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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瓦全轉眼成為玉碎,極品親戚江湖再現

2025-05-14 作者: 暮蘭舟

210瓦全轉眼成為玉碎,極品親戚江湖再現

小的時候,添衣覺得自己和邊關其他軍戶家裡有很大的不同。

她的母親生的最好看,她的父親是最少出現家裡的。每一次父親來瞧她們母女,總是坐不了多長時間就走了,留下來吃頓飯,住一晚的時候屈指可數。

不過這都冇關係,有母親疼她寵她就足夠了,大了些,母親教她讀書識字,琴棋書畫,甚至還信手彈幾曲琵琶,母親那麼美麗多才、溫柔善良,在添衣眼裡,母親就是女神般的存在。

可是再大了些,她就漸漸覺得不對了:鄰居家的婦人們互相來往走動,唯有她們家門庭冷落。同齡的小女孩們聚在一起做遊戲、繡花,膽子大一點的甚至學父兄騎馬射箭,可是誰都不會叫上她。

母親不以為然,反而很欣賞這種寂寞。可是對於一個小女孩而言,寂寞是可怕的,她渴望和那些小女孩一起玩兒,說說笑笑,哪怕是說那些“你的花繡的好”、“妹妹的簪子真好看”這種閒話,

母親的關懷確實美好,可依舊彌補不了她心中的缺口。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個缺口越來越大,終於有一天,那群女孩在山坡上放風箏,她怯怯的拿著母親新做的軟翅大風箏偷偷跑出門去,想和她們一起玩。

可當她出現在人群中,那群女孩躲避瘟疫似的三三兩兩結伴走開,有幾個新來的軍戶女兒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低聲問道,“為什麼不能和她一起玩呢?”

“我娘說了,她母親做過營妓,臟的很,可是她爹官大,我們又惹不起,乾脆躲的遠遠的。”

“姐姐,什麼叫做營妓?”

“嗯,就是有很多丈夫,好女不侍二夫,何況是人儘可夫的營妓。一旦做過營妓,無論以後是什麼身份,一輩子都是營妓。”

“可是,她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啊,為什麼不能和她一起玩呢?”

“龍生龍,鳳生鳳,營妓生的能是什麼好東西?咱們走,換個地方玩去。”

添衣麵如火燒,僵直在當場久久冇有回過神來,回到家裡,她將軟翅大風箏藏在箱子裡,再也冇有拿出來過,雖然她不太明白女孩們話語的意思,可是她至少發現了母親深居簡出的原因:不是因為享受著寂寞,而是為了避免自取其辱。

原來母親給她描述的世界那麼不真實,她開始學著通過伺候的老媽媽和丫鬟開始了解外麵的世界。

營妓是官奴的一種,無償服務於軍營,過路的遊商看上了,也能花銀子擁有她們,她們甚至比青樓賣笑的□還低賤,營妓的生命很短暫,大多不到兩三年就受不住作踐病死或者自儘了。個彆能挺過去的,色衰之後在做苦役,一遍咳血,一遍木然的在木盆裡揉搓著肮臟的衣服,身後堆成小山的衣服永遠都洗不完。

所以運到邊關那些女官奴們得知自己是要去做營妓時,性子烈的早當即開始尋死,上吊的,拿簪子戳破喉嚨的、觸壁的、咬舌的、紛紛了結自己年輕的生命。

因死的人實在太多了,營妓年年空缺,管理營妓的老鴇便想出了一個辦法半路給她們灌迷藥,昏迷之中的女人們被奪取貞潔。

老鴇也是從營妓熬出來的,知己知彼,她說女人的第一次冇了,就不會那麼在乎第二次,橫豎都睡過了。

這招還真的管用,營妓比往年少死了一半。

還有一半醒來後會尋死,比如添衣的母親。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裡,當即就要咬舌,那個男人手法極快,將他的食指塞進她的嘴裡,她死死的咬住,眼裡滿是憤恨。

男人似乎冇有感覺到疼痛似的,淡淡說道,“我會找一具女屍頂替你的身份,你不再是營妓,從今日開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就這樣,這個女人成了男人的外室,聽說男人的夫人是個悍婦,娘家還是朝廷高官,家裡侍妾通房通通被打發走了,男人娶了這個老婆之後便平步青雲,現在是指揮使同知。

得知母親身份來曆後,添衣懂得了為何母親總是那麼精致的打理著自己的生活,她的衣飾永遠都是普通軍官夫人們望洋興歎的鮮亮,大冬天的,她一擲千金弄來南邊新鮮的水果和蔬菜,她吟詩做畫,彈琴自悅,她舉杯邀明月,醉倒芙蓉邊

隻因做人外室,過了今天冇有明天,時刻麵臨著正室夫人打上門來,男人又是個重權勢的,根本不用掙紮,他的選擇肯定是舍棄她們母女如若不然,他為何娶一個又醜又悍、還是和離改嫁的女人為妻呢?!

頭上始終懸著一柄利斧,日子朝不保夕,所以乾脆及時行樂吧,不枉活在這世上一遭。

利斧終於在添衣八歲那年砍下來了,男人戰死沙場,女人失去了唯一的依靠,正室夫人果然打上門來,將她們母女驅趕貓狗似的趕出大門,正室夫人看著女人如花容貌,心裡嫉火頓起,命人將女人賣到窯子裡去。

女人淒然一笑,對添衣說,“母親對不起你,生你,養你,卻不能保護你。”然後一頭撞死在岩石砌成的牆壁上,迸出的鮮血和純白的腦漿濺迷了添衣的眼睛。

女人死的如此慘烈,連平日裡對她們母女異常冷漠的大嫂都站出來勸正室夫人,“賤/婦已死,夫人消消氣,稚子無辜,夫人寬宏大量,饒了這個女孩吧,好歹她也是將軍的骨血。”

那麼多小軍官的夫人們看著,正室夫人不敢當場發落添衣,將她帶回府裡養了三天,然後偷偷要管事把人賣的遠遠的,對外稱病死了。

管事到底留著一絲良心,把添衣賣給了一個姓路的牙婆,這牙婆隻做正經生意,青樓楚館是不碰的。

添衣和一群小孩子跟著路牙婆來京城,她聰明機靈,明白自己的身世會使很多大戶人家望而卻步,怕惹麻煩,於是將父親留給她的一件漢朝古玉佩塞給了路牙婆,要她隱瞞自己身世,改說是另個一和父親一同戰死沙場小軍官的私生女。

就這樣,她被燕京顏府九小姐看中了,和添炭一起成為聽濤閣的小丫鬟。雖說從被人的伺候的小姐,淪為伺候人的丫鬟,添衣卻感覺到了懂事以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她不用忍受彆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不用眼睜睜看著母親沉淪美酒,她和這麼多女孩姐妹相稱,一起繡花說笑,溶入了彼此認同的小團體,儘管這個小團體也有傾軋算計,可是她已經很滿足了。

小主子公正明理,性子柔中帶剛,綿裡藏針,外麵的管事媽媽不敢苛待聽濤閣的丫鬟,院子裡朱砂石綠這樣的大丫鬟也不像其他院子裡的姐姐們喜歡無事生非欺負她們這些小丫鬟,隻要她當好差事,老實聽話,她可以從容的度過每一天。

偽帝之亂時,顏府被抄家,家奴淪為官奴。添衣絕望的想:難道這是天意嗎?自己努力和命運抗爭著,卻依舊走了母親的老路。

她明白,自己這般的容貌,又是如花的年紀,最有可能被趕進教坊司,或者賣出去淪為男人的玩物。

可老天到底生了憐憫之心,她和添炭以及春曉的家人被一戶神秘的人家買了,安置在鄉下田莊裡,過了一年,被接到積水潭寧園,再過了幾個月,她得知一個震驚的消息以前伺候的九小姐居然要嫁進來做當家主母!

她和添炭歡欣鼓舞在寧園等了三年,主仆終於重聚,她和添炭成為歸田居一等大丫鬟,

寧園大管事也不敢小覷了她們。

昔日一起當差的姐妹們紛紛出嫁、或者開始論起了婚嫁,她卻一直心如止水,她不想嫁人,從來冇有這個打算,母親淒慘的經曆,讓她明白男人是靠不住的,寵愛更是如同浮雲。

她一心一意效忠伺候夫人,從不心生歪念,夫人會對她報以信任,她也能得到下麵人的尊敬;可是她若對一個男人托付終身,男人卻未必能和夫人一樣護她一生。何苦來呢,不如乾脆伺候夫人一輩子,將來老了放出容養,落個清淨。

朱砂曾經好心勸她,說有夫人做靠山,將來夫家不會委屈你的。後來朱砂有孕,臉上的幸福和滿足很令她心動是不是可以和朱砂一樣,嫁給寧園小管事呢。

當晚添衣做了一個噩夢,她又回到了八歲那年,邊關小鎮,她和母親被趕出大門,母親絕望的說,“母親對不起你,生你,養你,卻不能保護你。”

腦漿和鮮血再次濺迷了自己的眼睛,她哭著擦去這些帶著腥味的液體,定定的看著前額額骨已經破碎的母親,卻發現牆壁邊死灰的麵容並不是麵容,而是自己!

噩夢驚醒,添衣赤腳下床拿起梳妝台上的銀鑽八寶嵌玉把鏡,借著微弱的晨光細瞧,她輕撫額頭,頭痛欲裂,似乎真的和母親一樣撞在冰冷僵硬的牆頭似的。

這個夢境如此的清晰,她隱隱覺得這是九泉之下的母親在給自己示警,或許將來她嫁了人,生了孩子,各種惡運巧合一下,她很可能會走母親的老路!

是啊,她獨自一人,可以決定自己要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可是嫁到夫家,很多時候都要受夫家的牽製,萬一夫家做錯了事,被夫人趕出寧園,她又被親生骨肉絆在夫家,離開不得,人生兜兜轉轉著,走到母親的終點。

至於夢中的親生骨肉,生她,養她,卻不能保護她,為何要帶她來這個世上呢?添衣拿定主意,此生絕不婚嫁。

向夫人表明誌願後,她心裡鬆了一口氣,也再冇做過那個噩夢。

可好景不長,半年後,夫人和筱嬤嬤談起了回禮的事情,那個正室夫人居然也從邊關來到燕京,成了威武伯太夫人!而且即將和永定伯府大少奶奶的娘家結親了!

這意味著寧園和威武伯府成了遠房親戚,住得這麼近,兩府來往是避免不了的,自己又是夫人的貼身丫鬟,和亡母有七分相似,萬一被威武伯太夫人認出來,自己以前買通路牙婆隱瞞身世的過往就要暴露出來!

添衣心驚肉跳,手裡的青釉魚耳香爐轟然落地。

“你是屋裡頭的老人了,怎麼如此不小心?!”筱嬤嬤蹙眉問道。

睡蓮見添衣臉色蒼白,額頭還滲出冷汗,她平日是個最穩妥不過的,和朱砂辦事風格相似,今日怎麼如此失態?

添衣聞聲進來,見一地碎瓷,添衣愣愣的跪在地上,忙親自取了掃帚清理地麵。

睡蓮說道,“我瞧著添衣麵色不好,你們扶她回去休息,請個大夫來瞧瞧。”

添衣回過神來,磕頭道謝。

筱嬤嬤見睡蓮發話輕輕放過添衣,也不便再說什麼,商定了回禮的清單,便出去命送禮的管事嬤嬤去庫房取物品。

睡蓮臥床想著添衣驀地失態的情景,暗想莫非她和威武伯府有牽連?

正思忖著,顏府七老太太柳氏來瞧她了,柳氏幾乎每隔兩天就來寧園,看著睡蓮一天一天轉好,她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了。

“嬸娘來了,快坐。”睡蓮笑道,“白哥兒呢?怎麼冇帶他一起來?”

柳氏說道,“這些天淘氣,他老子罰他寫大字,寫不完不讓出去玩。”

睡蓮說道,“他還小呢。”

柳氏無奈道,“靜躍開蒙讀書,他冇了玩伴,偷偷從窗戶爬進去鑽到靜躍書桌下,被夫子發現了,拎到他老子那裡去,他老子打了屁股,還罰他寫大字。我也心疼,不過這孩子實在太淘氣了,論理也該教訓教訓,靜躍像他怎麼大的時候,可冇有這樣淘氣過。”

睡蓮捂嘴笑道,“您是不忍心看躍哥兒受罰,所以來寧園躲清淨的吧。”

柳氏也笑道,“猜中了一半。楊大舅母一家子在府裡鬨騰的厲害,看著煩心,就來你這裡躲一躲清淨。”

睡蓮說道,“那一大家子確實是個神道,最近又鬨了那出?”

柳氏說道,“楊大舅母的小兒子又蠢又色,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調戲寧佑媳婦的陪嫁丫鬟”

作者有話要說:小人物也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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