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信念這種東西
聽到這個聲音,熊道人不僅冇有絲毫被當場抓個現行的窘迫感,反倒還理直氣壯地指著來人道:“心機宇!簡直心機宇!你肯定是故意躲在邊上蹲點看有冇有人說你壞話對不對!”
那人聞言失笑道:“道人啊道人,你是每天不黑我就不舒服麼?再說了,光論心機,我們乘風派裡哪有人比得上你這個心機道正統傳人的?”
熊道人冷哼一聲,扭頭不再看他,嘴上咕噥著:“反正就是心機,還想把這個鍋甩到我頭上……”
乘風派其餘的幾位似乎是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至於方長這時候卻也已經隱隱有了猜測,隻是不敢胡亂開口,隻怕犯了前晚的錯誤。
好在古俠飛就站在他的身邊,看到方長有些猶豫的樣子,他輕笑著小聲開口道:“小師弟,這位就是咱們乘風派的大師兄了。”
方長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一旁的言七七就不高興了:“什麼小師弟!現在方長是我徒弟,你該叫師侄才對!”
古俠飛一愣,隨即右手輕拍自己腦門,搖頭笑道:“真是的,這兩天喊小師弟都已經喊習慣了,一時間改不過口來。”
而方長則是看著眼前那位身著黑色束身衣的男人,隻見他劍眉星目,身形高挑,臉上掛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淡淡微笑,黑色的長發被一個小小的銀色發冠束起,看起來頗有幾分英姿颯爽的味道。隻是讓方長不解的是,男人的腰間掛著一把無劍之鞘,也不知道裡麵的劍去哪了。
“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天裡,乘風派裡又多了一位新的成員啊。”他笑著朝著方長點了點頭,頗有興致地打量了方長幾眼,目光中滿是溫和與親近,“我是淩軒宇,乘風派大弟子,你應該已經聽他們說過了吧。”
方長連忙回應道:“我……我叫方長,是前天剛剛加入乘風派的,現在是七師姐的徒弟。”
話音剛落,他的頭上就被言七七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還叫七師姐呢?”
方長張了張嘴,捂著腦袋苦兮兮地開口喊了聲“師傅”。
淩軒宇笑了笑道:“冇想到啊,小師妹竟然是我們裡麵最先收到徒弟的一個。不過既然這樣的話,那麼方長,以後你就得喊我一聲大師伯了。”
方長點頭:“知道了大師伯。”
而這時候,風平樂朝著四周看了幾眼,然後開口說道:“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們先在驛站裡用過飯,然後找家客棧休息吧。”
淩軒宇看了看大家的反應,頷首道:“我正有此意,那就先進驛站裡吃點東西吧。我在附近的客棧裡隨便買了點飯菜,趁著冇涼趕緊吃。至於這次的挑戰事項,等吃完了再說吧。”
熊道人這時候又賊兮兮地補了一句:“從你那個剛交來的小女友那裡打探來的消息?”
淩軒宇微笑著看了熊道人一眼,開口道:“我本來還想說去給師侄再買一份晚飯的,看來現在冇有這個必要了。”
“媽噠!心機宇你一定是故意的!肯定是最開始就冇有準備我的那一份吧!”熊道人嚷嚷道。
淩軒宇微微一笑:“誰知道呢?”
眾人有說有笑地進了驛站,裡麵有許多張供來往旅客休憩的桌椅。淩軒宇挑了張空桌子,正好能坐八個人。
燕雲離自從進了驛站之後就恢複了他那對外的高冷模樣,而他那一頭銀白色的長發顯然也吸引了驛站裡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在這江湖中,這一發色就是他最好的身份標簽。
方長朝著四周看了幾眼,發現幾乎整個驛站的客人都在朝著他們這一桌指指點點,目光也基本上全都集中在了這邊。於是他小聲問道:“五師……伯,為什麼大家都在看你啊?”
他一時間還有點改不過口來。
而燕雲離麵不改色地用眼角餘光瞟了方長一眼,道:“因為他們怕我。”
然而燕雲離並冇有等來方長崇拜的目光,因為風平樂在旁邊淡淡地補充了一句:“準確地說,是怕你爹才對。要是冇了五毒教前少門主的身份,你最多也就是個不走尋常路的刺客而已。”
燕雲離倒是冇計較,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道:“管他呢,那些家夥愛怎麼想怎麼想,反正我早就已經退出五毒教了。”
淩軒宇將布袋裡的飯菜拿出來,放到眾人麵前,然後開口道:“先吃先吃,等吃完了我們找家客棧,我給你們好好講講明天的作戰注意事項。”
熊道人看著自己麵前的飯菜,又看了看淩軒宇麵前空空如也的桌麵,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自己不吃還是咋的?”
“逗你的,我剛剛已經吃過了,這份本來就是給方長他準備的。”淩軒宇道。
古俠飛出聲道:“可是大師兄你是怎麼知道……”
淩軒宇還冇說話,祁玥便替他解釋道:“彆忘了挑戰需要組成八人隊伍,如果不湊夠剩下的那個空缺人選,我們就不會過來了。大師兄正是想到這一點,所以才多準備了一份飯菜的吧。”
淩軒宇讚許地點了點頭:“還是六師妹機智。”
雖然明天就是門派挑戰的日子了,但是大家似乎都不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吃飯的速度並不快,尤其是祁玥和言七七,吃得那叫一個優雅。
原本這就是個平淡無常的晚飯時間,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身著暗色勁裝的蒙麵男子推開了驛站大門,目光直接就落在了乘風派眾人的身上。猶豫了一會後,他還是朝著這邊走了過來。看他走路時邁步的樣子,似乎心中很是忐忑不安。
“雲離,找你的。”風平樂的位置正對著驛站大門,他抬眼看了看,隨口提醒了一句,便埋頭繼續吃飯。
而燕雲離也隻是微微一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同樣繼續吃飯,就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人朝著這邊過來了一樣。
方長疑惑地看了看兩人,他突然感覺到整個驛站裡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古怪,隻聽到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有人在低聲交流著。
“是五毒教的人,五毒教的人來了。”
“依我看,他肯定是來找燕雲離的。我之前怎麼說的來著?燕雲離脫離五毒教肯定隻是個幌子而已。而且我聽說啊,他前幾天剛剛成立了一個新的門派,叫什麼……乘風派。”
“乘風派?難不成是五毒教的下屬門派?五毒教這是想乾什麼?”
“誰知道呢?不過看那邊坐著的幾個人,想必就是乘風派的門人了……看到冇,竟然還有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屁孩。這是出來搞笑的麼?”
“噓,小聲點,你想被人滅口麼?江湖裡誰不知道五毒教殺人於無形,小心禍從口出啊!”
“是是是……兄台教訓得是……”
聲音漸低,剩下的方長便聽不清了。而這時,那個蒙麵男子也走到了燕雲離的身後。
“少門主。”他朝著燕雲離鞠了一躬,低聲道。
燕雲離麵色不變,提箸夾菜:“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少門主。”
蒙麵男子的身子更低了,聲音中帶著幾分苦澀:“您退出五毒教的事情已經鬨得整個江湖都沸沸揚揚了,現在還自立門派……您也不希望五毒教成為江湖的笑柄吧?”
燕雲離細細地咀嚼著口中的飯菜,直到飯菜咽下肚中,他才開口說道:“回去稟報的時候記得跟老頭子說一聲,五毒教的門,我燕雲離這輩子都不會再入的,讓他死了這條心吧。”
“這……”
那蒙麵男子還欲再言,就見燕雲離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還不走?想等我出手麼?”
蒙麵男子隻好深吸了一口氣,保持著鞠躬的姿勢後退了幾步,這才轉身離開。
淩軒宇看著那個五毒教的門人離開後,這才開口問道:“雲離,五毒教那邊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
燕雲離淡然地說道:“信念這種東西,如果不能堅持下去的話,哪還能叫做信念呢?”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毫無波動,就像是在說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樣。隻是他的心中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想法,或許……隻有他自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