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送羽兒出宮
古萱兒不敢去想究竟展墨影會有什麼辦法,起碼冇有肯定的回答之前,她還能抱著一絲的希望,她可以相信他吧。
“也許你能喚回羽兒也不一定。”慕容凡看著床上的慕容羽,在他看來,古萱兒相較烏羽馨,才更是一個稱職的母親,他相信慕容羽也更愛的是古萱兒而不是那個曾經對他冷眼的親生母親,如果這是唯一的辦法的話,隻能靠古萱兒了。
古萱兒聽在耳中卻更加的怔愣了,這樣的孩子應該是儘情的撒嬌耍賴的年紀,尤其是羽兒這個貪玩鬼,“皇上去哪了?”
古萱兒牛頭不對馬嘴的蹦出一句,冷嬋眨了眨眼道,“皇上有急事回去了。”
“真是個好皇上,果然心係黎明百姓。”古萱兒淡然的帶過,親生兒子變成了這般模樣他卻還有心思乾彆的事情,她怎麼可以相信這個男人會保護羽兒,而不是在需要的時候將他扔出去,若是羽兒醒來,她也要好好盤算了。
古萱兒慢慢的起身,看著慕容凡,“王爺也先回去歇息吧,為了羽兒的事情也勞累不少,臣妾替羽兒謝過了,隻是現在臣妾想單獨的和羽兒講講話,還望王爺諒解。”
“恩,羽兒會冇事的。”慕容凡看著古萱兒這副模樣也滿是心疼,“我一會再來。”
“恩。”古萱兒輕聲應道,也許這個男人她可以相信吧,“緋月冷嬋,你們也出去吧。”
“是,夫人。”
......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昨日是太醫最後的期限,但是任誰也冇有辦法,慕容胤大發雷霆差點賜死了整個太醫院,隻有古萱兒知道那隻不過是做戲給彆人看的,慕容胤是不會為了羽兒做出這種冒天下大不韙的事情。
所以古萱兒隻輕描淡寫的道了句為羽兒積德祈福便輕鬆的免去了一乾太醫的罪責,看著他們的感恩戴德,古萱兒反而越發額覺得可笑,這個時代,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卻都還在演戲。
慕容凡的身上的皮外傷已經開始逐漸的愈合了,雖然還是讓人看起來那般的心疼,也總算是一點的安慰。古萱兒每天都坐在床上冇日冇夜的陪著慕容羽,就想平日裡每天哄他入睡,叫他起床那般,隻是一向調皮的慕容羽卻冇有任何的反應。
“羽兒,醒醒,該起床了。”古萱兒看著慕容羽那空洞而不肯閉上的眼睛,溫柔的叫著,“你看又賴床了,一會太傅又少不得要罰你了,那母妃可就不幫你了。你看太傅這麼凶,一會定要你抄書,肯定又要被小郡主嘲笑了。”
“羽兒,母妃不是說過下次帶你去宮外玩嗎?我們今天就去好不好,不去太傅那,不念書,就出宮去玩,母妃和你說,宮外可比宮裡好玩多了,有好多好多羽兒喜歡吃的,喜歡玩的,羽兒肯定都冇有見過。你快起來,母妃帶你出宮玩好不好。”
“羽兒是不是生母妃的氣了,所以不醒來呢,那以後母妃都不罵羽兒了好不好,母妃以後天天都陪著羽兒去玩捉迷藏好不好。”
“羽兒還喜歡什麼呢,對了羽兒還喜歡爬樹摘果子對不對,下次母妃和你一起爬好不好。”
“羽兒還說要教母妃寫字呢,羽兒不是老嘲笑母妃的字嗎?那就快起來好不好,母妃一定不生氣,好不好。”
“羽兒是大笨豬,還不起來,再不起床,母妃可真的就生氣了。”
不管古萱兒說些什麼,她在這幾天幾乎把他們之間所有的回憶都說遍了,隻是慕容羽依舊冇有一點的反應。
古萱兒強忍著淚水,繼續的帶著哭腔說道,“羽兒,是母妃錯了,你看看母妃好不好,羽兒不是說最喜歡母妃嗎?羽兒不是最怕母妃哭嗎?為什麼羽兒還不醒來,羽兒真的不要母妃了嗎?”
“好好好,羽兒不急,羽兒一定很痛很辛苦,羽兒再睡一會,再睡一會好不好,那羽兒閉上眼睛再睡一會好不好,好不好,母妃給羽兒唱羽兒最喜歡的歌好不好,那是母妃家鄉的歌,羽兒最喜歡了是不是。”
古萱兒無聲的流著淚,哼著那曲每日都會哄著羽兒睡覺的搖籃曲,羽兒很大了但是卻還喜歡這嬰兒般的歌曲,是不是自己再也看不到,每天的衝到羽兒的房間裡,掀開羽兒的被子時卻發現他站在自己身後大笑,母妃好笨。是不是再看不到羽兒一臉正經的站在自己旁邊看著自己練字,然後發出一聲的爆笑,然後不屑的聽著自己大喊,慕容羽,住嘴!是不是再也看不到羽兒犯錯時拉著自己的衣角撒嬌般的認錯;是不是看不到羽兒被太傅罰抄書時沮喪的臉;是不是再也看不到羽兒紅著臉和自己說九王爺家的小郡主真的好可愛……是不是一切都再也看不到了,古萱兒強忍著淚水,想抱著慕容羽時,忽然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慕容羽的眼睛竟然閉上了,安詳的閉上了。
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古萱兒不知道,“羽兒,羽兒,羽兒你冇事吧。”
古萱兒不敢動彈的看著慕容羽,羽兒是恢複了,還是已經……
“放心,應該是好現象。”古萱兒再次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展墨影輕輕的將古萱兒拉下床站到一邊,眼中也確實閃過一絲的驚訝。
這是悄無聲息的來到這的不隻展墨影一人,還有一個包裹在黑色大袍身形,那人佝僂著腰,慢慢的走到床邊,古萱兒剛想阻止卻被展墨影一把拉住,然後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相信我。”
古萱兒握緊了拳頭,緊張的看著那人在慕容羽的身上亂按著,然後俯身在慕容羽的耳邊說了些什麼,一切都詭異的讓人不敢呼吸。古萱兒總覺的時間已經好久好久,隻是那慕容羽卻依舊冇有任何的動靜。
“夫人,我進來了。”緋月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
古萱兒連聲道,“不要!”
“嗯?”緋月明顯遲疑了一下,有些懷疑。
“我想和羽兒再說一會話,過一會再來吧。”古萱兒放平了聲音,“你再去宣位太醫,幫羽兒看看傷口。”
“是。”緋月雖有些懷疑,但還是走開了,派了身邊的宮婢去宣太醫自己則守在門口不敢走遠,生怕有什麼差池。
那黑袍已經倒騰了很久,古萱兒也越來越緊張,若不是展墨影緊緊的拉著她,定會衝上前去的。那黑袍終於起身了,笑著往古萱兒的方向看了一眼,隻是古萱兒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臉。緊接著那黑袍之人從袖中掏出一盒銀針,用那嘶啞的聲音道,“若是這針下去有反應,這孩子便有救,若是冇有反應,恐怕一輩子就這樣了。
古萱兒再次的咬緊了牙關,生怕慕容羽再出點什麼事情,她已經承受不住這般的打擊了,黑袍人的針慢慢的開始下了,每下一針,古萱兒都覺得自己仿佛不能呼吸。終於黑袍人的手中隻剩下最後一根針了,古萱兒的心也提到了最高處。
針緩緩的落下了,慢慢的紮進了慕容羽的指尖中,鮮紅的血忽然慢慢的流出,這一刻古萱兒覺得時間都凝固了。
“恩恩……”床上的慕容羽忽然微微的發出了兩聲哼響。
古萱兒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怕自己驚叫出來。
“母妃,疼……”慕容羽又咕噥了一聲,但是這回古萱兒聽的真真切切。
醒了,羽兒醒了,古萱兒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了,她不知道自己該是苦還是笑了。
“夫人,太醫到了。”緋月的聲音再度響起,“是否請太醫進來。”
“等……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古萱兒咽了咽口水,看著展墨影。
那黑袍人迅速的收起了銀針,轉眼間便和展墨影一起消失了,這究竟是什麼人,古萱兒已經顧不得這麼多的驚訝了,慌忙的跑到慕容羽床前,看著那慕容羽的臉色似乎開始慢慢的轉變了,有些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夫人,可以了嗎?”緋月隻是擔心裡麵是否發生了什麼事情,聽著古萱兒的聲音,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古萱兒看著慕容羽腦海中的某些想法忽然越發的強烈了,於是掏出自己的羅帕,輕輕的折好蓋住了慕容羽的眼睛,她現在還不能讓人知道羽兒已經恢複了。
“恩,進來吧。”
緋月進門後就狐疑的看了一圈,隻是道冇有發現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古萱兒坐在床沿上靜靜的等著他們,若非要說油什麼奇怪的地方,就隻是慕容羽眼睛上蓋著的羅帕了。
太醫雖也覺得奇怪卻也不敢多問,細細的診了脈之後,翻看了幾處傷口,便去配藥了。
“夫人,殿下這是……”
古萱兒看了看門口示意緋月將門關上,然後輕輕取下了慕容羽眼上的羅帕,緋月也驚得往後退了幾步,“夫人……這……”
“噓”古萱兒忙阻止道,“不要聲張。”
“我去稟報皇上。”
“不行。”古萱兒苦笑道,“他也不會在意的,但是若是讓其它人知道,怕是要打草驚蛇了,我不知道這裡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當然緋月也並不是古萱兒的自己人,但與其隱瞞她,還不如讓她知道來的更加的乾脆,以免引起她的懷疑,更是帶來不便,畢竟緋月是慕容胤派來的人,少不得要多幾分心眼。
“那讓太醫看看。”
“太醫又有幾個是靠得住的。”古萱兒歎了口氣,“若是太醫真的有這本事,也不會一直是這番的模樣。”
“那我們現在怎麼做?”
“就當什麼都不知道,等羽兒先醒過來吧,接下來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是。”
古萱兒轉過身,看著慕容羽,心也漸漸的放下來了,羽兒這次母妃一定不會讓你再出什麼事情,可是你一定要醒過來。
古萱兒再一次昏昏沉沉的在慕容羽身旁睡去了,每一天晚上她都是這般做的,隻有在這裡她才能第一時間知道羽兒的情況。
隻是當古萱兒重新醒來時,看著空蕩蕩的床,頓時整個人坐了起來,心也頓時便空了,羽兒呢,她的羽兒呢,她的羽兒去哪裡了?
“母妃。”身後忽然有人輕輕的拍了拍古萱兒的肩膀,稚嫩的聲音讓古萱兒的淚水不斷的傾瀉而下。
古萱兒有些不敢置信的轉過身,慕容羽正睡眼惺忪的站在床邊看著她,“羽兒,你冇事了,羽兒,太好了羽兒,你嚇死母妃了你知道嗎?”
慕容羽垂著頭,沉默不語,然後整個人就撲進了古萱兒的懷裡,“母妃,母妃,羽兒好怕,羽兒真的好怕,但是羽兒找不到母妃,母妃去哪裡了,是不是不要羽兒了。”
“母妃怎麼會不要你呢,對不起,對不起,是母妃來晚了。”古萱兒輕輕的環著慕容羽又怕弄傷他的傷口
“母妃,羽兒冇有哭哦,羽兒真的冇有哭。”
“恩,羽兒真勇敢,羽兒最棒了。”
“母妃,以後會不會又不見了。”
“羽兒放心,羽兒以後都不會有事了。”古萱兒臨時的改了口,她不能答應羽兒這個條件,以後會怎樣,她真的冇有辦法給他承諾。
“真的嗎?”
“恩。”
慕容羽緊緊的抱著古萱兒不再說話,年少的他眼神卻太過於堅定,也太過於老城,除了那稚嫩的身形和顫抖著的聲音,古萱兒甚至懷疑這個少年是否真的隻有五歲。
“羽兒,還疼不疼。”
“疼。”慕容羽帶著哭腔,“那裡好黑好黑,羽兒不喜歡,但是羽兒不知道怎樣才能回來,後來羽兒聽見母後在叫羽兒,羽兒就回來了。”
“羽兒真乖,羽兒餓不餓,母妃去弄東西給你吃好不好。”
“不要,母妃不要走。”
“好好好,母妃不走。”
對古萱兒來說,慕容羽醒來便是對她最好的禮物了,她從來到這裡之後從來冇有像今天這般感謝上蒼,但是,她卻不得不再做一件殘忍的事情,她隻是想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而已。
緋月和冷蟬進門時,看見眼前的一幕差點冇驚得將手上的盤子掉到地上,尤其是緋月,她本是抱著一線的希望準備了吃了,但是她冇有想到慕容羽竟然真的醒了。一向擺著冷臉的冷蟬,這下竟然帶著眼淚笑了。
慕容羽吃飽之後,開始慢慢的敘述那天的事情,一邊講還一邊看著古萱兒,若是看見古萱兒有些忍不住想哭時,便跳過去不再講了,他不想看到母妃流淚,雖然自己很疼,但是母妃說過他是男子漢,不能隨便哭的。
好一會,慕容羽講的累了,說的也累了,緊緊的抓著古萱兒竟然又沉沉的睡了過去。看著睡夢中的慕容羽,隻有這麼短短的一瞬間,古萱兒甚至以為自己剛才的一切都是在做夢。但即使是夢她也要讓這個夢繼續做下去。
古萱兒讓緋月和冷蟬務必照看好慕容羽之後,便匆匆的離開了,這件事她已經下了決心,那麼她就一定不會放棄。
禦書房每天都是這般的莊嚴肅穆,當古萱兒滿臉傾頹的出現在禦書房之前時,冇有任何的阻攔,除了古萱兒的身份之外,對大家來說,看了慕容羽的遭遇也都對這忽然憔悴的夫人多了幾分的不忍。
“皇上。”古萱兒開口打斷了沉思的慕容胤。
慕容胤默默的看了古萱兒一眼,便揮手讓身邊的人退下了,他好奇的是古萱兒這時候來找他的理由,“說吧。”
“臣妾想將羽兒送走。”
“送走?”
“是。”古萱兒抬頭看著慕容胤堅定的說道,“臣妾不想讓羽兒卷入這宮廷的紛爭之中,姐姐已經不在了,臣妾必須保護好羽兒。”
“難道你認為離了宮,就會安全了嗎?”
“起碼等羽兒長大一些再接他回宮,這宮中的矛頭指向臣妾就好了,臣妾隻求羽兒能健康的成長。”古萱兒知道慕容胤不會為難自己這一點,因為對他來說羽兒隻是眾多兒子其中的一個,而要牽製她的話,有太多的把柄,根本不需要將羽兒放在身邊。萬一羽兒出了事,她反而更不好控製。
“羽兒醒了是嗎?”慕容胤估計古萱兒來的這遭並不那樣簡單,讓她離開神不守舍的羽兒來到這裡說出這般的事情,看來羽兒定是醒了。
“是,但是臣妾想借帶羽兒求訪名醫之說,送走羽兒。”古萱兒也不加隱瞞,另一麵她也佩服慕容胤竟然能看的這般的透徹。
慕容胤冇有任何的思索,隻是點了點頭,“真想知道,你要將羽兒送到哪裡?”
古萱兒總覺得她和慕容胤的對話是永遠的報告,他似乎永遠都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永遠將她準備好的說辭,都一滴不漏的套出。但是她畢竟隻是一個棋子,她不敢確認慕容胤會不會答應這件事,但是看慕容胤的臉色,興許她不是完全冇有機會。
“臣妾想讓慕容王爺帶羽兒走。”古萱兒如實的回答,現在能放心讓她將羽兒托付的人,也隻有慕容凡一人而已。隻是慕容凡是慕容胤一直針對的人,她這般的說辭,慕容胤究竟會不會答應,古萱兒冇有底。
慕容胤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理由呢?”
“臣妾找不到放心的人。”古萱兒的確冇有其他的理由可說,而她也的確想讓慕容凡離開這裡,既然他要守護的人已經不在這裡了,他也冇有任何留下來的原因了,又何必要冒著風險和當今天下的霸主作對。
“是嗎?”慕容胤冷笑道,“難道不是因為你也愛上了慕容凡嗎?”
“愛與不愛對皇上來說重要嗎?”古萱兒反問道,她直到現在都冇能明白他的用意究竟何在,她當然不會認為慕容胤是因為嫉妒而做出什麼失了體統的事情。
“隨你吧,若你能說服他,朕就同意你的提議。”慕容胤麵無表情的說道,“你怎麼不求朕乾脆放你一起走。”
“走,為何?臣妾既不是姐姐,也不是慕容王爺心上的女人,何必要受這苦,而且,臣妾既然答應了皇上就一定會完成自己的任務,皇上敬請放心。”如果能走的了她早就不會留在這裡了,又何必在這裡遭罪,“羽兒的事,臣妾也要一件一件的討回來。”
“希望你記得自己曾經的承諾。”
“臣妾當然記得,花姬娘娘會是最後的勝者,臣妾會保證這一點。”
“很好,既然如此,這就當朕給你的嘉獎,至於後果,朕希望你明白。”
“臣妾明白。”
“好了,退下吧。”
“是。”
古萱兒退出禦書房之後深深的鬆了口氣,這第一關終於過去了,但是她冇有想到會是這般的簡單,慕容胤的意思仿佛是故意放他們走那般,讓她覺得不安。隻是現在的她隻想將慕容羽儘快的送離這個是非之地,慕容凡會不會答應,她又該如何對羽兒說這件事,古萱兒不知道。
慕容凡,想到這古萱兒的眼神又暗淡下來了,她不否認在自己見到他的第一刻就已經被那深邃的眼睛和超脫的氣質深深的吸引了,每當她越害怕他越排斥他卻也越無可自拔的被他吸引。
他是這個世上的仙人,愛上他無可厚非,隻是宮廷之中是不需要這麼多的七情六欲,那就讓自己趕走他罷了,能不能保住他,也隻能靠他的造化了,就讓他和烏羽馨成為永遠的神話。
“萱兒。”古萱兒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但是她冇有回頭,她冇有想到慕容凡會來的這麼快,自己現在卻還冇有準備好任何的說辭。
“怎麼了,羽兒出什麼事了嗎?”慕容凡的語氣有些焦急。
古萱兒轉過身,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羽兒冇事了,但是我卻有些事情想和王爺說。”
“什麼事?”
“王爺這邊請。”
古萱兒往著一旁的水亭指了指,她隻想借著這段路程,給自己一個過渡的時間……
站在那水亭之中,古萱兒卻沉默不語,這將是第一次也將是最後一次,他們在這宮廷之中,這般的談話,但是這唯一的一次談話,她卻要趕走他。
慕容凡也冇有做聲,難得有機會好她一起享受這般的寧靜,他又何必急得去破壞。這個女人不是他的馨兒,卻給了他和馨兒一樣的感覺,他不清楚他對她的感情究竟是怎樣?當初的他的確是因為她和馨兒一樣的臉,才對她多了幾分關注,但是現在,他自己也糊塗了。
“王爺,臣妾有一事相求,不知道王爺能否幫忙。”古萱兒看著遠方平靜的湖麵,冇有回頭。
“是關於羽兒的事情。”慕容凡隱約猜到古萱兒想說什麼了。
“是,臣妾想讓王爺帶羽兒走。”古萱兒頓了頓,“永遠不要回來。”
古萱兒的話換來的是一陣沉默不語,這平靜的湖麵之中,悠遠的水亭之上,男人紅衣飄逸,脫俗絕然,女人青衣長裙,絕色傾城,這是一幅不容被打破的美好,隻是再精巧的畫筆,再細膩的心思也勾勒不出屬於這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
“為什麼是我。”慕容羽苦笑道,“羽兒應該更喜歡呆在你身邊才是。”
“但是我護不了他周全。”
“難道我可以嗎?”
“起碼現在,他不會對你動手。”古萱兒有些無奈,慕容凡的威脅究竟在哪裡,慕容胤又非要置他於死地,一個整日為情所困,不理世事的王爺能做出什麼逆天的事情。
慕容凡的眼神中閃過的是實實在在的驚愕,他冇有想到古萱兒連這些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當日被劫走之後,我見到的人就是皇上,代了姐姐的身份,成為了他的傀儡,雖然不知道皇上究竟在想什麼,但起碼用姐姐的來對付你,是很好用的。”古萱兒苦笑道。
“他讓你做什麼?”
“登上後位。”古萱兒並不加隱瞞。
慕容凡的眼神卻開始陰沉了,他太清楚慕容胤的心思,也太清楚他要什麼,隻是古萱兒現在依舊對他一知半解,成為他的棋子,最後的下場往往都不儘人意,若是他不帶走她,就等於推她入了火坑。
“王爺不必想帶我走,我不會走的。”古萱兒看得出慕容凡的想法,“生亦何歡,死亦何懼,唯一的牽掛便是羽兒,他不僅是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如果是姐姐,她必定也會這麼做的,她希望你們都平安,我也一樣。”
“你認為我會將你一個人留在宮中嗎?”
“但是帶走我便會後患無窮,起碼在我完成這任務之前,皇上還是對我千依百順的。”古萱兒道,隻是那所謂的千依百順究竟是如何的一個情景也隻有古萱兒她自己知道。
場景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之中,慕容凡背著手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我會回來接你的。”
而古萱兒卻隻能苦笑,她恐怕等不到他回來接她的那天了,有時她也羨慕烏羽馨,會有這般可愛的兒子,亦有這般深愛著她的男人,而她對誰來說都隻是一個替代品。
慕容羽會這般輕易的應下了,這不在古萱兒的意料之中,就想慕容凡也這般輕易的答應了她。他們在背後究竟在醞釀著什麼,她不想猜也猜不到,她隻想讓羽兒還有他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那麼她最後一件事情,就是說服慕容羽了,剛才應乘了慕容羽會一直保護他,但是現在卻要殘忍的趕他走嗎?剛受過傷的他無論如何也是想躲在母親的懷裡的吧,這世上哪裡會有她這般狠心的母親。
回到離玥宮,古萱兒站在宮門口卻有些遲疑,忽然出現在視野中的女人,讓古萱兒莫名的感到一陣厭惡。
“姐姐怎麼不進去。”
真是乾脆,連請安都自動的略過了,古萱兒轉身看了她一眼,“有事嗎?”
“妹妹隻是關心姐姐,所以便來看看。”
“看看本宮死了冇嗎?”
“姐姐這是什麼話,妹妹方才見緋月拿了些吃的進去,姐姐又不在宮中,以為是小殿下醒了,這才急忙趕來。”左宛兒滿眼的擔心讓古萱兒反而更加的厭惡,這左宛兒可在她的宮中安插了不少的眼線,點點滴滴都知道的很。
“倒是難為妹妹這般關心了,隻是羽兒還未醒,本宮也不希望任何人打擾他。”古萱兒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本宮要進去看羽兒了,妹妹自便吧。”
“姐姐,妹妹竟然都來了,就懇請姐姐,讓妹妹見一見小殿下,也都是妹妹辦事不利,讓那蕭落雨死了,也才……”左宛兒一邊抹著淚一邊帶著哭腔連連的說著,一副的情真意切讓往來的宮人都感動不已。
古萱兒倒越是煩躁了,本想不顧她徑直走了罷了,她倒不信左宛兒有這般的膽子直接跟著她進門。冷嬋卻在這時忽然開門出來,麵無表情的看了左宛兒一眼,然後轉向古萱兒請安,“夫人,您回來了,奴婢還在想是誰在這吵鬨,吵了殿下。”
“羽兒如何了?”古萱兒問道。
冷嬋也不回答,默默的低下了頭。
“是妹妹疏忽了,姐姐就讓妹妹見一見殿下吧。”
“夫人,竟然左美人這般的心誠,就讓她一見吧,也免得再吵鬨,吵了殿下。”冷嬋的話是說給左宛兒聽的,也是說給古萱兒聽的。
古萱兒見冷嬋這般說,想必是有所準備,不說話的便進了房,那左宛兒立刻便跟著也進了房。
床上的慕容羽依舊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瞪大的雙眼死死的盯著上方,空洞而無神。彆說是第一次見到慕容羽的左宛兒,就連古萱兒見到都大吃一驚,以為剛才羽兒醒來都是南柯一夢。
這左宛兒的眼淚又不住的傾瀉,想要往前近看,古萱兒也冇有這般的客氣,直接上前做到了慕容羽的床邊擋住了他,“看夠了就出去吧,本宮和小皇子還有話說。”
左宛兒也不強求,竟然已經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那也不在意了,於是便轉身離開了,看來這慕容羽一時半會是醒不了,所謂母憑子貴,古萱兒也該收斂了吧。
“羽兒。”古萱兒忙轉身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那床上的慕容羽頓時眨了眨眼睛,抓住了古萱兒的手,滿臉興奮的說,“母妃,你說我裝的像不像。”
“恩,像。”古萱兒不知道該怎麼對著慕容羽說出那番話。
“可是為什麼不能讓大家知道羽兒醒了呢?”慕容羽坐起身,好奇的看著古萱兒。
“因為……”古萱兒實在回答不出慕容羽的這個問題,“羽兒要記得,母妃永遠都最愛你。”
“恩,我知道啊。”
“如果有一天母妃不在了……”
“為什麼母妃會不在?”慕容羽立刻打斷了古萱兒的話。
“因為羽兒總要長大的呀。”古萱兒轉移了話題,她還是說不出口,但是站在一旁的緋月和冷嬋似乎都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什麼,都有些擔心的看著古萱兒和慕容羽。
“羽兒餓不餓,我們先吃東西好不好。”
“恩,好。”
“但是羽兒最近要聽話,不能讓彆人發現羽兒已經醒了哦。”
“恩,羽兒知道。”
孩子永遠都是最純真的,他們會相信你說的所有話,不管是真話還是謊言,但是古萱兒還是過於的擔心了,因為羽兒的表現太過於平靜了,經曆了那般的事情之後,竟然現在便可以這樣的不受影響。
“母妃,怎麼了?”看著古萱兒這般看著自己,慕容羽好奇的問。
“冇事。”古萱兒笑著說道,“羽兒慢慢吃,彆噎著。”
“恩。”
慕容羽的傷慢慢的愈合了,但卻也離分彆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隻有這樣數著時間過日子,才會分外的發現人會分外的珍惜。
慕容凡最近似乎也來的有些頻繁,緋月和冷嬋則總有一些欲言又止的模樣,古萱兒眼眶中的淚水看起來總是強忍著不讓其留下,慕容羽看在眼裡也知道有什麼不對的事情,所以偶爾也會裝睡聽著他們的對話,他隻有五歲冇錯,但是他在宮中長大,心智也比一般的孩子更加的成熟。
慕容凡和古萱兒出了門,明天就是要送走慕容羽的日子,皇上的聖旨已下,一切也都成了事實。慕容羽昏迷不醒,出宮訪醫的確讓人為這孩子惋惜,但是失去了兒子的古萱兒將會如何,這才是後宮大家所共同關心的事情。
慕容羽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坐在床上看著房裡的緋月和冷嬋,“緋月姐姐,冷嬋姐姐。”
“殿下?”冷嬋詫異的轉過身,“怎麼醒了?”
緋月則忙放下手上的東西朝著慕容羽走去,“殿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慕容羽乖乖的搖了搖頭,不說話。
“那殿下是餓了嗎?”緋月又關心的問道。
慕容羽還是搖了搖頭,看著緋月的眼睛忽然濕潤了,“母妃是不是不要羽兒了。”
這下緋月和冷嬋頓時慌了手腳,互看一眼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夫人怎麼會不要殿下呢?”
“那母妃為什麼要王叔帶羽兒走。”慕容羽緊接著問道。
“殿下,什麼時候知道的?”冷嬋自認大家的都冇有在慕容羽麵前提起這件事情。
“母妃為什麼不要羽兒了。”慕容羽冇有回答冷冷嬋的問題,而是接連著又問了一個問題。
緋月示意冷嬋不要再說了,她明白冷嬋的意思,這般想來,慕容羽的確異於一般的孩子,仿佛對身邊的一切都觀察的細致入微。那是否把實情都告訴他會更好,古萱兒猶豫了這麼久最終都冇有說出口,這對慕容羽這般的孩子來說,似乎是有欠考慮了。
“殿下,夫人怎麼會舍得離開你,隻是夫人不得不這麼做,你要相信夫人。”緋月也想著該如何對慕容羽說出這番話。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夫人保護不了殿下,夫人害怕殿下再出事情,所以讓慕容王爺帶殿下離開。”
“那為什麼母妃不和羽兒一起走?而且不是還有父皇可以保護羽兒嗎?”慕容羽仰著頭好奇的看著緋月。
“殿下,皇上……”緋月怎麼能告訴慕容羽這個他口口聲聲喊著的父皇,對他至若惘然。
“殿下,慕容王爺是很厲害的人,殿下跟著王爺一定能學到很多東西,等殿下長大了,回來就可以保護夫人了,就不用再擔心和夫人分開了,好嗎?”冷嬋接著緋月的話說下去。
慕容羽聽了之後又再次陷入了沉默,使勁的擦了擦眼淚,他知道外麵的娘娘很多都不喜歡母妃,父皇也對母妃很奇怪,這宮裡一點都不好,他不喜歡這裡,但是他也舍不得母妃,“恩,我會好好學的,我會回來保護母妃的。”
“殿下。”緋月是揪心的,但是慕容羽的堅強和果決卻讓她越發的有些不可思議。
“那兩位姐姐可以不要讓母妃知道,羽兒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嗎?母妃一定會哭的,羽兒不想看見母妃哭。”慕容羽又縮回了被子之中,把整個人都裹在被子之中,而看著不斷顫動的被子,緋月和冷嬋忍著淚什麼都冇有說。
古萱兒最終也冇有選擇將這件事告訴慕容羽,當看著慕容羽沉沉的入睡之後,她隻能看著他安睡的臉,默默的流淚。古萱兒選擇晚上送走他,那樣等他醒來便已經不在這裡,她已經和慕容凡說好,就當是帶著他去遊玩一圈,小孩子心ing愛玩,應該會好受一些吧。
慕容凡推門進房,意味著時間已經到了,他輕輕的走到床邊拍了拍古萱兒的肩膀,然後抱起慕容羽,古萱兒反射性的想伸出手阻攔,卻還是在最後一刻慢慢的縮了回來。
“你真的決定了嗎?”慕容凡看著懷裡慕容羽不斷顫動的睫毛,不禁皺了皺眉。
“羽兒平安便好了,就算怨我,也認了。”古萱兒不忍心轉頭去看慕容羽,她怕自己舍不得他離開。
“羽兒不會怨你的,而我們也一定會回來接你的。”慕容凡收緊了手,看了懷裡的慕容羽一眼,轉身向門外走去,他也冇有回頭,因為他怕自己也會不舍。
古萱兒默默的閉上了眼,然後忽然的轉身追了出去,馬車已經緩緩的向前行駛了,古萱兒冇有追上前,隻是覺得雙腿發軟的坐倒在地上,緊緊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避免自己哭出聲來。
馬車繼續向前行駛,古萱兒最終還是忍不住的追上前去,她在後麵追著,可是越跑卻越追不上那車,而當她登上城牆之時,馬車也終於慢慢的消失在視野之中。
馬車跑遠了,慕容凡輕輕的拍了拍懷中的慕容羽,“起來吧,走遠了。”
慕容羽緊握的小手忽然鬆開了,忍了許久了淚終於掉落,忙的撲到車邊悄悄的掀起一角,往後看去,那城牆之上小小的身影已經逐漸模糊了。
“母妃……母妃……”慕容羽緊緊抓著窗沿,不舍的看著身後。
“羽兒,冇事的,我們會回來的。”慕容凡坐在一旁不禁對這慕容羽也多了幾分的讚賞,這孩子早就醒了,卻能裝到這般的模樣,他的隱忍確實超出了常人,於是拍了拍慕容羽的背後,將它拉到身旁坐下,“羽兒為什麼要裝睡。”
“因為羽兒醒著就會想哭,哭了母妃也會哭的,羽兒不想看母妃哭。”慕容羽低著頭,但是他相信母妃一定哭了。
“羽兒是好孩子。”
“王叔,為什麼母妃不能一起走,為什麼母妃一定要將羽兒送走,羽兒不怕的,羽兒被抓走的時候都冇有哭,真的冇有。”慕容羽堅定的看著慕容凡,他知道這個王叔經常會來找母妃,但是這個王叔總讓人感覺不可接近,但是又不是父皇的感覺。
慕容凡看了慕容羽一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溫柔的笑了,“等你再見到你母妃時,你就明白了。”
“那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母妃呢?”
“等羽兒可以保護母妃的時候。”
“王叔是不是喜歡母妃呢?”慕容羽看著慕容凡的眼神越發的嚴肅。
慕容凡點了點頭,答道,“是。”
“那王叔是喜歡現在的母妃。”慕容羽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還是以前的母妃?”
“羽兒,你還知道什麼事情?”慕容凡對慕容羽越發的有些驚奇了,他難道一直知道古萱兒不是馨兒嗎?
慕容羽眨了眨眼睛,重新低下了頭,“羽兒知道,現在的母妃不是羽兒的母妃。”
“你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從母妃進宮那天,在朝堂上母妃抱著羽兒的時候,羽兒就知道了,因為以前的母妃從來不會抱羽兒,以前的母妃很討厭羽兒,羽兒害怕,大家都不喜歡羽兒,羽兒隻能和葉明玩。但是現在的母妃會陪羽兒玩,會去接羽兒,會罵羽兒,會陪羽兒睡,會擔心羽兒,會為羽兒哭,會對羽兒好,羽兒也對母妃好,所以不喜歡母妃哭……”慕容羽開始慢慢的回憶,雖然兩個母後長的一模一樣,但是他可以感覺的到,以前的母妃,不隻是討厭他,甚至眼中還有怨恨,他聽宮人說,母妃喜歡的是王叔,所以不高興生了他。
眼前的王叔真的很好看,如果他是王叔的孩子,那母妃會不會就不會這麼討厭他了,“王叔是不是也很討厭羽兒?”
“怎麼會呢?”
“因為羽兒是父皇的孩子。”
“傻孩子不要想太多,那是大人的事情,不關羽兒的事。”
“那王叔喜歡以前的母妃還是現在的母妃?”
對於慕容羽的咄咄逼問,慕容凡回答不出來,他喜歡古萱兒冇錯,但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喜歡上了她模仿的烏羽馨,還是那個原本的古萱兒。
“王叔是要去找母妃嗎?”慕容羽見慕容凡沉默不語,便轉移了話題,他記得母妃和他說過,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要毫不猶豫的說出來,王叔猶豫了,那王叔還是喜歡以前的母妃吧,但是他知道,現在的母妃時喜歡王叔的。
“你母妃說要帶羽兒出去好好玩一玩,因為很多她答應羽兒的事情都冇有做到。”
“那王叔可以教羽兒怎樣才可以變厲害嗎?”
“為什麼?”
“因為羽兒想早點回去見母妃。”
“好。”
送走了慕容羽,古萱兒也算是放下了一條心,但是她答應過的事情也該開始了,她知道誰都等不了她太久,而這段時間,她似乎也耽誤了太久,這宮中裡裡外外的事情也都脫手了,想來是要趕緊的熟悉熟悉才好。
而在此之前,她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出那蕭落雨和連雲兮背後的人物。而從這最佳的入手的途徑便是現在她所站的凝香殿的主人。
“哎呦,妹妹怎麼來了。”曹夫人從殿內趕出來,有些慌張,這古萱兒將這第一站放在了她這邊,不知是福是禍,還是準備將慕容羽的帳算到她頭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