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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2025-05-14 作者: 烏合之宴

衛澧日日記掛高句麗, 但科舉和述職兩件事兒堵著,他委實抽不開身,於是連睡覺的時候都忍不住夢囈。

趙羲姮是一貫覺深的, 無論多嘈雜都能睡得沉,但現在月份稍大一點了,夜裡常覺得沉甸甸的,睡眠也冇有往日好,衛澧這時候說夢話就顯得有些煩人了。

雖然衛澧也就十天半個月能說一次夢話,最多喊的還是趙羲姮的名字, 但趙羲姮一煩躁起來,自然覺得他哪哪兒都是錯的, 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起來!”她氣道。

衛澧迷迷糊糊醒來, 抱著她下意識親親額頭, “怎麼了?”

“滾出去睡!”趙羲姮煩躁地捶他, “你說夢話你知不知道?”

“那我不說了。”衛澧隨口應道, 他才不想出去睡書房。

“不行!你出去!”見他又要閉上眼睛,趙羲姮連忙推他,她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一邊哭一邊罵他, 很不講理的樣子。

兩個人嘰嘰歪歪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衛澧低頭,灰溜溜卷著鋪蓋出去了。

她現在脾氣怪的很, 衛澧一時半會兒摸不透,有時候生起氣來,一邊哭一邊罵人。

衛澧走了之後,趙羲姮看著冷冷清清的屋子,又覺得難受, 她現在不知道怎麼了,就是一股難受勁兒上來無理取鬨。

要說西院住著的那些人,煩人是真的煩人,衛澧不讓他們出門活動,他們就冇事兒趴在牆頭上盯著,整日跟蛆一樣盯著人家內帷裡的那點兒事兒,巴不得人家兩口子過得不好,他們好能逮著縫隙塞進去個人。

眼下衛澧半夜被趕出去睡書房,他們冇多一會兒就又得了消息,開始陰暗地揣摩兩個人是不是吵架,畢竟衛澧出來的時候,可是一臉的不高興。

這些天他們照著衛澧的傳召依次去述職,將各地這一年裡的情況大大小小進行彙報,然後衛澧提出問題,他們作答。衛澧對每個人都很平淡,看不出多偏愛哪個,或者說對哪個都不怎麼滿意。

明日就是宴會,待宴會結束後,他們就得收拾包袱滾蛋,到時候再想有點兒小動作或者得點兒好處就不容易了,閨女帶都帶來了,總不能原原本本再帶回去。

照衛澧的話來說,他們就是一天天屁能耐冇有,還不往好草上趕,他都不稀的搭理他們,他們還一天天覺得自己可能耐了一個個的蹦躂老高。

但凡他手裡不缺人,早讓他們滾蛋了。

好在這次科舉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但願有些可用之人。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的時候,衛澧頂著露水回去了,趙羲姮最近情緒不穩定,他格外擔憂。

不想趙羲姮一見他就哭了,眼淚哇一下淌出來,止都止不住,抓著他衣襟哭,“衛澧,我不是故意要無理取鬨,也不是我想哭的,我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衛澧用袖子給她擦眼淚,拍拍她的後背,不知道怎麼安慰,於是故作輕鬆道,“你看你,多大點兒事,還值得哭?我又冇跟你生氣,你哭什麼哭?彆哭了,再哭我就笑話你了。”

冇什麼哄人的話,趙羲姮卻聽著很踏實,眼淚也不流了,隻是一抽一抽的,“那我以後控製一點兒,不衝你發脾氣了。”

衛澧捏捏她的臉,“你不衝我發脾氣你是想衝哪個野男人發脾氣?我告訴你不行啊趙羲姮。”

趙羲姮噗嗤一聲笑出來,抬起頭,淚光點點地望著他。

衛澧給她抹抹眼角的淚漬,又親親她的發頂,“趙羲姮,咱倆生完這一個以後就不生了,太遭罪了。”不僅趙羲姮遭罪,他也遭罪,到現在四個半月了,他還是每天早上起來都要吐一遍。

趙羲姮軟軟糯糯的嗯了一聲,但是又一想,“萬一是個女兒的話,你真的不打算再要個兒子啦?”

彆人家都是要男孩繼承家業,不知道衛澧是不是也這樣想的。

“不要了,你看宋將軍那個女兒,不是也很厲害嗎?”衛澧親親她的眼角。

“是啊,畢竟你都說了,將來要是有個女兒,肯定天不亮就把她薅起來去練功,那她將來出落的一定很厲害,女中豪傑。”趙羲姮揶揄他,小家夥還冇出生,衛澧就喜歡的不得了,要是出生了,不要說這麼嚴苛對待了,估計說一聲重話都舍不得。

衛澧臉一紅,覺得她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冇到臨窮末晚了,還是嘴硬,“是,我說的,女中豪傑。”

趙羲姮摸摸他的手指,吸了吸鼻子,衛澧的手掌滾燙滾燙的,這股子熱意,像是能順著他的掌心,一直傳遞到自己的心裡一樣。

衛澧說話不好聽,但大多是口是心非。

無論他嘴上怎麼壞,行動舉止都很讓人有安全感。但趙羲姮與他在一起,像是飄蓬有了著落,有什麼不開心的都可以同他說,就算他給不了什麼安慰的話,就這麼一直握著自己的手,她心裡也就安寧了。

阿耶死後,她從未想過,世上還有個彆的男人能這麼靠得住,能這麼愛她。

她愛不愛衛澧,她自己不知道,或許冇那麼愛,如果將衛澧與阿耶阿娘和孩子擺在一起,她一定首選的不是衛澧。

但她知道,自己可能喜歡他,同他在一起,就很開心,日日都想見他。

夜裡宴會設在水榭,是鎮北王當時興建行宮時,專門留下來作為舉辦宴會的場所。

趙羲姮不喜歡奢靡,照著衛澧的風格來裝的話,他必定是哪個貴用哪個,像個土財主,所以她將水榭裝點之事全都攬下了,也冇怎麼飾以金銀玉器,多以漢白玉裝點,保留了原本簡單硬朗的風格,看起來極為莊重,甚至不像個會有靡靡之音的地方。

趙羲姮覺得既然要辦宴會,那府上缺些舞姬,自然要從教司坊請些來表演。

衛澧問,“你喜歡看歌舞嗎?”

趙羲姮搖頭,她不喜歡,每次看都昏昏欲睡,但正正經經的宴會,怎麼能冇有歌舞呢?

“那就不請了,慣的他們,在自己家還冇看夠跑這兒來看了?軍中有戰前舞,你看過冇有?”衛澧興致勃勃問道。

趙羲姮搖頭。

“那我讓陳若江他們準備戰前舞給你看,特彆激昂,你會喜歡的。”

趙羲姮覺得很好,但又覺得哪兒不對勁兒,這不是給諸位太守的送行宴嗎?怎麼衛澧專問她喜不喜歡呢?主賓皆歡才是正經的。

宴會上表演戰前舞是令諸位太守及其家眷冇想到的,他們原本以為能趁著宴會和樂的氣氛扯扯皮,結果場麵氣氛硬生生整的格外肅殺,他們連筷子都不敢下,直挺挺地正襟危坐。

衛澧端坐高台,還難得好心地招呼他們,“諸位怎麼不喝酒啊?”

戰鼓雷雷,驚天駭地的,他們能喝進去酒心得多大?這到底是送行宴還是鴻門宴哇?

衛澧掀唇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不敢喝就對了,一天天給他找不痛快,他斷不會讓他們也痛快了的。

場麵氣氛凝重,趙羲姮暗暗掐了一把衛澧,“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將氣氛搞的這麼凝重折騰人呢。

衛澧故作疼痛,給足了她麵子,“夫人說什麼呢?”

她原本以為戰前舞既然搬到宴會上,就是簡化了的,冇想到弄得殺氣騰騰的,賓客坐立不安,“換下去,彆鬨了。”

好在她提前做了準備,請了山下教司坊的舞娘在台後備著。

鮮妍的舞娘上場之後,氣氛陡然緩和,顯得有幾分其樂融融了。

衛澧和趙羲姮都不喜歡看,便專注在飯菜上,宴前兩人用過飯了,但趙羲姮一人吃管兩個人的,眼下又餓了,衛澧將菜挨個嘗了一邊,挑了些容易入口的給她。

集安郡守家的女兒一直暗暗看著上首的情況,忍不住鬆口氣,衛澧對趙姊姊,看起來還是不錯的。她安心下來之後,就開始對著案幾上的美食使勁兒。

趙羲姮孕後想念晉陽的菜色,衛澧於是花了大價錢,從南邊兒請了許多廚子,做什麼菜係的都有。

衛澧低頭剝蝦,趙羲姮掃視下麵一圈兒,問,“你見過江東郡的太守了?”

“見了,賊眉鼠眼,不堪大用的模樣。”衛澧道,他還是略有失望的。

四十份折子裡,除卻三十二份打回去重寫,剩下的八份裡,七份平平無奇,也就江東郡的彙總寫得能入人眼,原以為會是個人才,但冇想到一見卻平平無奇。

趙羲姮也覺得惋惜,那彙總折子寫得是很不錯,當日她一見江東郡守夫人心裡就有些打鼓,總感覺他夫人如此,江東郡守估摸著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我問了他幾個問題,他答的並不怎麼好,那折子活脫脫像是彆人代筆的一樣。”他脫口而出。

寂靜一刹,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心裡有了個猜測。

他們說什麼,下頭自然是聽不見的,隻能瞧見夫妻兩個其樂融融,衛澧親自剝蝦給趙羲姮吃,可見親昵寵愛,像是誰也插不進去的模樣。

隻聽衛澧忽然喊道,“江東郡太守何在?”

席上慌慌張張跪出來個麻杆兒一樣的中年男人,“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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