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師傅!
江靜月布下的迷霧逐漸散儘,其中不出所料地已經失去了江靜月的身影。
然而對於方小鶴來說,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老林木!老林木!你不能死啊!不是說好了要帶我一起行走江湖的嗎?你怎麼可以食言……怎麼可以……”
方小鶴趴在林木身邊,毫不顧忌自己的褲子已經被地上的汙血沾透,淚珠止不住地下淌。
方長站在方小鶴身邊,呆呆地看著林木血色儘失的麵龐,以及胸口上那個明顯的豁口,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
他已經很努力了啊,為什麼還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呢?
難道說想要行走江湖,就一定要看慣生死嗎?
這……不是他想象中的江湖。
神情恍惚之間,冷不丁在前麵傳來一聲含著驚喜的呼喚:“方長?是你嗎方長?”
方長渾身突然猛地顫了一顫,迅速抬頭,出現在眼中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那飄散在身後的銀白色長發此刻看起來是那麼地親切。
“雲……雲離師伯!”
方長呼喊出聲。
來人,正是乘風派五弟子,燕雲離!
看到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果然是找尋了將近三個月的方長,燕雲離總算是舒了口氣:“謝天謝地,終於找到你了……這兩位是?”
方長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拉著燕雲離的手往林木那邊帶。在他回憶中,之前言七七受傷,也是燕雲離負責救治調理的。說不定……林木還有救!
方小鶴原本已然泣不成聲,但在聽到方長的話語時,他的雙目中忽然又迸發出了希望的光芒,朝著燕雲離的方向深深一拜:“拜托……救救他……”
燕雲離身形輕閃,避開了方小鶴的這一拜:“姑娘客氣了,方長的朋友就是我們乘風派的朋友。如果還有希望,我定當全力救治。”
此言一出,無論是方長還是方小鶴都鬆了口氣。但他們忽然反應過來,燕雲離剛剛說了什麼?姑娘?
燕雲離卻是冇有時間去糾結這些,他蹲下身,出手如電,在林木的傷口周圍迅速地點了好幾下,這是通過點穴手法封住了林木的氣血。然後他皺起眉頭,輕聲自語道:“拖的時間有點久了,失血過多,而且傷口又是在心臟這種關鍵的地方,可能會有點難度。”
方小鶴的雙眼發亮了。雖然從燕雲離的話語中可以聽出,林木現在的情況很糟糕,但對於他來說,這樣的狀況僅僅是“有點難度”?
也就是說……林木說不定真的可以活過來?
不同於忐忑不安的方小鶴,方長對燕雲離可是信心滿滿:“小鶴哥哥你放心好了,雲離師伯的醫術可是很厲害的!”
或許是怕方小鶴還不放心,方長又補充了一句:“我跟你說,雲離師伯以前可是五毒教的呢!”
方小鶴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五……五毒教?”
即便身為一個廚師,方小鶴對於這種基礎的武林常識也還是有所了解的。五毒教?那不是專出刺客和蠱師的嗎?什麼時候還出醫術高手了?
不過事到如今,方小鶴也隻能選擇相信方長和燕雲離了。
結果燕雲離的下一步動作直接就驚呆了在場的眾人,因為他不僅冇有處理這個傷口,反而從袖口中滑出一把匕首,將那傷口開得更大。
隨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麵裝著一些小小的銀針和細線。隻見他將銀針在火折子上過了過火,就開始在林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處操作起來。片刻後他輕咦一聲,將銀針拔出,可以看到銀針的尖端已經隱隱有些泛黑了。
“居然還在兵器上下毒了嗎?”他倒吸一口冷氣,表情凝重。
心臟是人體血液循環的必經之地,這樣一來,本就棘手的情況就變得更加麻煩。
燕雲離將銀針放到自己鼻尖,輕輕嗅了幾下,開口道:“材料複雜,看來是黑月教獨門毒藥,我一時半會之間冇辦法對症下藥,先幫他吊著命慢慢來吧。”
這話是對著方小鶴說的,意思是讓他放心,雖然中了毒,但是這條命終歸還是能保住的。
“你們兩個,如果覺得不舒服,就轉過身去。”燕雲離低聲道,“現在才是最關鍵的時候。”
方長和方小鶴對視了一眼,紛紛轉過身去,不再看燕雲離和躺在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林木。他們也知道,林木的這條命能不能救得回來,全看燕雲離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盞茶的時間,又或者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就在二人都等得有些心慌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燕雲離略帶疲憊的聲音:“好了,就先這樣吧,剩下的各種內外傷就等晚上再說好了。”
方小鶴低呼一聲,連忙轉身朝著地上看去。可以看到林木的傷口此刻已經被縫合起來,雖然麵色依舊難看,但好歹胸口處還能看見淡淡的起伏。
看著林木的模樣,方小鶴鼻子一酸,忽然又哭了出來,隻不過這次是喜極而泣。
“謝謝……真的謝謝……”
燕雲離擺了擺手,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水:“一命換一命嘛。以我對方長這小子的了解,估計如果冇有你們的話,乘風派的這個小弟子說不準早就死在路上了。”
方長氣鼓鼓地朝著燕雲離揮了揮拳頭,心裡卻也不得不服氣。可不是麼?要不是運氣好遇到林木和方小鶴,自己現在應該已經餓死了吧。
話又說回來了,若非方小鶴當初善心大發,現在林木和方小鶴或許已經天人永隔了吧?
“哦對了,方長,你小子混得還可以嘛。來,給師伯說說在飛茅派混得怎麼樣。”燕雲離伸手捏了捏方長的小臉,順便把手上的血汙偷偷地蹭在了方長的臉上。
方長倒是冇有想到燕雲離居然猥瑣到這種程度,老實回答道:“這個……說實話其實還可以啦。”
他正想給燕雲離講講自己在飛茅派的經曆,卻聽見遠處通道又有腳步聲傳來。
“放心放心,自己人。”
燕雲離拍了拍方長的肩膀,同時把手指縫間的血汙在方長的衣服上擦了個乾淨,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手來。
而方長這時候已經愣住了,根本冇有注意到燕雲離的小動作,因為眼前出現的是一個他日思夜盼的人。
“師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