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養核
秋日的午後，方長手捧言七七交給他的筆記，背倚著山頂的大桑樹，靜靜地瀏覽著。
《神機錄》之融靈篇對現在的方長而言實在是太過晦澀難懂，所以言七七把她對於《神機錄》之機甲篇的研究筆記丟給他，讓他自行研究，有不懂的地方再去問她。至於她自己，則是和方小鶴一起，整日鑽研融靈篇不可自拔。
方小鶴雖然是個廚子，但由於出身於機關世家，從小耳濡目染，這就導致她對墨家機關術的了解絕對不弱於言七七。
每當她們沉浸在機關術研究中時，乘風派上下便會傳出一片哀聲載道。原因無他，自從方小鶴來了之後，乘風派的夥食由她獨自負責，大家再也不用天天獵食山果野味，隻用了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所有人的嘴都被養刁了。
然而當方小鶴和言七七開始研究機關術，往往一鑽研就是兩三個時辰，過飯點也是常有的事情。
一群修習完畢的師兄師姐，每每回到屋子裡發現居然冇有東西可以果腹，隻覺得人生都灰白了不少。
其實他們依舊可以像以前一樣打頭山豬來烤著吃，可是吃慣了方小鶴的飯菜，烤山豬肉對大家來說已經是難以下咽的東西了。用燕雲離的話來說，那種土腥味十足的東西，能吃？
唯一一個不表示反對的或許就是熊道人了。作為乘風派裡僅有的道士，熊道人每天的日常就是在自己的房間裡畫符咒，活動量並不算很大，而且在他看來，少吃一頓不僅不會死，而且還能省下來一筆小錢錢，很是劃算。
至於和方小鶴一同回來的林木，目前仍舊處於昏迷中，不過他的傷口已經好了大半。導致他昏迷不醒的原因，燕雲離猜測可能是因為他體內的毒還冇有排乾淨。以他五毒教前少門主的身份，想要徹底根治，雖有些麻煩，但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總之，從墨家地宮回來之後，大家就都保持著安定祥和的生活節奏，日子倒也還算舒坦。
微風拂過方長的臉頰，將他臉頰旁垂下的發絲吹亂。
方長隨手將頭發捋到耳後，心神全都集中在手中的這本筆記中。
言七七的字體很是娟秀，雖然一頁下來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偶爾會帶上幾幅手繪的講解圖，不過看著倒是不會覺得很累。
而且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方長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機甲術水平在迅速地提高著。尤其是當筆記中提到某些機關術的專業名詞時，方長發現自己居然能夠很輕易地理解，甚至都不用特地去找言七七解答。
仿佛這些知識本來就存在於他的腦海中，隻是被封存起來了而已，有種封印破除，記憶被喚醒的錯覺。
方長偶爾也會想，難道自己上輩子其實就是個機關術士麼？不然為什麼旁人眼中複雜的機關術，到了自己這邊即便是自學也冇有問題呢？
算了，不管怎麼說，反正這對他而言也冇什麼壞處，糾結也冇用，乾脆不想了。
方長將自己遊走天外的心神收回，準備繼續翻閱言七七交給他的筆記。
然而當他翻頁時，卻發現這已經是最後一頁了，不免還是微微愣神了一下。
閉目回想，筆記中的內容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通順自然。這說明他已經把這本筆記上的知識點吃透了。
撓了撓自己的小腦袋，方長站起身子，拍打掉屁股上的塵土，朝著屋子內走去。
言七七和方小鶴此刻正在後院裡研究融靈術，身前放著一台實驗用的機甲。或許是遇到了什麼技術上的難題，兩人都露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
方長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應不應該打擾二人。
“嗯？徒弟怎麼了？”
言七七聽到旁邊有動靜，扭頭一看就看到了站在院口的方長，便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方長將筆記遞還給言七七：“師傅，這本我看完了，接下來的內容還有嗎？”
言七七眨了眨眼：“看完了？在我計劃裡你吃透這本書可得花上至少三個月的時間啊。徒弟我跟你講，好高騖遠可不行，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喔。來，給師傅說說看有冇有遇到什麼問題，剛好我現在有空，幫你講講。”
“……冇有。”
“哎呀有問題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隻有查漏補缺我們才能成為出色的機關術士呀。快，講完了我還要繼續研究融靈術呢。”
“……真冇有。”
眼見言七七一臉狐疑，方長爭強好勝的心也上來了，略帶著不服氣開口道：“不信你隨便挑知識點問嘛。”
看到方長如此自信的樣子，言七七心裡也略微有了點底，但她還是有點難以置信，自己這徒弟難道真的隻用了短短一個月時間，就把自己這本筆記吃透了？要知道她當時學習機甲術，寫這本筆記可是總共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啊。
於是她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墨家機甲總共由哪幾部分組成？其中的核心部位又是什麼？”
方長想也不想，張口就來：“一共五部分，分彆為形體外殼，連接機關，駕駛艙，感應器以及能源內核。其中能源內核是每台機甲的核心部位，一旦被破壞，整台機甲都會陷入死機狀態，無法使用。”
“那擬人態和擬獸態機甲有何區彆？”言七七再問。
“擬人態機甲注重強化人體的肢體力量，強調運用人體本身的力量，相對而言較為平衡。而擬獸態的機甲則是對某種能力的單獨強化，雖然平衡性不及擬人態機甲，但特定環境下卻能發揮出比擬人態更強大的實力。”方長同樣不假思索，對答如流。
言七七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方長都從容應對，而且回答的內容毫無紕漏。這讓言七七內心暗自震驚的時候，也難免有些竊喜。
看來……自己收了個好徒弟啊。
就在這時，仍舊在低頭研究融靈篇的方小鶴扯了扯言七七的衣袖，開口問道：“說起來……關於養核這一塊內容，你有想到什麼了嗎？”
言七七看向擺在二人麵前的融靈篇，裡麵有一個專業性術語反複出現，叫做“養核”。這個“核”很明顯指的是機甲的能源內核，但是具體怎麼個養法，書中偏偏冇提，就好像所謂的“養核”是人人都懂的事情，不需要在上麵花費筆墨一般。
然而時隔數百年，墨家機關許多知識都已經彌散在塵土之中了，知識斷層巨大，方小鶴和言七七苦思冥想了好幾天，都冇有得出什麼好的結論。
“養核？不就是以日月靈氣溫養靈獸內丹，以丹為核麼？”方長隨口說道，“靈獸本就具有智慧，所以用蘊養過的靈獸內丹作為機甲的能源內核，能夠有一定幾率使機甲誕生出靈……智……”
話冇說完，在場的三人都呆住了，包括方長自己在內。
他剛剛……是不是不小心說了點什麼不得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