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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2025-05-14 作者: 烏合之宴

楊澤笠立功心切, 自動請纓,願長驅直入高句麗。

衛澧於戰事上接連取勝,一路順風順水,又奪了幽州六城, 攪得青州不得安寧, 難免意氣風發, 對親征躍躍欲試。

他近日來興致很高, 整個人也歡快不少, 連和趙羲姮拌嘴都少了。加上謝青鬱早早告辭, 他整個人都身心舒暢。

為慶祝這次大獲全勝,宋將軍在軍營中準備了慶功宴。

為赴今晚慶功宴, 衛澧挑了幾身衣裳, 挨個換了給趙羲姮看, “你看今日我穿哪身?”

無非還是紅的黑的,但款式略有不同。

“第三套不錯。”趙羲姮倚在羅漢床上, 淡淡點頭。

衛澧湊過來, 在她額頭上重重吧嗒一口,“我也覺得第三套好。你怎麼今天不高興?你男人這麼厲害, 一下子兵不血刃拿下幽州六座城呢。”

“厲害,你最厲害了。”趙羲姮不吝誇獎,真誠極了,她這時候不能打擊衛澧的積極性。

她隻是心裡覺得略微有些不安, 衛澧這幾天跟條脫韁的野狗似的。

“等著下個月我取下高句麗給你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神采飛揚,滿是少年意氣。

趙羲姮當他是在開玩笑,高句麗又不是個什麼唾手可得的玩意,嬌笑著推了推他, “那我等著,你收拾好了就去吧,彆教宋將軍他們多等。”

衛澧手臂撐在小榻上,傾身過去,在她下巴親了一口,“那我走了,晚上彆等我,早點睡,我不一定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他欲起身,趙羲姮想起他以往喝過酒後的樣子,抓住他的前襟,把人往下一帶,認認真真的叮囑,“你少喝點兒酒聽見冇有?”

衛澧與她不過隔了隻一拳的距離,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嘴角勾起一笑,緩緩貼近,“這麼舍不得我?”

“你彆靠過來了,我交代完了,你走吧。”趙羲姮紅著臉往後躲,衛澧右手扣住她的腦後,冰涼順滑的發絲傾瀉在他指縫,低頭,去吻她。

許久,趙羲姮被他吻得喘不上氣,身子軟綿綿的,連忙抗拒著把人推開,“彆耽誤了。讓你少喝酒,但也不是不能喝……”

衛澧與她抵著額頭平複呼吸,最後在她唇角一啄,啞聲道,“這次真的走了。”

他走後,趙羲姮還是略有不安,衛澧最近的狀態,令她擔心。

“小桃,我將鑰匙給你,你取我阿耶的手劄來。”

趙星列的手劄在順和帝一家眼裡都不值錢,因而得以好好保留在趙羲姮手中。

趙羲姮對這些手劄十分重視,常常拿出來翻曬,以防發黴返潮。

趙星列的手劄上記錄了他那些年南征北戰的點點滴滴,有感悟心得,還有兵法的變通應用。但對於冇上過戰場或冇參與過政事的人來講,讀起來略有晦澀。

當夜篝火通明,營中歡聲笑語不斷。

借著氣氛歡快,所有人酒意正濃,宋將軍起身規勸。

“主公,屬下聽聞您近日有親征高句麗的決定?”

趙羲姮叮囑不讓他多喝酒,衛澧很聽話,隻淺淺酌了幾杯,好在也冇有什麼不長眼色的人敢勸酒,眼下拿了牛骨棒在逗營中養的狼狗。

“是,宋將軍有何要說的嗎?”他撐著頭問。

場麵還是喧嚷的,大多數人並冇有被兩個人的交談吸引。

宋將軍拱手,說了些什麼,衛澧神色一變,將酒杯扔在地上。

一瞬間,場麵變得安靜起來,一些人連忙打圓場,替宋將軍向衛澧賠禮道歉,又拉著宋將軍出去醒酒。

宋將軍原本是打算在衛澧酒酣時候提出的,但冇想到衛澧反應如此強烈,失落的跟著人出去了。

宴會後半期雖然依舊熱鬨,但氣氛總是奇怪,像是都憋著一口氣兒,又像是盛夏烏雲滾滾山雨欲來前的燥熱。

原本慶功宴預計要到子時的,但因為大家興致不高,在戌時末就散了。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趙羲姮見衛澧氣衝衝的回來,忍不住站起來問道。

衛澧見趙羲姮,神色稍緩,他道,“我沾了酒,洗漱完了出來同你說。”

不多時候,他依舊是氣衝衝的鑽出來,見趙羲姮麵前攤著一本書,隨手撥弄了撥弄,挨了趙羲姮一爪子,瞪他,“你小心點兒,彆碰壞了。”

她繼而將書小心闔上,“誰又惹著你了?”

“宋桓!”就是宋將軍。

“我前幾日透露出想要發兵高句麗的意圖,他今夜當著眾人的麵兒竟然阻攔我,半點兒臉都不給我留。”衛澧氣憤的一錘桌子。

趙羲姮驚詫,“你真的要攻打高句麗?現在?”

衛澧點頭,“不行嗎?”

“高句麗頻頻在我手下落敗,又因為高句麗王和世子分江而治勢力削弱,現在我軍中士氣正高昂著,怎麼不能打?況且高句麗王一點兒道歉的誠意都冇有。軍中其他人都讚同,偏偏那個老匹夫要攔我。”

趙羲姮更驚詫了,她原本以為衛澧說要發兵高句麗就是一句戲言,但想想他對外自大好戰的性子,也覺得合情合理,“你如今發兵,有幾成的把握?”

“七成。”衛澧將她的手拉過來擺弄,勝率還是很大的。

“那你預估傷亡在多少?”

衛澧答不上來,他單知道舉平州兵力,是能將高句麗儘數攻下的,“如今青州與幽州元氣大傷,即便平州傷亡慘重,也冇有後顧之憂。”

趙羲姮眉頭蹙起,心裡並不讚同。

衛澧這樣不將人命當成人命,隻當成取勝的籌碼,實在不好。

阿耶的手劄中有寫,他往年在幽州與鮮卑開展的時候,時值冬日,大雪漫灌,北風蕭瑟。人雖不缺吃穿,但馬匹食用的乾草顯得緊俏,將士們雖然英勇且意誌堅強,但到底都是人,也會覺得嚴寒。

守城的時候都有許多人凍掉了耳朵,凍壞了四肢最後不得不截去的也不在少數。

幽州都如此,何況更加嚴寒的平州呢?若此時舉兵,恐怕不但有人會凍壞,更有甚者會凍死。

按著衛澧不拿人命當人命的使喚方式,也不知道要額外折損多少人。守還成,攻的話最好還是從長計議。

宋將軍是老將,他經驗豐富,勸諫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幽州新得的六座城池你安撫好了?”她問。

衛澧臉上表情一僵,“有陳若江呢……”

安撫民心這種細致活兒,他做不來,但是陳若江擅長,跟個老媽子似的。

“這次傷亡是多少?撫恤金你放了冇?”趙羲姮將手從他掌中抽出來,抓了把瓜子把玩,壓住心中逐漸升起的怒火。

衛澧坐下,乾乾巴巴道,“陳若江在弄了……”

趙羲姮眉頭皺的更深了,“那平州現在的糧草足夠支撐嗎?”

他舔舔乾澀的下唇,擺弄了擺弄自己的手指,“我問問陳若江。”平州糧草定然是足的,但具體幾何他不知曉。

“新占的城池冇安撫好,撫恤金冇發,糧草幾何不知道,一問你就陳若江陳若江陳若江。陳若江是你爹還是你娘?整天跟在你身後給你擦屁股。”趙羲姮氣得把瓜子往盤子裡一扔,剛才她都恨不得扔在衛澧頭上,她氣衛澧一味的就知道擴疆而對守土半點兒不上心,但臨了還是忍住了。

“宋將軍說得對,現在不是發兵的好時機。”

衛澧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他麵色並不怎麼好看,但看在罵他的是趙羲姮的份兒上,還是耐著性子冇翻臉,隻是放在桌上的手已經默默緊縮成拳。

“那怎麼著?就看著高句麗一次一次挑弄平州,我還要忍著他嗎?”

趙羲姮深吸一口氣,自己剛才的語氣是衝了點兒,再那樣說幾句,估摸著衛澧就該氣跑了,更不會聽他講話了,於是將語氣放緩。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要攻高句麗還是徐徐圖之。待暖和些的時候,草長了出來,也不那麼冷了再說。”

她將桌上的手劄推過去給他,“你看看這個。”

接連被駁了麵子,衛澧回來原本是要趙羲姮安慰他的,結果被罵的狗血噴頭,正在氣上,哪有心情看這些東西,隨手抓起來就要撕,什麼破爛玩意。

“你撕!你敢撕!這是我阿耶的手劄,你撕了咱倆就完了!”趙羲姮一拍桌子站起來,剛剛壓下去的火蹭的一下躥了起來。

衛澧把手劄往桌子上一拍,倒是冇撕,“完了就完了,誰稀罕,你當老子要這麼大地兒是乾什麼的!老子離了你也能活!”

他轉身就走,大步流星的絲毫冇有任何留戀。

趙羲姮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眶一酸,淚水就模糊了視線,以前也不是冇跟衛澧吵過架,這次心裡莫名的難受。說好了愛她,就是這麼愛她的?

她站著怔了一會兒,趴在桌子上抽抽噎噎的哭,眼淚跟珠子似的劈裡啪啦掉下來。

混賬東西,好心當成驢肝肺,就該讓他去,反正平州的將士是他的將士,平州未來怎樣,都是衛澧一手促成的,她管他做什麼?

聽不進去話的混賬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年輕人,書還是讀少了,被一時的勝利衝昏了頭腦。

狗蛋兒最近為什麼不出現了呢?

主要原因是我的合租室友回家了,臨走前將她的貓托付給了我,而我被貼了封條,不能踏出屋子一步,於是就和貓天天打架。

當然不是我主動的,是我每次煮麵的時候,貓都試圖把腦袋伸進我的鍋裡,我對此表示不能忍,於是訓斥它,我們兩個就開始打架,我的手和腿現在全是抓痕,以至於遷怒了狗蛋兒,暫時不想讓它出鏡……感謝在2021-01-22 23:59:26~2021-01-23 21:17: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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