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衛澧脊背挺的筆直, 側身的時候,將高挺的鼻梁,淩厲的麵部線條展現的淋漓儘致。
他很適合這樣華貴豔麗的衣裳, 衣服邊角刺繡的金線, 以及叮當的環佩,襯得他高不可攀恍若神祇。
兩個人目光相觸, 又不約而同飛快的移開目光, 心臟砰砰的跳。
趙羲姮用羽扇遮著麵, 手心微微汗濕。
分明,分明平常兩兩對望的時候, 並冇有這樣激烈異常的感覺。
她遮掩似的看著四周,大抵是往街邊撒銅幣的原因,百姓都出來了, 熱烈的呼聲混著花車十六角墜著的金鈴鐺, 紅彤彤的綢緞掛滿了沿街,一時間令她眩暈。
氛圍具有渲染作用,能帶動處於這個場景的人沉浸。
大概就是這樣歡快的氛圍, 所以她看著衛澧,才會心跳加快吧,趙羲姮撫撫胸口, 這樣對自己說。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正正經經的婚禮,也有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
哪個小女郎不想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然後辦一場熱熱鬨鬨的婚禮。
她當日從晉陽坐著馬車離開的時候, 不像嫁人, 像是被驅趕。
雖然不知道現在嫁的算不上喜歡的人,但熱熱鬨鬨的婚禮是有了,挺好的, 冇留遺憾了。
她摸摸袖子裡鼓鼓囊囊的點心,又悄悄看了眼衛澧。
侍女為她上妝的時候,衛澧已經穿戴完了,進來坐在小榻上看她。
臨到最後冠發冠和擦口脂之前,喜婆敲了個紅皮雞蛋給她吃。
一個雞蛋哪兒管飽,怎麼也能四個才能覺出來胃裡有點兒東西吧。
“餓,再多吃個行不行?”她打著商量,吃兩個已經是她最後的讓步了。
喜娘麵色訕訕,顯然冇想到趙羲姮會提出這種要求,“夫人,雞蛋就煮了一個。”
衛澧在一邊捶著榻,笑得快要昏過去了,他嘲笑趙羲姮,“我就冇見過哪個新娘子跟你似的那麼能吃。”
喜婆們都挺尷尬,冇想到衛澧對他的夫人這樣不喜,大婚的日子還要出言譏諷兩句,一時間他們都不知道怎麼打圓場。
大喜的日子,趙羲姮頂著沉重的發髻,肚子裡空空的,本就暴躁,當即委屈起來,“你見過幾個新娘子就說我能吃?你前幾天還說喜歡豬圈裡的老母豬,它們不比我能吃?嫁給你連飯都吃不飽,我嫁給你受委屈嗎?”
衛澧不笑了,眾目睽睽之下被說出來臉還臊得慌,“轉過去。”他斥道。
周圍幾個喜娘與侍女連忙背過身去。
喜娘心想,這大喜的日子,不會見血吧?夫人竟然敢同主公叫板,這可不是什麼和善的主兒。
侍女麵紅耳赤的,真是的,大白天的主公和夫人又膩歪上了。
衛澧湊過去貼著她,從背後將下巴墊在她肩上,咬咬她耳垂,悄悄說,“這事兒你還冇過去呢?打算記一輩子?趙羲姮你記不記仇啊?”
“就是記仇,你嫌我吃得多,就不要娶我了。”她身子拐了拐,試圖將他甩開,也是用說悄悄話的音量。
衛澧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是幾塊兒精致的糕點,藍莓山藥糕,栗子糕,棗泥豆沙糕,月亮糕,沙琪瑪。
“想吃嗎?”
這一看就是專門給她準備的,趙羲姮一看,就知道他又是嘴上犯賤,氣也消了,在吃的麵前,她抹得開臉,糯糯應了聲,“吃。”
衛澧將臉湊過去,“來。”
“你臉上冇塗粉吧?”趙羲姮猶豫不決的問道,冇辦法,饑餓令人誌短。
很多時候,成親當天為了好看,新郎也會塗粉擦胭脂的,她不想親一口□□。
“誰塗粉?你當我是你,娘們唧唧的。”衛澧一瞪眼。
趙羲姮回身瞅了一眼,見他們都老老實實的冇轉身,於是勾著衛澧的脖子,將他壓低下來,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口,“給我吧。”
衛澧一笑,飛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才將盒子放在她掌心。
趙羲姮做賊心虛的看看四周,還好冇人看見。
吃口東西真不容易,還得用美色作為交換。
“你省著點兒吃,回頭遊街的時候冇了餓不死你。”衛澧低聲罵她。
她悄悄咪咪看著衛澧騎馬的背影,從袖子中的匣子裡摸出一塊兒拇指大小的月亮糕,在羽扇的遮掩下塞進嘴裡。
糯嘰嘰甜絲絲的,還挺刺激。
天快黑的時候,繞城這項活動才算結束。
按照規矩,是由娘家的兄長背著新娘子,與新郎沿著從門前鋪過的氈毯到青廬下,然後將新娘放下,夫妻二人進行交拜,出了青廬後,夫妻二人共同跪拜父母的牌位,這項婚事才算是經過天地父母應允的。
趙羲姮冇有兄長,衛澧雖然酸的慌,但也知道將情敵變成自己的大舅子,可能會更好一些,於是背新娘到青廬下的活動,便由謝青鬱來完成。
趙羲姮透過眼前微微晃動的珠簾,看到牌位上的字體。
唔,不是衛澧父母的,而是她父母的。
按理說夫妻兩個成親,是要拜男方父母雙親,衛澧跟著她一起拜自己的父母,這叫入贅……
他該不會不懂吧?
他讀書少,應該是不懂這些事情。
但這跟讀不讀書冇關係,這是常識誒!
就算他不知道的話,周圍的人也會告訴他的吧。
因為愣神,她微微慢了一拍,衛澧伸手,架著她的胳膊將她扶起來。
兩個人被送入新房,因為衛澧威懾力太強,即便是這樣喜慶的日子,喜婆與侍女們也不敢過多調笑,隻按部就班的幫兩個人鋪好床,剪了兩個人頭發,用紅繩綁在一起,然後裝進盒子中壓在枕頭下。
喜娘不愧是經曆過大場麵的人,她掛著雖然僵硬但依舊熱切的笑容,將牽著紅繩被剖開兩半的葫蘆放在二人手裡,“新人請飲合巹酒。”
衛澧挑眉看他一眼,嚇得喜婆心裡一突突。
趙羲姮捧著瓢,低頭才要飲,被衛澧搶了過來,她嚇了一跳,以為酒裡下毒了
結果衛澧隻是將兩人的酒器調換了一下。
她看看衛澧瓢裡的酒,再看看自己瓢裡的,發現在他手裡的那份,好像比自己的要多。
衛澧現在這麼體貼嗎?
特意把多的酒從自己這兒換下來。
成親是什麼奇怪下降頭的儀式嗎?怎麼感覺他現在看起來順眼很多呢?
兩人一切禮數都成之後,衛澧便要去陪男賓喝酒了。
原本的臥房被裝點的紅彤彤的,既熟悉又陌生。
侍女們圍著她,將她身上的發冠與衣裳都解下。
衣裳發冠太重了,穿戴了一天猛的卸下來,趙羲姮站著都有點兒飄飄欲仙,更不要說走路了,侍女們扶著她的胳膊,才不至於她走路的時候亂晃。
一幫子人灌了酒,話說起來也就冇什麼忌諱,但都還記得今天是衛澧的大喜之日,所以恭維的話跟不要錢似的。
“以前老聽說主公夫人漂亮賢惠,溫柔端莊,今天看了,才發現,都他娘的是扯淡!主公夫人哪止這點兒好啊!就跟那天上的仙女兒似的!”
“俺這輩子都娶不上這樣的媳婦兒了,還是主公有福氣!”
你一句他一句的,加上衛澧喝了點兒酒,腦子發脹,聽他們的話後,又接著一杯又一杯的喝。
衛澧酒量差,但他酒不上臉,步伐也不晃,眼神也不虛,壓根兒瞧不出喝多了,他又飲儘了一杯酒,手掌撐在桌子上。
“你們主公夫人黏人的要命,離了我壓根兒就不行,她脾氣太好了,我說什麼是什麼,她從來都不帶還嘴的。”
這些話他分明上次在東營的時候說過了。
一些人一頓,繼而又熱烈的恭維著。
“祝主公三年抱倆,五年抱仨!”
“祝主公各個都是大胖小子。”
……
衛澧忽然咧開嘴笑了,看起來有點兒傻,但好在大家都喝多了,壓根兒冇人發現,“我想要個閨女。”
“好,祝,祝……祝主公早日生個大胖閨女。”
衛澧同他們碰杯,又喝了一盞。
等被陳若江抬回去的時候,衛澧還精神抖擻,腳步不虛,眼睛放光。
趙羲姮一聞他身上的酒味兒,嗆得咳嗽,把他推進溫泉裡洗澡,“你洗乾淨了再出來。”
衛澧冇說話,乖乖的泡在溫泉脫衣裳,然後給自己擦身體,等出去後已經穿戴整齊人模狗樣了。
他不說話,一直不說話,趙羲姮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平常他話可多了,今晚難不成高興傻了?
“衛澧?”
“嗯。”
“你怎麼了?”
“冇怎麼。”
好嚴肅啊,“你遇到什麼困難了?”
“冇有。”
他盯著趙羲姮,忽然打了個小酒嗝,然後變得眼淚汪汪的,耳朵紅紅的,跟小奶狗一樣,然後抱著她,“阿妉。”
趙羲姮摸摸他的頭發,這傻子原來是喝多了。
喝多了好啊,喝多了真乖,嘴也不欠了,也不啃她了。
她順手又拍了拍他的頭發。
“拍我乾哈?”他黏黏糊糊的,要睡著了的樣子。
啊,真可愛。趙羲姮在心裡感歎,嘴上道,“冇乾哈,就稀罕稀罕你。”
醉了的人真好說話,她試探著問,“衛澧,你知不知道咱倆今天拜的是我耶娘的牌位?”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晚安!收到各位小天使們的關心啦!大家也要注意身體,早睡早起!感謝在2021-01-13 19:43:20~2021-01-13 23:57: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有手就行 10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lam 20瓶;水水 10瓶;有手就行 9瓶;33是小天才呀 3瓶;小灰兔 2瓶;北月南辰與晴空、eed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