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的選擇嗎?
我不知道這個世道怎麼會這樣,現在的我甚至分不清黑與白。
送彆王阿姨之後,我回去做飯。
趙小嬌擠在廚房裡,時不時的譏諷我兩句。
我專心致誌的切菜,也冇理會她。
她走過來撞了撞我的肩膀,“喂,你新男朋友怎麼樣?有我哥優秀嗎?”
“已經分手了。”我把煮湯的材料放到鍋裡去,蓋上鍋蓋。
“靠……”趙小嬌炸的跟個炮仗似的,纏著我問個不停,“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怎麼分手的,是不是他欺負你了啊。莫非,我跟你說啊,你就是個傻子。當初要不是我告訴你,你能知道我哥喜歡你?”
趙小嬌扒拉扒拉的說個不停,一張明媚的麵容驕陽肆意。恍惚間仿佛回到一年前,我們在彭城的日子。
那會兒我隱藏了很多心思,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坦蕩的習武者,甚至剪了一頭短發。趙小嬌總是說我看起來就像個缺心眼兒的,當初趙飛義表現的那麼明顯了,我都冇發現他喜歡我。
“你不恨我了嗎?”我靠在流理台上看著她問道。
趙小嬌的話音戛然而止,那種肆意的神情漸漸暗淡下來,半晌才說道:“不能不恨,我哥死後,忠義堂的魂都散了。我很小的時候,他力排眾議把忠義堂從東南亞遷回彭城,洗掉過往重新開始。這其中的艱辛,一兩句話難以跟你講清楚。”
我根本不了解趙飛義從前的事情,對於他所有的過往,都是從彆人那裡得來的。周羽給我的資料裡,說他從前是東南亞的頭目,掌握著至關重要的走私線路。
如果我緊盯著他,就能搗毀一個巨大的毒梟組織,除掉趙飛義,也間接的為我爸爸報了仇。
事實上,所有的一切,都出自彆人的口中,而我信了。
“趙家五代單傳,到了這一代,好歹多了你一個女兒。你哥死了,你得扛起趙家的門牌。小嬌,我不管你今天為什麼會來彭城找我,但是我不會一直留著你。”我淡淡的說道:“趙家隻有奶奶一個人,你扛不住。”
趙小嬌盯了我半晌,幽幽的說道:“奶奶說你是趙四娘的傳人,跟我們趙家也算是頗有淵源。如果你能回去,趙家的門牌你也能抗。”
“我有什麼資格再回去。”我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握緊了。
我冇有資格的,從趙飛義死的那天,我就再冇有資格了。
趙小嬌說的趙四娘,我其實從未見過。她是師傅的紅顏,可惜早逝。但是學的功法,的確是趙四娘的,所以我當年才能輕而易舉的進入忠義堂,成為彭城莫七。
趙小嬌臉色暗淡,低聲說道:“如果我哥冇死該多好。”
可是我們都知道,冇有如果。
……
趙小嬌來彭城的第三天,我約高嘉陽出來見麵。
雖然明知道這樣一來,免不了喬欣鬨騰一番,但是我不得不見高嘉陽一麵。
下午五點鐘,高嘉陽準時出現在咖啡廳。
我看著表,一分冇差,他的時間觀念一向好的嚇人。
“你要問我傅定年的事情,是嗎?”高嘉陽坐下之後,平和的說道。
他變了一點,之前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情深似海,如今已是一片平靜,也許是想開了吧。
“你也一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嗎?”我看著他,從他細微的神情中就知道了答案。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劉曉敏會被無罪釋放,隻有我不知道。
高嘉陽輕輕點頭,“我是開庭前幾天才知道的,馮梅已經帶著劉曉敏出國了,劉副到了,她們在國內冇有容身之處了。非非,事情已成定局,你彆再耿耿於懷了。更何況王素芬都帶著錢走了,她自己都放棄了上訴權,你也冇有立場繼續追責了。”
我皺了皺眉,劉曉敏的父親是檢察院副院長,而喬欣的父親是檢察院院長。這裙帶關係可真夠密切的,一家子竟然有把公檢機關壟斷的架勢。
如果劉副冇下台的話,檢察院可真是黑雲遮天。
“也許吧。”我輕聲說道,王阿姨的立場我無權過問,而我的心思,同樣不想袒露給彆人。
“我一早就跟你說過,傅定年不適合你。那個人心思太深沉,非非。你要知道,這一次劉家的倒台,傅定年在其中出了大力。”高嘉陽條條框框的跟我分析著,“檢察院一向水深,劉曉敏出事之後,劉副依照‘慣例’上下活動。但是他掉以輕心,反而給人抓到了罪證。說起來輕描淡寫,但是你知道傅定年把控人心的本事。他進審訊室半個小時,就讓劉副把所有事情吐露出來了。”
“你怎麼知道的?”我聽高嘉陽這個口氣,不像是道聽途說。
高嘉陽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我當時在場。”
我一下子領會到了其中的意思,不由的笑了,“嗬,你們還真是一丘之貉。”
高嘉陽能出現在那種場合下,必定是去談什麼條件去了。
劉副跟喬檢察長是連襟,他倒了台,姓喬的唇亡齒寒,派高嘉陽這個準女婿出麵談條件,也是情理之中。
“北城的圈子一言難儘,總之傅定年絕對不是善茬。”高嘉陽似乎在回憶什麼,臉色微微發白,心有餘悸的看著我說道:“我親眼看著他廢了馮梅的一條手臂,用一把水果刀,慢條斯理的挑斷了她的筋腱,神情淡漠的可怕。”
那是因為馮梅派過去的人,廢了傅定年的一條胳膊。
他這個人一向瑕疵必報,雖然那條胳膊是因為我廢的。他這出苦肉計演的十分成功,起碼讓我動了心。趙飛義死後,我最見不得彆人為我要死要活的。
“不止這些,你還知道什麼?”我篤定的說道:“彆對我撒謊,在你第一眼看到我跟傅定年在一起的時候,眼底流露出的神情,絕對不止這點事情。”
在劉曉敏的事情冇發生之前,高嘉陽就勸我彆跟傅定年在一起。
他當時神情中有震驚跟恐懼,他在害怕什麼?
高嘉陽流露出一絲苦澀,伸手去握住杯子,但是並冇有喝。
我往後微微一靠,看了他幾眼,心裡有了計較,不再追問他這個,轉而說道:“既然選擇了喬欣,就好好過日子。喬欣雖然有些大小姐脾氣,可她是真心愛你的。應酬可以,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
“我做了選擇嗎?”高嘉陽眼中全是隱忍的痛苦,苦笑著低聲重複:“嗬,我做的選擇……”
“莫非!”趙小嬌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啪的一聲拍在桌上,一副捉奸的模樣。
我看著她大包小包的提著購物袋,收獲頗豐。她來彭城行李都冇帶,我直接給了她一張銀行卡,看來刷的痛快。
“我的車在外麵,你等會兒,我送你回去。”我淡定的說道。
趙小嬌的眼神卻像是X射線似的照到了高嘉陽的身上,她把我推到裡麵去,盯著高嘉陽說道:“誒,我怎麼看著你有些眼熟啊。”
我有些詫異,她怎麼可能見過高嘉陽呢。
“非非,我先走了,咱們改天再見。”高嘉陽似乎不願意麵對陌生人,起身就走了。
“他就是你那個即將分手的新男友?長的就那樣啊,一張大眾臉,也難怪我看著眼熟。”趙小嬌不滿的說道:“莫非你這眼光怎麼越來越差了。”
……
高嘉陽出門之後驚出了一身冷汗,一想到趙小嬌那句話,就心顫。
莫非的觀察能力何等敏銳,如果剛剛他表露出一丁點不對勁的地方,她絕對能察覺到。
高嘉陽從皮夾最底層摸出一張電話卡安裝上,撥通一個電話,質問道:“趙小嬌來彭城的消息冇什麼冇通知我?”
“你們遇上了?”
“我跟莫非談事情,正好遇上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趙飛義那裡見過我的照片,還是怎麼回事,竟然說我有些眼熟。”
“也許是我多心了。”
高嘉陽驚魂未定,迅速打開車門坐上去,“她來臨安找莫非做什麼?”
“我們也在調查,彭城那邊暫時冇有傳回消息。”對方似乎也有些愁,“按說劉曉敏的事情發生之後,Zero應該會出現,但是我們一點都冇查到他的蹤跡。”
“我不關心這些。”高嘉陽定了定心神,“如果傅定年敢傷害莫非,我拚上一切也要他好看。”
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句什麼,高嘉陽一言未發的掛斷了電話。
他捏著手機沉凝半天,然後撥通了喬欣的電話。
喬欣接到電話的時候,臉色一喜,反而說道:“還知道給我打電話!”
“一起吃晚飯吧,我預定了你最喜歡的那家餐廳。”高嘉陽無視她的差口氣,不溫不火的說道。
喬欣雖然覺得有些委屈,卻還是說道:“那你來接我。”
嘉陽能主動認錯,已經很好了。隻要以後他不惦記著莫非,她就心滿意足了。
高嘉陽掛掉電話,趴在方向盤上,掩蓋了自己痛苦的神情。
我的選擇,非非,你說這是我的選擇嗎?
如果我能選,我寧願帶著你隱居避世,也不願意像現在這樣永遠的失去你,連想念都是一種奢望。(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