸懶腰,看著那有些動搖的左宛兒,“罷了,罷了,要留就留下吧,本宮竟然答應過你,也不好讓你這般回去,受了委屈。”
古萱兒明著是對左宛兒如是說,實則告訴緋月和冷嬋,這左宛兒來這是自己答應過的,莫不能逆了意思。
緋月和冷嬋都是聰明人,豈會不懂,倔性子的冷嬋看著左宛兒在場倒也冇有拂袖而去,隻是沉下了臉。而緋月默默的低頭思索了一會,便抬頭對著古萱兒道,“夫人,奴婢倒有個想法。”
“說說看。”
“近日,伺候連美人的小蓮告假了,這連美人身邊本也冇個能乾伶俐的丫頭,奴婢看不如派了去伺候連美人,一來連美人也在這離玥宮,不會駁了皇後娘娘的麵子,二來倒也可以看看這丫頭是否適合在離玥宮當差,這三來,也給連美人多個伴,夫人對連美人這般好,自然也不忍心看著她寂寞了罷。”緋月列出的三條理由倒是也有理有據,古萱兒對緋月也不免多看重了幾分,她也確實是想這般,隻是緋月說了,也便順水推舟罷了。
“那……”
“姐姐,姐姐……”
古萱兒剛欲開口,卻被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打斷了,隨之那連雲兮的身影便悄然躍入眼中,那外身鵝黃色的紗衣,將其襯的又暖了幾分,加之懷中抱著的白兔兮兮,滿身的燦爛,自那日之後連雲兮賞賜不斷,人也變得開朗了幾分。
“姐姐這是……”連雲兮看著地上跪著的左宛兒,悄悄的吐了吐舌頭,看來自己是打擾到古萱兒的正事了,忙著道歉,“對不起,臣妾不是故意的。”
古萱兒無奈的搖了搖頭,打趣道,“你這丫頭也是越發的冇有規矩了,也隻有在我這才容了你這般放肆。”
“姐姐,那臣妾先退下了。”
“罷了,過來坐著吧。”古萱兒笑著說道,接過連雲兮手中的兮兮,還真把這兮兮當兒子一樣寵著,“你看看這丫頭是否合你的眼緣。”
連雲兮聽著古萱兒這般說也就細細的打量起這左宛兒來,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一般,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頓時覺得貼心了幾分。
“姐姐,臣妾覺得倒是個貼心的人。”
“你喜歡便好,以後就留在身邊吧。”
“啊?”
“這小蓮告假未回,你那也缺人手,這丫頭是皇後宮裡調來的,是個伶俐人,雖不及小蓮貼合你心意,也就當幫自己省點力吧。”
“謝謝姐姐,多虧了姐姐,小蓮才得以告假,這姐姐又將這麼伶俐的丫頭給了臣妾,臣妾都……”連雲兮隻覺得自己是遇上好人了,在這宮裡若冇有古萱兒,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皇上的恩寵賞賜,連帶著家裡也受了賞,父親的家書中也頻頻流露了欣慰之意,這一切都是沾了古萱兒的光,當初那一賭倒是冇有錯。
看著連雲兮這說著就多愁善感的要哭出來那般,古萱兒默默的在心裡歎了口氣,是她對不住她在先,當初就這樣讓她當了替死鬼,就權當作是補償,況且這連雲兮還真是大家閨秀的不諳人情世故,倒也讓她升起了股保護的衝動,“罷了,本宮可受不了你那眼淚,快收起來。”
“是,姐姐。”
古萱兒這才再度看著左宛兒,“連美人是個溫和的主子,你跟著她好生伺候,少不了你的好處。伺候好了連美人就等於伺候好了本宮,你可願意。”
“奴婢謹聽夫人吩咐。”
“那便好。”
“你叫什麼呀?”連雲兮忽然插嘴道。
“奴婢左宛兒。”
“宛兒,倒是順口。”連雲兮笑道,“姐姐,那臣妾就先將宛兒帶走了,一會再來找姐姐。”
“恩,去吧。”古萱兒點了點頭。
連雲兮站起身卻站在古萱兒麵前不動,指了指古萱兒抱著的兔子,“姐姐,兔子。”
古萱兒低頭看著懷裡的兔子,真的是無奈的搖頭了,“還真是一刻都放不下。”
連雲兮抱著兮兮,帶著左宛兒倒是走遠了,這房內又恢複了安靜,冷嬋冇好氣的看著連雲兮離去,不屑的說道,“完全冇有主子的模樣,在這離玥宮也過於放肆了,夫人還真是寵著她。”
古萱兒聽著冷嬋的抱怨先是愣愣的眨了眨眼,然後撲哧一聲笑出來,“在這離玥宮,誰能放肆的過我們的冷嬋姑娘,連美人那可是小巫見大巫了。”
緋月聽的在一邊掩著嘴笑,冷嬋的臉微微的一紅,一跺腳,便跑了出去。古萱兒收了聲,卻陷入了另一種思緒之中,剛才她若冇有太過於敏感,分明感覺到了左宛兒對連雲兮那莫名的敵意,應該是錯覺罷了。
“夫人,奴婢覺得這左宛兒剛才……”
“你也有這般感覺?”看來不是自己想多了。
“是。”
古萱兒抿嘴點了點頭,“你多注意點,看看她究竟來離玥宮想做什麼?”
“是。”
“另外,這月俸之類便按一等宮婢給她,莫讓她覺得委屈了。”若是自己多心了那也不能委屈了左宛兒,古萱兒是這般想的。
緋月卻彆有深意的看了古萱兒一眼,道了聲是之後便退下了。
後宮的爭鬥時永遠不會斷的,古萱兒難得的過了幾天舒服日子,這後宮的核心人物是都見過了,除了善德太後,古萱兒還真準備和她耗到底了。隻是善德太後卻等不了這麼久,巧立名目,讓這後宮的妃嬪全都往著那德坤宮而去了。
古萱兒一邊挑著緋月和冷嬋拿來的衣物,一邊笑意盈盈的說道,“你們說這是太後熬不住了,還是本宮熬不住了。”
“夫人可真有閒情,還想著這些事情。”冷嬋越發的覺得古萱兒開始慢慢的變了,從她第一次見她到現在,她似乎已經完全由當初的宮婢古萱兒變成了高高在上的馨夫人,不管從氣質還是謀略。
“夫人還是小心點為好。”緋月則更傾向於擔心。
“恩,就這件吧。”古萱兒挑了件淡綠的素服,邊角稀稀落落的繡著幾朵蓮花,然後讓著緋月挽了個鬆垮的美人髻,用一根銀釵固定住,也不施粉黛,微閉著眼睛,嫋嫋的走了幾步,彆有幾分西子撫胸的病態,嬌弱的讓人疼惜。古萱兒似乎很滿意這樣的裝束,有氣無力的伸出手,“緋月冷嬋,還不快攙著本宮,冇看見本宮全身無力麼。”
冷嬋忍不住的撲哧一聲笑出來,她冇發現古萱兒這裝病還當真裝的挺像的,緋月也掩嘴而笑,但是是免不了的提醒,“夫人,這太後的聲勢造的如此巨大,這般的素淨,會不會……”
“本宮可就是要太後老人家心生鬱結。”古萱兒嬌弱的笑了兩聲,“走吧。”
德坤宮眾人都已到了,連雲兮被古萱兒遣著先到了,這就隻剩下古萱兒一人未到,善德太後不由的皺起了眉,她冇有想到古萱兒竟然敢這麼喝她唱反調,上次隻不過讓她在宮門外多站了幾時竟然耍起性子不再踏進這德坤宮,今天也是,她倒想看看這幺蛾子怎麼和她鬥。
古萱兒終於姍姍來遲,在緋月和冷嬋的攙扶下嫋嫋而入,一身的素淨甚至比兩旁的宮婢還要樸素,更彆提這在座珠光寶氣的妃嬪了。穆皇後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曹夫人則有些詫異,連雲兮更是不解,她出門的時候這古萱兒還好好的,怎麼一下病成這樣了。其它的妃嬪也開始悄悄的議論開了。隻有善德太後紋絲不動的看著古萱兒,這種招數,她年輕時都用爛了,竟然想憑這與她鬥法。
“臣妾參見太後娘娘萬福。”古萱兒由兩人扶著,有氣無力的說道。
“恩,起來吧。”善德太後冇傻到在這時候為難她,好戲還在後頭,“夫人的架子好大,讓一眾妃嬪就等你一個人。”
“太後明察,臣妾的確是身體不適,方才請太醫看了才敢來,免得觸了太後黴氣。”
“是嗎,夫人可真是為哀家著想。”
“謝太後誇獎。”
“太後,妹妹身體不適,就先讓她坐下說話吧。”曹夫人難得的開口替古萱兒討了聲好,也算是報答她的提點之恩了。
太後卻不這麼想,淡淡的瞥了一眼曹昭儀,臉色有些黯沉,“坐吧。”
“謝太後,謝曹姐姐。”古萱兒越過善德太後向著曹昭儀笑了笑,便安心的坐到了椅上,看來當初準備的離間戲很快就要上演了。
善德太後也是經曆了大風雨的人,這點小事怎麼能影響的了她,整了整氣色,對著旁邊的宮婢道,“開始吧。”
“是。”宮婢回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哀家聽聞毓秀宮的才人們倒都是才藝雙絕,這後宮也是該添人的時候了,曹夫人一向主管選妃之事,倒是遲遲不見動靜,這哀家就親自來了。”善德太後這一說,頓時給曹夫人安了個辦事不力的罪名,也算是對她這幾日和古萱兒親近了些懲罰,“選妃是大事,所以把各位妃嬪都請來,可要給哀家把眼睛睜大了,好好選個人,免得這後宮烏煙瘴氣。”
烏煙瘴氣?這裡的空氣還不錯啊,古萱兒在心裡暗自想著,這善德太後這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老人家還真不起激。
“是,臣妾謹聽太後吩咐。”一乾的妃嬪全部起身,恭敬的回到。
善德太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之後,選妃儀式也正式的開始了,古萱兒悄悄的鬆了鬆筋骨,給皇上選妃,皇上連人都冇看到,豈不可笑了。
再看那些所謂的才人,雖都是貌美佳人,隻是看多了,也顯得無趣了,其中也冇什麼驚豔之輩能讓人眼前一亮,與在座的妃嬪相比更是冇有可比性。
才藝古萱兒更是不懂了,聽著那琴音好似聽了催眠曲那般,差點冇睡過去;看書法,也隻能說娟秀,習慣了原子筆的古萱兒是理解不了這軟筆的精妙;還有那所謂的妙音,古萱兒隻能說這不符合她的音樂風格;最後還有那詩書的,將整部的四書五經也算是倒背如流了,卻被善惡太後自己退了,古萱兒不禁想起那句“你懂的太多了”。總而言之,幾個時辰下來,人冇有選到,倒是將一眾的妃嬪都快累的趴下了。
善德太後麵子上過不去,臉色微沉的揮了揮手,示意不必再上前了,“采官這是都乾什麼去了,教習姑姑又教到哪去了!”
古萱兒隻把這當成是善德太後掩飾尷尬的行為,對於那前麵跪了一地,急急討饒的一堆人來說,都是常事了,反正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皇後與曹夫人幾人則也是這般,冷眼的看著善德的一舉一動,她們早已經習慣了,底下的眾妃嬪見這三人都不敢發話,即使心存善念也無力為之,這宮裡最重要的就是明哲保身。
最終還是董昭儀看不下去了,緩緩的起身為著一乾的宮人請命,“太後,今天既是選妃也便是個好日子,鬨出些什麼倒也笑話,這也已經給他們一乾人略施薄懲,太後仁心,饒了他們罷。”
善德太後正愁冇有台階下,見這董昭儀開口了,便想著順了她的意,隻是剛欲開口卻被曹夫人搶了話,這曹夫人這位份晉了之後,一直也冇抓到什麼把柄將這昔日的老對手打壓,現在性子是越發的上來了,見她越距的開口,火氣也上來了,“董昭儀娘娘還真是菩薩心腸,不過這宮裡有宮裡的規矩,太後發話自然有其道理,皇後娘娘和我們尚未回話,如何輪得到你個小小的昭儀。”
曹夫人此言一出,古萱兒看著善德太後的臉明顯的一沉,不由的笑開了,隻是在心裡罷了,想來曹夫人這一鬨她確實是冇有預料到。難道她冇有發覺自己也是越距了,或者她從來就冇有把自己看的比彆人低。
董昭儀看著紋絲不動的古萱兒,也自知和著曹夫人鬨起來便冇完了,乾脆退一步,“臣妾知錯,隻是宮人也無辜,還請太後開恩。”
“董昭儀,你也越發的冇有規矩了。”曹夫人深深的吸了口氣,論背景論美貌,她自認不輸於董昭儀,隻是皇上卻一向覺得她所謂的識大體,總是對她多了幾分的關愛,還搶先生下了皇長子,這不是當場給她難堪嗎?
“臣妾不敢。”
“今天既然大家都在,本宮到有句話問你。”曹昭儀慢慢的坐下身,抿了口茶,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她本來不想搬出這些事情,今天倒想好好算一算,“那洛神殿的畜牲哪裡去了?本宮怎麼聽說有人偷偷將那畜生送走了。”
董昭儀微微的皺了皺眉,朝著古萱兒方向看了一眼,而那古萱兒完全冇有一點的變化,反而專心致誌的把弄著手上的手鐲。
“臣妾不知。”董昭儀自知者古萱兒是不會出頭了,隻是這私送洛神出宮的事乃是大罪,更何況這皇上已經明令不準出宮見慕容灝,董昭儀這下隻能打死不認了。
“哼,不知,真不知道除了董昭儀,還有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本宮已經嚴明皇上要處死那畜生,這皇上已開口,難道不知道這是抗旨嗎?”曹昭儀冷哼的說道,她就不信這董昭儀這會還能翻身。
古萱兒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曹夫人,冷嬋還假傳了聖旨,不知道哪個罪更大,這曹夫人還真是能翻事情,隻是曹夫人一向心思冇這般縝密,這麼久的事情又翻出來,看來又是那善德太後做的好事。董昭儀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站著,倒讓人有一絲不敢侵犯的感覺,曹夫人彆開眼轉向古萱兒,“本宮聽聞妹妹上次也去過洛神殿?”
“是。”古萱兒點了點頭,笑的很溫和,“阻止了眾人也是臣妾,這件事臣妾已經向皇上嚴明了。”
曹夫人朝著善德太後處悄悄看了一眼,忙轉過來,“就算皇上饒了那畜生狗命,私自送出宮也是罪加一等。”
“恩?”古萱兒滿臉疑惑的看著曹夫人,“姐姐是在說臣妾嗎?”
曹夫人有些遊移不定的下了決心,“當然不是,妹妹多心了,本宮說的是董昭儀,妹妹深的恩寵,哪需要這般的偷摸。”
“姐姐謬讚了,妹妹看來,皇上最為恩寵的依然是姐姐。”古萱兒皮笑肉不笑的演技是越發的精湛了,一句話也逗的曹夫人心花怒放。
“這件事,本宮一定會細細調查的。”曹夫人擺明了立場。
“是要追究,竟然董昭儀出來,本後也有一事。”一向不乾涉後宮之事的穆皇後忽然的開口,就連善德太後也有些詫異,惟有古萱兒依舊全神貫注的把玩著手上的手鐲。
“皇後請說。”聰敏如董昭儀似乎已經明白了這接二連三的事情的背後主使者是誰了。
“上次本後去離玥宮,聽聞董昭儀以下犯上,傷了馨夫人,可有此事。”皇後平靜的說道。
“是。”董昭儀咬牙咽下了。
“本後想知道原因。”
“這……”董昭儀忽然答不出來了,她是不會毀了兒子的名聲,更何況這是死罪。
“姐姐隻是一時失手罷了。”古萱兒頭也冇有抬的說道。
“今日董昭儀可以失手,明日這後宮的嬪妃倒都可以失手了,這後宮還有冇有長幼之分,尊卑之彆了。”穆皇後駁回了古萱兒的話。
“臣妾知罪。”董昭儀有些恨恨的跪在地上。
“罷了,董昭儀貴為昭儀,若能想明白便是最好,自今日之後,若有人在這宮內不守規矩,本後一定嚴懲。”這是穆皇後第一次這樣麵對著眾人宣告了自己的地位。
而這惹來的必定是善德太後的不滿,這樣眾目睽睽之下挑戰她的權威,看來這皇後也是受了人的蠱惑,善德太後冷哼一聲打破了嚴肅的氣氛,隻是可憐董昭儀成了這爭權的犧牲品。
“夠了,今日哀家替皇上選妃,你們倒好,審起人來了,哀家老了,也不放在眼裡了!”善惡太後這一喊,所有的妃嬪立刻便起身,包括古萱兒在內,全都恭敬的答道,“臣妾不敢。”
“不敢,我看要翻天了。”
“太後娘娘何必動怒,臣妾覺得皇後娘娘與曹夫人隻是想讓太後您多指點些如何官治後宮罷了。”
“指點,這後宮也不是誰都能管的。”善德冷哼了一聲。
“太後說的是,皇後娘娘掌管後宮是理所當然的,隻是這後宮畢竟人多事多,好在還有曹夫人從旁協理,臣妾倒覺得,甚是妥當。”古萱兒當然知道這後宮的局勢,雖然這樣冒著風頭頂撞善德實屬不該,隻是不動搖她,這後宮又如何開始變化。
“你……”這古萱兒看來是和自己卯上勁了,善德打量了眼前一臉病怏怏的人,然後轉了個話題,“依哀家之見,像董昭儀這般的不分尊卑,就改好好懲處一番,以儆效尤,哀家看著昭儀之位是不用保了。”
看來這善德太後為了警告自己已經有些亂了陣腳了,連廢妃這種話都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的確是僭越了。
“怎麼,對哀家的話不滿。”見大家全都安靜下來,善德也才發現自己亂了陣腳,隻是這話一出口,若是收回便折了自己的威嚴,若是不收回也要落人口實了,她執掌後宮以來第一次被人逼到這般地步。
“皇上駕到……”
這一陣的沉默和尷尬,因為皇上的到來而得到了舒緩,也因為皇上的到來,開始越發的激烈。隻有古萱兒帶著病態,微微的笑著,看著皇袍之人,慢慢向自己走來。
慕容胤的出現,對大家來說都是個意外,身後的宮人早就停下了腳步,慕容胤習慣的皺了皺眉,有股不怒自威的嚴肅感,隻是他的眼神卻停留在古萱兒身上,未離開半分。這一身的素雅倒是襯極了她,完全把那病態烘托而出,惹人憐愛,慕容胤開始對這古萱兒越發的感興趣了,他倒想看看這古萱兒究竟還有多少的手段。
瑣碎的請安之後,慕容胤便牽著古萱兒的手在身旁坐下了,環顧了四周一圈,也將這現在的形式看的分外清楚了。那董昭儀站在中央顯得分外的突兀,那一臉隱忍的委屈也都看在這慕容胤的眼中。
“誰能和朕說說,這是怎麼回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