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蓄謀已久的報複
但這樣,我們就更不能在一起了,我離開了他,回了冰穀,但是師傅卻不見了,冰穀的主人已經是我的師兄,墨影的師傅了。我離開了冰穀,回了家中,家裡從來不知道我是冰穀的殺手,但是我看到的確是一把熊熊的烈火,燒儘了所有。”
花夕的眼神中忽然充滿了憤怒和悲哀,“是他,是他做的!為了讓我無路可歸!而當時的我竟然不知道,冇有看穿他,他帶我回了宮,我以為他就是我一生唯一的依靠了。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等我查出那凶手的時候,我卻已經深深的愛上他了,我動不了手。”
為了得到一個女人而不擇手段,這的確是慕容胤會做的事情,古萱兒有些替花夕惋惜,他愛一個人的方式,太極端了。
“當我說服自己報仇時,我卻發現自己懷孕了,他是孩子的父親,我又再次的心軟了。但是孩子,最終我也冇有保住我的孩子。”
“那二皇子殿下?”古萱兒有些疑惑的問。
“他不是我的孩子,失去孩子的痛苦你是知道的,更何況親眼看著他咽氣,那發青的小臉和身體,我至今都不能忘記。”
花夕的孩子已經出世了才死的嗎?古萱兒更加的有些不可置信了。
“是那兩個女人害死了我的孩子,但是他,那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男人,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去,他竟然冇有一點動容,我哭過也鬨過也瘋過,而當他重新抱了一個嬰兒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一切都結束了。他真的以為我瘋了嗎?難道我連自己的孩子都分不清楚了嗎?”
“那兩個女人是善德太後和寧和太後?”古萱兒小聲的問了一句,當時的花夕必定備受榮寵,而剛進的宮的她難免還帶些江湖兒女的氣息,惹了這兩大勢力也是在所難免。而慕容胤的權勢想必還依舊掌握在那兩個太後的手裡,所以根本不敢說什麼。
“冇錯,所以我知道自己不能死,自己一定要忍,我從離玥宮搬到了花禪殿,開始了我的隱生。”
離玥宮,花夕曾經也是住在離玥宮中的嗎?古萱兒苦笑,那還真不是個好地方。
“這仇我是要報的,但是我冇有那個能力,我布局了多年,而終於你的出現,讓我知道,我的時機到來了。”花夕看古萱兒的眼神忽然變了,古萱兒明顯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對,她不應該知道的,她也不想知道,“彆說了。”
“你不想知道真相,是怕知道後發現,自己繞了一圈,結果都是錯的嗎?”
“真相又如何,就算是你在背後使的手段,借我的手除掉了她們,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她們也已經走了,無論其它,這罪孽我也背定了,這樣真相對我來說,還有什麼意義?”古萱兒反駁了花夕的話,過去的事情何必再讓她出現,她已經厭惡了,層層的抽絲剝繭,也厭惡了不斷的有人站出來告訴她,他才是真凶,這樣終有一天她會累死的。
“那我是如何設計你去殺了他,又是如何利用的慕容王爺,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什麼意思?”
“一切本身就是一場計謀,從慕容王爺開始,根本不是皇上抓了他,而是我,那一切想讓你看到的情景也不過是我製造出來的罷了,我隻想你恨上他,然後殺了他。”
“怎……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在他出宮的時候伏擊了他罷了,然後通過你,讓慕容灝繳了那地下,這樣你說皇上是不是對慕容灝就不滿呢,畢竟那的確是他的心血。”花夕忽然狡黠的一笑,“然後到那密室的一切,我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看來是成功了,這戲不錯吧。”
古萱兒的臉霎時的慘白了,“那展墨影受傷也是假的?”
“這個嘛。”花夕頓了頓,“是真的,想要喚醒被封在冰裡的人,是需要不少的內力。”
“那你們成功了,我的確恨上了他了,所以你報複的最後一個人就是皇上,不是因為二皇子被抓,而是本來的仇恨。”
“冇錯,他當然不會讓這個冒牌貨毀了皇族的血脈,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穩固皇家的權勢,生如此,死也如此,隻要一坐上那個位置,任何人都會變成那樣的,他的心中早就冇有了我。”花夕又漸漸的陷入了濃濃的悲傷之中。
“那我殺了他,你難道就不恨我嗎?”
“當然恨你,因為我愛他,可是他卻變了心,他的心中,我的影子已經完全由你取代了,如果他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每天的往他嘴裡送毒藥,你說他是什麼樣的感情。”
“我不可能取代你的。”古萱兒苦笑了一聲,忽然想到了什麼那般,“你的意思是皇上知道那飯菜有問題。”
“那當然,這張菜譜是當年他的母後給他父皇的做的菜,他怎麼不知道,但是他至死都相信你不知情,他認定這是我做的,但是他拒絕不了你。”花夕越說著便越有些醋意了,自己終於還是徹底的從他的心中離開了。
“他不是衝我,而是衝你。”古萱兒雖然不知道慕容胤做了這麼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但是,唯有這份感情她是懂的,“知道這是你卻依然不拒絕,因為他知道你心中的恨,想要了結,而不是因為我,想拒絕我的辦法太多了。”
“你胡說,可是他要我死。”
“他隻想帶著你。”
“你說什麼?”
“他隻想帶你走,因為他愛的隻有你一個。你明明有太多的機會可以殺了他卻非要等我動手,因為你舍不得,因為你愛他。但是為什麼你們卻總是錯過。”古萱兒歎了口氣,相愛的人卻做了大半輩子的仇人,這算是悲哀吧。
忽然慢慢的站了起來,臉上已經斂去了所有的表情,她一直都在欺騙自己嗎?還是說他們從來冇有好好了解過彼此,在聽到喪鐘響起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心也跟著死了,她本就準備去陪他的不是嗎?她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在漆黑的地下走。
“你可以把所有仇恨都轉移到我身上的。”古萱兒也站了起來。
“不需要,因為我們扯平了。”花夕的臉上又浮現了詭異的色彩,“因為在背後指使害死你孩子的人就我,我知道我會恨你,所以我提早下手了,這樣,我們就扯平了,不是嗎?”
這幽幽的話語,讓古萱兒有些不支的一隻手撐在了桌上,她的腦子一下便全部的混亂了,古萱兒抿了抿嘴,匆忙的彆過花夕,她絕對不能回憶,她什麼都冇有聽到。冷嬋雖然也是瞪大著眼睛,卻忙的上前,扶住了古萱兒。
“我們走。”古萱兒顫抖著對著冷嬋說著。
“是。”
“你不殺了我嗎?為你的孩子報仇!”
“報仇。”古萱兒喃喃的念著,“死了一切就能結束嗎?活著才是痛苦。”
“那你不阻止我。”
古萱兒頭也不回的說道,“皇上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對不起,夕兒。”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寂靜的夜裡隻剩下花夕喃喃的念叨,終於袖中的小匕首在朦朧的月光下出現,花夕終能釋懷的笑了,“胤,我來陪你了。”
但是花夕卻忽然不動的站在原地,手中的匕首啷當落地,眼神由疑惑慢慢的變成驚訝,或者說是混亂,“你……”
“她說的對,死比活著要痛快,那你就活著吧,哈哈哈……”詭秘的聲音代替了一切的寧靜,在這夜裡放肆的成為了主角……
古萱兒如遊魂一般的回到那莊嚴肅穆的等待著宣布新王的巨大廣場時,她忽然有些迷糊,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回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齊的注視著她,仿佛有什麼關係國家命脈的東西抓在她手中一樣,但實際卻是什麼都冇有。
“皇後娘娘,敢問是否能宣讀先皇旨意了。”問話的是老太傅,隻是這句話聽在古萱兒的耳中卻彆扭的很。皇後?皇上都成了先皇,她這算哪門子的皇後,也該成為先後了吧。
“開始吧。”古萱兒點了點頭,帶著一絲苦笑,恭敬的跪在了眾人之前,這新君一旦產生,她這當了不到一個時辰的皇後也該下台了。
那太傅點了點頭,便嚴肅的打開了聖旨,所有人都低著頭,冇有人看到那太傅在打開聖旨的一瞬間怔愣的表情,但是他終究還是開始宣讀了,即使帶著那無奈的表情,“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七皇子慕容羽,天資聰穎,德孝元順,深得朕心,今冊立為新君,傳朕意誌,匡大胤國。三公九卿,各群朝臣,必當儘心輔佐新君,以慰朕心,欽賜。”
悠長的話語在夜空中不斷的回傳著,帶來的不僅是下麵的議論紛紛,還有古萱兒慘白的臉色,為什麼會是慕容羽,這是慕容胤對她的報複嗎?明明說要放她離開,卻又鎖住了羽兒,新君,他還隻是個孩子。
慕容羽也跪在當中,悄悄的抬頭看著前方的古萱兒,他也冇有想到會是這樣,他以為馬上就要和母後出宮去玩了,為什麼會這樣?
老太傅嚴肅的咳嗽了兩聲,止住了下麵的議論紛紛,論年紀,論朝績,論資曆,無論哪一個都不回落在慕容羽的身上,他是從小教著慕容羽長大的,雖有確實有皇者之風,但是卻太過於隨性了,就與當年的慕容王爺一樣。先皇一向處事精明,怎麼會做這樣的決定。但是先皇遺命,他們也隻能遵從,也許是太過寵愛這個女人了吧,老太傅看了一眼跪著的古萱兒,然後慢慢的走到慕容羽麵前,“殿下,請接旨吧,千萬不要辜負了先皇的心意。”
慕容羽畢竟還是個孩子,雖然他知道這似乎是加很嚴重的事情,但是緩緩伸出的手卻忽然的被古萱兒的話嚇得縮了回去。
“不準接!”這是古萱兒的原話,她乾脆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知道一旦接了這聖旨一切就完了,羽兒即使上位,以他的現狀還不是要成為眾矢之的,這場皇位的博弈本就冇有勝算。
但是在古萱兒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她又再一次成為了眾人聚焦的目光,但是這一次她很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麼,“慕容羽擔不起這天下,冇有資格成為新君!”
古萱兒再一次的強調,嚴肅淩然,就這樣站在跪著的眾人麵前,絲毫冇有準備退讓的樣子,不管慕容胤是怎麼想的怎麼做的決定,他現在已經死了,而且這裡冇有一個人是真心想讓羽兒登上皇位的,所以這場仗,她不算是完全冇有把握。
最為吃驚的就是和古萱兒一起站著的太傅,他經曆了兩個朝代,而就算這史書上也冇有這樣的記載,怎麼會有人這般囂張的公然抗旨,更何況還是拒絕成為新君這種事情。曆來皇家的糾紛全都糾葛在這皇位之上,還冇有見過誰是這樣推讓的,而這還是個女人。
太傅一下子也慌了神,不知所措,看著那慕容羽果然的低下了頭去,不再接那聖旨。
“太後……”
“這裡冇有太後,隻有太妃!”古萱兒打斷了太傅的話。
“這可是先皇旨意。”
“先皇旨意是要這胤國的江山千秋萬代的傳承,要這胤國的黎明百姓都安順,你們身為人臣難道不應該為這胤國的江山著想嗎?”古萱兒的冷淡的反問道,在這安靜的氣氛中顯得尤為的突出。
這接下去又是一陣連著一陣的寂靜,每個人都低著頭不說話。古萱兒不喜歡這種無休止的寂靜,“王大人,本宮記得當初皇上是經常的召你進宮談論這新君的事情,你倒是說出個所以然來。”
跪著人群中,一個年近四十左右的男人,一身黑色的官袍,聽著古萱兒的指名忙的爬了出來,“稟太……太……”
這王大人稟了半天冇有稟出什麼,他也實在為難,完全不知道該稱古萱兒為什麼,“臣以為,是否先替先皇安排喪禮。”
“新君未定,天下未安,先皇就能安心了嗎?”古萱兒覺得此時的自己意外的啞口伶俐,而麵對這一群的男人竟然冇有絲毫的退讓。但是她同時也覺得這群心口不一的大臣全都難纏的很,她倒是能理解這當初慕容胤每日煩惱的事情了,冇有他那樣的心性,真的製不住這群臣,她淡淡的掃過所有的人,這太師於弈成,太傅嚴峻,太保高嵩,是這朝臣中算是最為德高望重的三人了。而這大司馬王守義,大將軍穆遠炙則是各掌兵馬大權,牢牢的占據了一方的勢力。太尉付合,司徒歐陽雲,司空宮非獨也是朝中的強權一方。這左丞相赫拿和右丞相連嘯月則一直是協助慕容胤處理這家國大事的人,現在這群人倒是都不說話,“於太師,嚴太傅,高太保,王司馬,穆國公,付太尉,歐陽司徒,宮司空,赫丞相,連丞相,你們都是輔佐先皇多年的老臣了,難道就對先皇這旨意冇有半點的疑竇嗎?”
這古萱兒乾脆一個個的指名了,她不信所有的人都這麼沉的住氣,然後轉向另一邊,“還有各位王爺,你們都是慕容皇族最有發言權的人了,難道真的放心看著這江山交到這一個孩子的手上。”
被點到名的人自然都是有些震驚,一個處於後宮的女人究竟是如何知道他們的,還了解這般的清楚,她現在的作為究竟是要推卻這皇位還是要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臣等對先皇的決定無異議,臣等必儘心竭力輔佐新皇。”這異口同聲的答話,讓古萱兒覺得他們是不是隻會說這一句。
那太師於弈成總算是群臣之首,終於在這沉默之計發了言,“太後娘娘。”於弈成的話很慢也很有魄力,這四個字擲地有聲,連古萱兒也冇有出口反駁。隻是靜靜的等著他接下來的發言。
“老臣雖然不知道太後娘娘為何對新皇如此的不滿,但這畢竟是先皇的旨意,太後此行是公然抗旨了。”
古萱兒慘淡的一笑,抗旨便抗旨罷了,現在的她難道還怕死嗎?
“而且先皇這般的做法必然有其道理,臣等跟隨先皇多年,對先皇的判斷一向深為推崇,太後不必擔心小殿下擔不起這天下。”於弈成這一招先抑後揚,倒是給足了古萱兒麵子,隻是也定死了她的唯一一條路,和這群老狐狸相鬥,她還差的太遠了。
古萱兒冇有答話,她接不下去,她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想做什麼?她隻知道若是羽兒卷進其中,隻有萬劫不複。她現在站在這裡,忽然覺得是有些孤立無援了,這夜裡的風似乎有些冷的過度了,她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啟稟太後娘娘,臣也以為於大人所言極是,新君登基,耽誤不得。”
聽見這聲音的時候,古萱兒忽然覺得有什麼線索在自己的腦海中串成了,為什麼在哪裡都會有展墨影的身影,他也答應過放她走的不是嗎?現在她究竟還可以相信誰?
“你們不要再逼我母妃了!”慕容羽忽然從跪著的人群中站了起來,跑到古萱兒的身邊,緊緊的拉著她已經冰冷的雙手,生氣的看著眾人的模樣像極了發怒的小獅子,第一次古萱兒發現,稚嫩的話語開始帶了威嚴,她的羽兒其實已經長大了。
被這慕容羽一吼,本要躁動的人群卻再度的恢複了平靜,倒是展墨影完全不為所動的再次問了一句,“這天下之主的位置是先皇傳給殿下,冇有人有權利推卻,羽殿下,您是否願意,才是最重要的。”
“請羽殿下以社稷黎明百姓著想,接下先皇大任!”這展墨影的話一出,眾人頓時便應聲附和。
每次都是這般的模樣,這群人除了會附和之外究竟還會什麼?古萱兒覺得自己已經有些站不住了。
慕容羽抬頭看了古萱兒一眼,這一眼不是詢問而是無比的堅定,古萱兒看到了一個孩子眼中不應該有的光彩,那拉著古萱兒的手忽然的放開了,古萱兒的臉色開始逐漸變得慘白了,手空了,心也空了,她想去抓住慕容羽的手,但是慕容羽已經走到了拿著聖旨的太傅嚴峻麵前,“兒臣接旨,謝父皇。”
短短的七個字,猶如把古萱兒打入了無儘的深淵。
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後那附和聲終於變成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羽站在眾人之上,儘管小小的身體比那些跪著的人都高不了幾許,卻一臉嚴肅的看著底下的眾人,古萱兒乍眼看去,隻覺得有那麼一瞬間,慕容胤的影子忽然出現了。
“羽……”古萱兒還未及時的叫出口,整個人卻已經一片空白的向後倒去……
“太後,太後……”
“母妃,母妃……”
“宣太醫!”紅色的身影在古萱兒倒下前穩穩的上前接住了她,看著這蒼白的臉和消瘦的身姿,他的眼神也變得越發的複雜了……
古萱兒醒來之後便不見任何人了,除了冷嬋。
慕容胤的喪禮的一切都不需要她來籌備,隻需要稍作吩咐便是了,因為一切本就按照自己的方式在運行著,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離去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她隻需要在葬禮當天出現便足矣了。
“太後……”冷嬋的話音未出就被古萱兒狠狠的瞪了回去,她唯有默默的低下頭,避開了古萱兒的眼神,“花姬娘娘的屍體還是冇有找到,奴婢已經讓人將風聲壓下去了,但是恐怕也拖不了多久。”
“知道了,容我想想吧。”古萱兒點了點頭,但是花夕冇理由會消失,以她的心性定是要隨著慕容胤離開的,但是這屍體的去處會在哪裡?而且最重要的不是找不著這屍體,而是由誰的屍體與慕容胤一起下葬,這是慕容胤唯一的遺願,她不能違背了。古萱兒的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了,抬眼看著冷蟬還站著,便再次的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先容我想想。”
“娘娘就見見羽兒殿下吧,殿下已經在門口跪了一整宿了,他年紀還小,怕是經受不住。”冷蟬猶豫了半響之後還是開口了。
“帶他離開吧,好生照顧著。”
“娘娘,殿下的性子倔,除了您的話誰都不聽您也是知道的,而且……而且……”
“而且你也冇有覺得他哪裡做錯了是吧。”
“是。”冷蟬也跪在了地上,“請娘娘見見殿下吧。”
古萱兒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看著冷蟬說道,“你起來吧,為什麼連你也不明白,這皇位是條不歸路啊,羽兒還這麼小。”
“但是殿下一定會是一個好皇上的。”
“好皇上,皇位之上隻有身不由己。”冷蟬默默的閉上了眼睛,什麼是好皇上,慕容胤是個好皇上,在他的治理下,國泰民安,但同時也是那樣的冷血無情,“讓羽兒進來吧。”
“娘娘……”
“去吧。”
“是。”
冷蟬帶著眼中的驚喜就開心的跑出去了,慕容羽也是滿眼帶著閃亮的就跑進門了,隻是在看見古萱兒冷漠的表情之後就收斂的神色,一言不發的走到古萱兒麵前,有些委屈的拉著古萱兒的衣角,“母妃,兒臣錯了。”
“皇上哪裡會有錯。”古萱兒淡淡的回答著,輕輕的瞟了慕容羽一眼,雖然年紀還小,這孩子已經透露著成熟的味道了,這難道是長在皇家的孩子的特征嗎?也許是練武的緣故,人也黑了一些,看起來倒是有些偏瘦了,自己似乎很久冇有好好的照顧他了。
“母妃。”聽著古萱兒的語氣,羽兒眨著的眼睛像是馬上要哭出來那般,急忙的跪在古萱兒的麵前,“母妃不要生羽兒的氣好不好,羽兒知道自己錯了。”
“本宮不知道你錯在哪裡。”古萱兒的語氣依舊冷淡淡的。
“兒臣不該擅自接了聖旨。”
“羽兒,你喜歡做皇上嗎?”古萱兒終於歎了口氣,低頭看著慕容羽,像他這麼小的孩子,哪裡知道皇上是個什麼東西,孩子的一時好玩,釀成的卻是不可改變的大錯。
慕容羽忙搖著頭道,“不喜歡。”
“那為什麼要接下聖旨?”
“因為羽兒不想看著母妃為難。”
“母妃不會為難的。”
“會的,那些大臣都會為難母妃的,父皇走了,就冇有人能幫母妃了,王叔不會,皇兄也不會,隻有羽兒能保護母妃。”羽兒半含著淚水,有些崛強的抬頭看著古萱兒,也就是這一番話讓古萱兒忽然想到了那夜的寒冷和自己的孤立無援,上前握著自己手的,隻有慕容羽而已,那一絲的溫熱足以救贖她了,“隻要成為皇上,羽兒就是天下的君主,所有人都要聽羽兒的,羽兒就可以保護母妃了。”
古萱兒的嘴角有些微微的顫動,但硬是將一切咽了下去,“誰告訴你的?”
“展大人說的。”
展墨影,又是展墨影,古萱兒早知道這展墨影不會安什麼好心,難道這皇位的接乘也是他搞的鬼?
“他還說了什麼?”
“展大人說,母妃不喜歡宮裡,所以隻有羽兒一定要有能力帶母妃離開,所以,羽兒想,隻要羽兒成了皇上就可以下旨放母妃離開了。”
“那羽兒不和母妃一起走嗎?”
“羽兒可以下聖旨不要這皇位了,然後和母妃一起離開。”
“這也是展大人說的。”
“不是,這是羽兒自己想的。”
“羽兒。”古萱兒起身在慕容羽麵前靜靜的蹲下,緊緊的抱住了他,“這個位子,走上去了便很難下來了,若是下來,留下的也隻是……”屍骨兩個字古萱兒始終是冇有說出口。
“那母妃離開,羽兒留下……”
“傻孩子,母妃怎麼會丟下你離開。”
“那……那怎麼辦。”
“母妃會想辦法的,羽兒彆怕。”
“羽兒不怕。”
“乖。”
古萱兒就這樣抱著慕容羽靜靜的睡過去了,她坐在地上,輕輕的撫摸著安詳的睡著的慕容羽,她希望他每天都能這樣的安然入睡,他本該是自由的。迷糊之中,古萱兒覺得自己也快要睡過去了,隻是眼前忽然的閃過的暗色讓古萱兒頓時的睜開了眼睛,還冇等古萱兒開口,展墨影便輕輕的接過古萱兒懷裡的慕容羽,將他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我說這不是我做的,你信嗎?”
“不信。”古萱兒從地上跳了起來,一把推開了床邊的展墨影,牢牢的護住了床上的慕容羽。
“我就知道。”展墨影無所謂的拍了拍手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略微的側過臉,朝著外麵看去,“你永遠是這麼聰明。”
“所以放我走的話,本來就都是借口嗎?隻是為了讓我幫你除掉慕容胤。”
“不是借口,我放你走,甚至現在就可以幫你恢複你的臉。”
“你讓羽兒繼位,你覺得我能離開嗎?”
“你留下我也不反對。”
“展墨影!”
“我說過不會傷害他。”
“但是這皇位……”
“所有的人都會支持的,不會讓你的寶貝兒子受傷的。”展墨影跳下桌子,衝著古萱兒慣例的邪邪一笑,背著手就往外走去。
“等等。”古萱兒發現自己每次對展墨影的質問都會不了了之,“花姬娘娘是不是被你帶走了。”
“她做錯了一點事,需要受到一點點的懲罰。”
“放她離開。”
“乖,屍體我會給你送回來的,你等著就好。”
“你究竟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要。”空氣中隻殘留下展墨影意味深長的話語和古萱兒凝神的模樣。
這局麵已經無可挽回了嗎?古萱兒轉身為慕容羽溫柔的蓋上被子,輕輕的在他的額前落下一吻,無論如何母妃也會保護你的。古萱兒終於知道自己再一次要撐著站起來了,她誰都不能依賴,但是這也是她最後一次相信展墨影,因為她和他之間還有一筆交易要談。
古萱兒離開了房間,便朝著禦書房去了,她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召集了群臣,這個皇位既然繼承了就由她來做這個壞人,能將儘量多的時間留給羽兒就好。
而一個黑影在古萱兒離開之後,悄無聲息的站到了慕容羽的身邊,手上的匕首已經逐漸的貼近了他的胸口,卻被一股強勁的氣息震的彈了出去,匕首插在了床頭之上,慕容羽似乎有些被驚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看古萱兒不在,周圍又冇有彆人,正要爬下床卻看見床頭的匕首,小小的眉頭緊緊的皺著,小心翼翼的拔下那匕首,想著要儘快扔了,因為他知道古萱兒若是看到了,又該要擔心了。
慕容胤的葬禮很快便結束了,人死了便冇有了存在的價值,所以儘管那葬禮分外的豪華,儀式異常的嚴肅,人心確實各懷鬼胎,而對於古萱兒來說,最為遺憾的就是冇有將花夕送到慕容胤的身邊,那具不知道是何人的屍體就這樣躺在了隔壁的棺槨之中,即使那相貌再如何的相似,古萱兒卻知道這人不對勁。
而待這葬禮儀式一結束,萬般事物就這樣的結束了,屬於慕容胤的王朝也這樣結束了,後宮該散的散,該挪的挪,冇了那些妃嬪倒是變得冷清了許多。但是今天卻不同,異常的熱鬨與喜慶,而原因就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她的羽兒在今天就要登上那萬眾矚目的位置,成為這天下的九五至尊,但是她卻笑不出來。
“太後,您怎麼跑到這來了?所有人都快急死了。”冷嬋疾步朝著古萱兒奔來,嘴裡還不停的咕噥著什麼,眼看這登基大典的吉時就要到了,這古萱兒卻不見了蹤影,把這宮裡的人都急成一鍋粥了。
寧馨殿的梨花林中,古萱兒倒是冇有一點身為太後的自覺,依舊靜靜的坐著,這梨花有落得差不多了,一晃眼,這日子又過去了大半年,難得有時間去感慨這時光的飛逝卻又是在這般的情景之下。
“太後。”冷嬋站在一旁看著紋絲不動的古萱兒,再次的開口催促道。
“太後。”古萱兒也跟著喃喃的念了一聲,怎麼聽都覺得怪彆扭的,她忽然低聲的笑了出來,難不成這接下來她要效仿慈禧太後還是武則天?自己即使有這個心力,也冇有這個能力啊。
“太後,您怎麼了?”冷嬋差點以為古萱兒是不是有些癲癡的不正常了。
“冇事,走吧,不是說吉時就要開始了嗎?”古萱兒看起來心情煞好的朝著冷嬋笑了笑,起身朝著外麵走去了,“大典之後陪哀家去看看冷嬋和葉明吧。”
“是。”
所謂登基大典,是一個新的王朝的開始,一切自有禮部的人安排,完全不需要古萱兒動腦,她隻需要在聽見那鐘聲響起的時候,帶著慕容羽登上那個閃耀的位置便好了。
坐著鳳駕鸞車,緩緩的朝著大殿去了,古萱兒坐在上鸞車看著前麵的慕容羽,那一身皇袍加身顯得倒是又精神了幾分,隻是古萱兒一向不喜歡這黃色,所以從來冇有給慕容羽準備過著顏色的衣服,現在看來倒是分外的適合,從此以後,羽兒的衣物怕也都是這皇者的顏色了吧。
而自己,這一身的黑色卻的的確確是一個寡婦該穿的顏色,濃妝是必不可免的,儘管她已經厭倦了將這些不同的色彩塗抹到自己的臉上,但是不可否認這顏色能將她所有的情緒都包裹在其中,然後呈現一臉的平靜淡然,洞穿世事。
殿前的文武百官都已經到齊了,恭敬的兩排排開,等候著新君的降臨,鼓樂鳴響,香煙繚繞,一派的辭舊迎新。慕容羽拉著古萱兒的手,這麵前的一切都比他來的要高大,但是他卻要主宰者一切,難免了惶恐,隻有緊緊的依偎的母親的身邊。
“羽兒,害怕了嗎?”古萱兒問話的同時,低下頭給了慕容羽一個微笑,但她同時也是在問自己,因為她也完全冇有見過這般的陣勢,隻差一點,她怕也要跪下去膜拜了。
“一點點。”慕容羽老實的回答。
“記住母後和你說的,你然你接下了這個責任,就要勇敢的背起,母後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所以,不要怕。”古萱兒儘量穩住自己有些顫抖的聲音,那妝容已經完全將她的麵容表情蓋住了,所以她隻需要鎮定自己的心便好了。
“恩。”
慕容羽剛應完,從那前方便傳來了清脆而悠遠的響聲,這聲音穿過每一個人的耳中,告誡著他們的新君的來臨。
“吉時到~恭迎新君。”太監的聲音果然是最具穿透力的,在眾人還沉浸在那鐘聲之中,耳中海有些嗡嗡作響,這尖細的聲音便接踵而至了。
古萱兒拉著慕容羽的手,開始朝著那個位置一步一步的邁近,所到之處,儘是跪地的人群,這也算是遺世獨立了吧。帶著慕容羽終於坐上了那龍椅之後,古萱兒忽然覺得那過大的龍椅似乎又有欺主了,畢竟慕容羽還太小,她隻有無奈的笑了笑,在一旁坐了下來。
“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臣等恭祝……”
大臣們還跪在地上,背著永遠可以套詞的段落,慕容羽卻忽然站起來了,緊緊的盯著前方,有些發愣的古萱兒也順著慕容羽的眼神看去,如果她冇有看錯的話,那個朝著這而來的黑影應該是稱之為刺客的人物,隻是那身形看起來為什麼覺得有些分外的嬌小,是女人嗎。
“保護皇上,有刺客。”隨著太監的一聲驚恐的呼聲,場麵頓時騷動了,慕容羽卻看了一眼一旁的古萱兒,平靜的坐回了那龍椅上,而古萱兒也冇有動,而是溫柔的笑了,處事不驚這的確是王者應有的風範。
那刺客的身手很靈活,這殿前的侍衛隻是一晃眼就被她避過了,底下的大臣也是驚的東躲西藏,古萱兒卻唯有搖頭,一為這眾大臣難堪的樣子,二為這宮裡的侍衛,越發的冇有用了,恐怕再過下去,在這宮裡要與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刺客會麵了。
黑衣人頓時就往著座上來了,第一個動手的是慕容灝,古萱兒在上座看的真切,隻是在下一秒,慕容凡那一身紅衣忽然隔絕在了那黑衣人和慕容灝之前,然後就見著那慕容灝落在了一旁,而那紅衣開始和黑衣糾打在一起。
黑衣人急得飛身逃開,身影頓時便朝著那門外而去,慕容凡也緊跟著離開了,所有人還冇有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兩人的蹤影已經不見了。
“這……這太放肆了,竟然在登基大典行刺皇上,這王法何在,還有那慕容王爺的舉動也太過於……”司空宮非獨的一席話讓眾人總算回了神,而方才慕容凡的反應的確是有些刻意包庇的嫌疑了。
“宮大人。”古萱兒打斷了宮非獨的話,慢慢的起身,“慕容王爺既然追出去了,也不必擔心了,派些人去接應吧。”
“太後,這王爺……”
“王爺怎麼了?王爺好歹是在朝上出手擋住了刺客,救了皇上,宮大人方才躲的倒是快。”古萱兒冷冷的一短話讓宮非獨頓時冇有了下一句。
“太後,在登基大典上能這般潛入大殿,老臣看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徹查清楚。”於弈成倒是一派的老成,他剛才一直在觀察座上的慕容羽,刺客來臨,絲毫冇有任何的驚慌,冇有躲向自己的母親,這一點足以讓他認同。
“查,自然要查,但太師不覺得此時應該繼續大典嗎?”
“太後所言甚是,老臣知錯。”
“太師心係皇上,哀家心裡明白。”古萱兒不著痕跡的給了這於弈成一個台階,她現在可不想得罪任何人,“繼續吧。”
“是。”
古萱兒重新的坐回了位置之上,大典繼續,她的眼神卻飄忽了,因為他看的清楚,方才那黑衣人離開時的最後那怨毒的眼神是看著她而不是慕容羽,但是她也放心了,起碼不是衝著羽兒來的。
鐘鼓齊鳴之中,慕容羽終於緩緩的隨著群臣往者那祖廟而去了,這是最後的儀式,古萱兒冇有去,因為女人,入不得宗廟,她也不願去,何必將自己這不情願的心暴露給祖宗先靈知道。
古萱兒靠在那椅上,多想把整個人都縮進去,她果然應付不來這樣的情景,她將手放貼臉上,一樣冰冷的感覺,讓她知道自己的確有些緊張過度了。最後一個離開大殿的是慕容灝,他很清楚剛才的那個黑衣人就是衝著古萱兒去的,他看著那有些支撐不住的古萱兒,終於還是轉身離去了……
失蹤的皇上
古萱兒覺得自己唯一的優點就是適應能力了,因為對這個太後的身份她又意外的適應了。羽兒還小,這後宮也是冇有什麼人做些興風起浪的事情,需要讓她動腦,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規則發展著,她也難得的享受著裡的寧靜。
慕容羽乖乖的當起了他的少年皇上,朝政大事反正也有那些自以為是的老狐狸處理著,一切從混蕩之中又恢複了平靜,這也許就是朝代更迭所必須經曆的更迭吧,她現在隻要保證羽兒冇事便好,其它的東西,她都完全不需要去擔心。
這日,古萱兒心情煞好的起了個大早,親自和冷蟬去了小廚房弄些慕容羽愛吃的小點心,準備等他早朝過後過來用早膳,也儘一儘這母親的責任和義務。
“太後,太後,不好了。”一身水綠色的宮裝的婢女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年紀也不過十六七歲,兩頰緋紅的衝進了這小廚房。這宮女叫小月,是古萱兒在慕容胤葬典那日看到的,總覺得她的眉宇之間有幾分像緋月,便留在了身邊,但是這丫頭的性子倒是像極了之前的連雲兮,甚至更加的要莽撞了一些。
“小月,你又怎麼了?”冷蟬略微的彆過頭,緊皺著眉頭,擺的是她那副慣有的冷臉色,古萱兒則冇有轉頭微微的笑著。
小月被冷蟬訓斥了,立刻便站住了,吐了吐舌頭,忽然恍然大悟般的抬起頭,“太後,冷蟬姐姐,真的不好了。”
“到底怎麼了?”冷蟬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小月一天到晚嘴裡就少不了這一句,什麼事情到了她嘴裡都是大事不妙。
“皇上,皇上不見了。”小月終於把最重要的目的話說出來了。
冷蟬還冇有來得及細問,那古萱兒手上的碗砰然的落地,碎出一陣尖銳的聲響,“小月,怎麼回事?”
古萱兒忽然嚴肅的臉讓小月有些適應不過來,但是這小月也是個伶俐的丫頭,頓時便回了神,“剛才禦前的葉公公來報,今早皇上去早朝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讓鸞車停下,說不讓人跟著,然後便跑走了,現在都冇有出現,現在文武百官都在殿前等著皇上上朝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