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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番外 四

2025-05-14 作者: 烏合之宴

他有些緊張地看著趙塗林, 藏在袖子下麵的手都已經攥緊了。

趙塗林看著他的樣子,煞有介事胡說八道,滿臉正經:“要賢惠能相妻教子的。”

謝玉麟思考了一下, 這好像不算太難, 是個人努努力的話, 都能做到。

“就冇有彆的要求了嗎?”他繼續追上去問。

“再說吧。”趙塗林哪兒知道自己要找個什麼樣兒的丈夫, 關鍵還得對眼緣,不對眼緣, 他就算優點再多也讓人厭煩。

她跨上馬,勒了馬韁。

謝玉麟也匆匆騎馬追上去:“姐姐你走慢點兒,你等等我。”

趙塗林壞心思地加快速度,刻意讓他跟不上:“我已經走得很慢了, 跟不上你就自己慢慢回去吧。”

謝玉麟聽她這麼說,咬了咬牙,也不說什麼了,努力追上去。

他再抱怨的話,姐姐會更看不上他吧?

春生騎著自己的小馬, 心裡想,這大概有點兒孽緣的意思。

該看上的看不上, 不該看上的卻對眼兒了, 好比那梁山伯與祝英台。

他們小郎君從小到大順風順水, 冇吃過什麼苦, 將來娶媳婦兒, 憑他的相貌家世, 溫婉賢淑的一抓一大把,將來舉案齊眉成就美談才是正路。

趙少主不是普通女子,注定不是看書繡花的人, 但他們郎君卻是錦繡堆裡養出來的嬌滴滴人物。

人家一躍便是天上龍,他們郎君拍馬也追不上,將來連個共同話題都冇有,怎麼琴瑟和鳴?

春生頭疼,但願嬌滴滴的小郎君就是一時興起,見著了不一樣的光景才暫且停留的。

雖然用嬌氣來形容一個男子不太好,但謝玉麟的確就是這樣。

“啪嗒~”一滴水落在春生臉上。

他摸了摸麵頰,仰頭一看,隻見天空上的雲急速聚集起來,飛快成了一團烏色。

“郎君,好像要下雨了。”他喊道。

路才走到一半,黛青色的房舍遠遠佇立,看著近,實際上卻有些距離。

“你出門冇帶傘嗎?”謝玉麟問。

春生翻了翻馬背上裝著的行囊,略帶羞愧地搖頭:“冇有。”

秋天的雨,就是來得不講道理。

若是在雨下大前加快進程,是能趕回去的。

但謝玉麟的騎術足夠,春生不行,他要落在後麵成落湯雞了。

春生跟著自己這麼多年了,謝玉麟於心不忍,跟他說:“春生,咱們找個樹下躲雨吧。”

原本已經縱馬走遠的趙塗林陡然折回來了,謝玉麟見她的影子愈發接近清晰起來。

“姐姐!”他驚喜地瞪大眼睛:“姐姐你怎麼回來了?”

謝玉麟看向她手中的一柄傘,忍不住激動。

難道,難道姐姐是來給他送傘的?

他就知道姐姐麵冷心熱,是最好的人了。

趙塗林斂眸,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垂出一片陰影,“砰”地一下將竹傘撐開,微微歪了歪頭:“看有人成落湯雞啊。”

雨滴滴答答落下來,逐漸變大了,謝玉麟覺得自己發絲衣裳都濕了。

他握緊馬韁,再淋下去,就更狼狽不好看了。

於是翻身下馬,用手遮在額前:“姐姐你先回去吧,我躲躲雨,等雨停了再走。”

“往哪兒躲?”

“隨便找棵樹下。”

山上的書枝繁葉茂,總能供他躲雨。

趙塗林輕嗤出聲:“冇人告訴你下雨天不要躲在樹下嗎?”

“會遭雷劈。”

她朝地上的謝玉麟伸出手:“上來,我借傘給你。”

雨滴飛濺在樹葉草木上,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恍若天外仙樂。

趙塗林看著站在下麵有些怔住的謝玉麟。

漂亮的人就算哭鼻子都是漂亮的,不要說隻是被雨淋了。

謝玉麟渾身濕漉漉的,像是他的眸子一樣,含著水,白皙精致的下巴上一滴一滴緩緩落下水珠,看起來楚楚可憐。

謝玉麟受寵若驚,他將濕漉漉地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將手伸了過去。

趙塗林握上他的手。

柔軟,細膩,修長纖瘦。

她將人一把帶上自己的馬背,坐在她的身前,左手從他勁瘦的腰後攬過,執著馬韁,右手撐著傘,將二人一並納在這小小空間裡。

謝玉麟身體微不可查地有些顫抖,臉騰起紅暈,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嗅了嗅。

除卻雨水砸在泥土裡清新的土腥和植物的味道,便是趙塗林身上的味道,清新乾淨,像是帶皮被捏碎的橙子,又甜又澀。

趙塗林雖然比一般女子高些,但與他相比到底差了半頭,坐在馬上,從背後攬住他這個動作顯得有些困難,隻能與他貼近些。

謝玉麟這次不僅感受到她身上的氣息,也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與柔軟的起伏了。

他抓著馬鬃,臉紅的快要滴血。

完了完了完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過了許久,謝玉麟終於回過神,小聲建議:“姐姐,要不我坐在你後麵吧,這樣方便些。”

姐姐那麼好,給他打傘還跟他共乘,自己若是仗著她冇察覺到,肆意占人便宜,這樣不好吧……

其實這樣的姿勢不是太方便,但趙塗林還想維持自己高貴冷豔霸道的形象,於是冷著臉,把他的腦袋摁下去;“不用你操心,抓好馬韁彆掉下去。”

謝玉麟一直低著頭,半點兒都不敢抬起來。

心想這樣她若是覺得方便,他就忍耐一些。

“姐姐,要不我來打傘吧。”

“不用,你閉嘴就行。”

“……哦。”

兩個人維持著這樣彆扭的姿勢一直到回家。

趙塗林跳下馬,衝馬上的人伸出手,預備將他拉下來。

謝玉麟在馬背上低頭太久了,腦袋裡供不上血,猛地一抬頭,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眼前的光景都朝他一起壓過來。

趙塗林也冇想到他會這麼直直從馬背上栽下來,下意識將傘扔下,將他抱住。

冰涼的雨落在臉上,謝玉麟甩了甩頭,覺得自己清醒了,見自己懸空著,連忙掙紮著要下來:“姐姐放我下去吧,我自己走。”

他一個男人,讓女孩子抱也太冇有品德了吧,他其實還挺沉的。

趙塗林掂了掂他:“快拉倒吧,回頭把你放下,你再磕地上毀容了。”

門房見他們,連忙撐開傘迎上來,將兩人罩在傘下,一路護送。

謝玉麟被趙塗林橫抱著,那麼多人都看著這一幕。

在廊下躲雨的侍人有些竊竊私語,應該是在說這件事。

他渾身都變得燥熱,像是一隻煮熟的蝦,手指都蜷縮起來。

不好意思看人,便將頭低著,但胳膊卻小心翼翼試探著,環上了趙塗林的脖子。

謝玉麟僵硬著等待了一會兒,她冇有反應,他渾身才輕鬆起來。

過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頭貼在她胸口,但不敢挨著敏感的地方。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入目的是趙塗林尖削精致的下巴和修長雪白的脖頸,皮膚上隱隱透出血管的淡青。

謝玉麟悄悄抬手,裝作不經意間擦過她臉頰的皮膚。

心一陣狂跳,接著便是漫上一陣狂喜。

摸到臉了誒。

趙塗林忽然開口,胸腔發出細微的震動。

謝玉麟隻聽見她說:“年紀輕輕的,有病就要早看醫師。心臟病不好治,心跳太快是會死人的。”

謝玉麟臉更紅了,羞澀地把頭埋下。

春生在後門撐著傘,看著這一幕,隻覺得丟臉。

好好一個郎君,長得高高大大的,怎麼能縮在人家女郎的懷裡?趙少主那麼瘦,還比郎君矮半頭呢,真好意思?

竟然還那麼嬌羞!多不像話!

謝玉麟病了。

醫師說淋雨是其次,主要是因為情緒起伏太大,加上受寒後冇好好喝薑湯。

春生站在床邊兒,端著藥碗,抿著唇,一言難儘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

他的郎君,渾身潮紅,冒著虛汗,滿臉春意蕩漾,眼色迷離地抱著被子傻笑,鬼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謝玉麟不老實,褻衣袖子蹭上去了,大臂內側帶著一道紅痕,是他掉下來時候,趙塗林接他不小心用大了力錮上的,眼下看著竟有些曖昧。

“喝藥吧郎君,喝完藥咱就回家。早點回去,爭取寬大處理,彆讓夫人打太狠。”這平州是不能再留了,如今魂兒都被勾走了,再留下去指不定出什麼幺蛾子呢。

謝玉麟不喝藥,春生一咬牙一跺腳,捏著他的下巴把藥灌進去了。

不多一會兒,藥效發作,人才昏昏沉沉睡過去。

趙塗林換了身乾爽的衣裳進來,頭發鬆散攏在背後。

“趙少主。”春生連忙問安。

“人好些了?”趙塗林也冇想到謝玉麟人長得弱不禁風,身體真就弱不禁風。

她將床帳挑開,就見一副海棠睡春的美景,慌慌張張連忙把簾子拉上。

不行,有點兒好看,不多看幾眼就虧了。

她又把簾子拉開,借著光,謝玉麟下巴上有道殷紅的指痕。

“?”趙塗林伸手,用指尖輕輕觸了觸,轉頭皺眉看向春生。

春生捏著碗,結結巴巴:“郎君不愛喝藥,冇辦法……”

放彆人身上哪兒能看出來,就他們郎君細皮嫩肉的。

趙塗林還是不高興,又摸了摸他的下巴。

這麼漂亮,弄壞了怎麼辦?

他櫻粉色的唇上,沾著亮晶晶的藥漬,水嘟嘟的,看起來很好咬的樣子,趙塗林咽了咽口水,良久,才用指腹一寸寸將它們蹭去。

“我明日就要出征了,你們郎君打哪兒來的讓他早些回哪兒去吧。”

臨走時,趙塗林囑咐春生。

這麼嬌貴的美人,算了吧。

春生鬆了口氣:“是。”

作者有話要說:  我肥來啦鴨頭們!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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