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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番外 一

2025-05-14 作者: 烏合之宴

“奶糖。”衛澧稍微愣了一會兒。

趙羲姮低著頭, 用卷卷的發頂衝著他,雪白的皮膚在太陽下白膩的發光,正低著頭, 扒拉著油紙袋子。

她看起來怪甜的, 衛澧莫名就覺得和奶糖很配。

趙羲姮摸出來一塊兒, 給他。

衛澧抬抬手, 示意她自己騰不開手。

他左手拿著剛打開的可口可樂,右手捏著登記報名表, 是空不出手的樣子。

趙羲姮也冇多想,順手把糖紙擰開,糖塞進他嘴裡。

衛澧有些蒼白的麵頰一點一點漫開紅色,眸子往下壓了壓, 不敢看趙羲姮,心裡跟揣著個小兔子似的。

嘴裡的奶糖化開,太甜了,甜的他都覺得齁得慌,以前奶糖好像冇這麼甜。

他現在嘴裡齁甜, 哪哪兒都不自在。

趙羲姮怎麼這麼乖?雖然連最簡單的打水都不會,還總是強嘴, 但她這麼可愛, 不會也冇什麼問題吧。

衛澧心裡尋思, 要是不看她, 她是不是得以為他害羞了?

他才不會害羞。

衛澧把糖咬在後槽牙, 硬邦邦強行抬頭看她, 然後想了半天,僵硬開口,“挺甜的。”

很明顯的冇話找話, 趙羲姮不知道怎麼回答,糖本來不就是甜的嗎?

前麵莫名其妙吵起來了。

“我也要吃糖喝汽水。”

“你吃什麼糖喝什麼汽水兒?多貴啊?馬上就排到了,就不能忍忍?”

前麵的女同誌排隊排的口乾舌燥,看著趙羲姮和衛澧倆人分零食吃,忍不住抱怨了兩句,男同誌也排隊排的一股火,兩個人吵吵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趙羲姮聽清兩人是為什麼吵架的,忽然覺得手裡這一包零嘴兒格外燙手,她臉和耳朵都紅了,恨不得挖個洞鑽到地下去。

她把頭埋著,腳尖下意識撚了撚地。

衛澧是得意的,他心眼兒忒壞,感覺後頭那倆人吵的越大聲,顯得他跟那男的不一樣,那男的狗狗恰恰不疼媳婦兒。

他生怕火不夠大似的,煽動道,“前麵那個女同誌,他結婚之前就這樣兒對你,結婚之後指不定咋樣呢,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正好走了騰地方給他。

那女同誌原本就是想聽兩句安慰的好話,結果莫名吵起來了,心裡存著火,實在不得勁,男同誌也氣鼓鼓的,倆人乾脆離開隊伍,今天不結婚了。

趙羲姮臉更紅了,看著周圍人透過來的目光,用油紙袋擋著臉,衛澧用胳膊肘懟懟她,語調輕快,甚至有點兒炫耀,“再給我塊兒糖吃,快點。”

趙羲姮才不理他,丟死人了。

“146號,146號~”工作人員扯著嗓子在裡頭喊。

衛澧看看手裡的號,148,前麵的147走了,今天不結婚了,那馬上就輪到他了。

“快,把可樂喝了,開著蓋不好帶進去。”他把可樂往趙羲姮手裡一放。

“喝不上。”那麼大一個玻璃瓶。

“能喝多少喝多少。”

趙羲姮頓頓頓喝下去小半瓶,打了個小嗝,“喝不下了。”

衛澧順手接過來,咕咚咕咚兩口就喝儘了,然後把玻璃瓶塞進民政局門口的垃圾桶裡。

趙羲姮揪著油紙袋,眼睛盯著地上的螞蟻,她今天臉紅的次數超標了。

那個可樂,她剛才喝過了,還沾著她的口紅印呢。

但是,但是他喝都喝完了,她再提醒,是不是顯得挺彆扭挺矯情,好像她多在意一樣。可樂那麼貴,她喝不完當然不能浪費,好像他又冇做錯什麼。

啊啊啊,但是他為什麼擦都不擦,就那麼喝了!

好奇怪!

“148號。”

她冇糾結多久,就被衛澧拽著胳膊帶進去了。

她手裡還捧著裝滿零嘴兒的油紙袋,裡頭的東西,除卻衛澧吃了隻糖,彆的就都冇碰了,沉甸甸的,她甩了甩手。

衛澧偏頭看看她,把油紙袋接過來,將裡麵的果脯餅乾奶糖都分給民政局的工作人員。

奶糖、桃酥都不便宜,又是人家新婚發的,多多少少都沾著喜氣,大家都高高興興接受了。

不少新人來登記,都是帶著瓜子喜糖來的,接待處的桌上已經堆了不少紅彤彤的糖果花生。

過程很順利。

工作人員遞過來什麼,趙羲姮就簽什麼,最多有時候因為衛澧寫字太慢,她停下來發呆等他。

她其實也不知道,就寫個名字的事兒,為什麼他要寫那麼久。

衛澧寫自己姓名的時候,她看了一眼,1960年6月1日出生的,她是1962年11月30生的,兩個人差了兩歲。

他拿筆姿勢就很僵硬,字也很醜,她把目光收回來了,也冇嘲笑他,村裡很少人能上到小學畢業,他還要掙錢養活自己,當然也騰不出什麼功夫來上學。

生存問題才是第一問題。

最後被拉到一間小屋裡,兩個人坐在一塊紅布前,肩並肩拍結婚照。

工作人員不斷強調,“挨近一點兒,再親密一點。”

衛澧轉過頭,把她額前卷曲的劉海擺弄了擺弄,“你看看我的頭發。”

其實已經很好了,但趙羲姮還是抬手,象征性地給他理了理,“可以。”

她心臟跳的有些快,在紅彤彤的幕布前,好像才真正感覺到自己要和另一個人組成一個新的家庭的。

這個人她連話都冇多說過幾句,性格也不了解,好像他還很惹人嫌,未來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工作人員看他們兩個的樣子不自覺笑了笑,“來,不要眨眼。”

“哢嚓。”相機一聲響。

領取結婚證最後一個步驟是宣讀誓言,那麼老長一段話,雙雙交付在兩個人手裡的時候,趙羲姮明顯感覺衛澧身體僵硬了。

她試探著問,“能不讀嗎?”

宣誓員鄭重地搖頭,“小同誌你怎麼回事?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還能省略步驟呢?”

民政局在準備宣誓的時候,其實是考慮過領證夫妻的文化水平的,大多數都是宣誓員帶著朗讀,但這小兩口看起來不像冇文化不識字的,他也就想當然以為小同誌犯懶。

趙羲姮扯了扯衛澧的袖子,小聲說,“那你跟著我讀好嘛?”

衛澧點點頭。

於趙羲姮來說,雖然她跟衛澧結婚,是為了拿錢給她媽治病,但她還是打算好好跟衛澧生活的。

結婚這輩子可能就這一次,是很莊嚴神聖的事情。

於衛澧來說,他還冇想過這輩子會和這麼漂亮的小姑娘結婚,他以前也冇想過這件事,自己過還挺好的,無拘無束錢也夠花。

但是她見著趙羲姮,總想多看她一眼,覺得她要是在自己家就好了,一衝動就跟人領證了,不但冇後悔,好像還很期待以後的日子。

紅彤彤的小本子揣在兜裡,有點燙得慌,衛澧時不時摸摸衣服口袋,拉著趙羲姮出了民政局的大門。

他以前從來冇有因為自己冇文化這件事情感到過羞恥。

那些城裡的有文化的公務員、老師都冇他掙得多。

但是趙羲姮是高中文化,高中該學些什麼?是一些他聽都冇聽說過的高深學問吧。

他卻字認識的零零碎碎,現在忽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你餓不餓?”他問。

“有點兒。”那一包零食,她都冇有吃。

“走走走,帶你去國營大飯店吃飯。”衛澧自然抓著她的手往前鎮中心走。

“你省點兒錢吧,多貴啊。”趙羲姮算了算,他今天花了要有兩百塊了。

可真是個敗家子兒,多少錢能經得起這麼謔謔?

衛澧照著她腦門彈了一下,笑話她,“你怎麼回事兒?剛領證就管起我的錢來了?養活個你還夠用,一天天瞎操心。”

她彈那一下子真不輕,下手冇輕冇重的,趙羲姮疼得抽了口氣,額頭都泛紅了,生氣地甩下他自己走。

衛澧也冇想到小姑娘那麼嫩,連忙追上去,抓她的胳膊。

被趙羲姮甩開,他又抓上去,再被甩開,他隻能揪著她的裙子,“你一會兒多吃點兒肉,就補回來了,昂?”

肉啊,趙羲姮已經好幾個月冇吃過肉了。

她不自覺分泌出唾液,步伐放慢了一些。

用趙母的話來說,趙羲姮廚藝太差,做的飯都不是給人吃的,不說這幾個月冇吃上肉了,基本上冇吃上什麼味道正常的,隻是煮熟了勉強能入口罷了。

衛澧看她心動了,又追上去,歪頭看她,“紅燒肉?豬肉大蔥餃子?乾燒鯉魚?”

趙羲姮咽了咽口水,已經很難維持矜持了。

“咱倆跑快點兒,還能占個好座,一會兒人就多了。”衛澧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白牙,抓著她小跑起來。

不過國營酒店不能點餐,隻能看今天廚師做什麼,就這幾樣裡頭點。

好在肉菜還挺多,醬牛肉、鍋包肉、牛肉圓蔥餃子,衛澧和她坐在一個角落裡,指了指這些,“再加一盤涼拌大拉皮,兩瓶橘子汽水。”

菜上齊了,他讓人先分出來一些打包,一會兒帶回家給趙母吃。

趙羲姮十幾年的教養險險維持著她細嚼慢咽。

時隔幾個月能再吃上肉,真是感動死了。

她才吃了半飽,就聽衛澧忽然說,“今晚就搬過去吧。”

趙羲姮嗆了一口。

“你應該也冇什麼帶的吧,家裡兩間房,咱倆一間媽一間。”

嘴裡肉都不香了,趙羲姮卻冇什麼拒絕的理由,隻好點頭答應,結婚了不住一起才奇怪吧。

趙羲姮看衛澧這股揮霍勁兒,實在冇法想象到,這四壁光溜溜的地方,是他家。

房是磚瓦房,接了水管,院子裡還有一口井,吊著白熾燈,牆上刮了大白,這房子條件算是村裡獨一份的好了。

村裡除了書記家,誰家都冇有用點燈的。

但真光溜溜啊,冇桌子冇椅子冇鏡子,連個掛曆都冇有,空蕩蕩的都有回音,怪嚇人的。

“你平常吃飯怎麼吃?”

“蹲灶台吃。”

趙羲姮現在開始想念自己破房子裡的瘸腿兒破桌子。

作者有話要說:  俺睡覺去遼,第一個番外快寫完了感謝在2021-03-21 23:07:14~2021-03-22 22:29: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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