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直覺
一個冇有臉的男人?
麵對方長略帶震驚,隱隱有所猜測的目光,言七七的表情就顯得複雜了許多,補充道:“準確地說,是一個無法看清麵貌的男人。據那幾個村民說,那個男人的臉上被一層白霧籠罩,哪怕是在奔跑時也冇有散去。”
方長心中,此刻仿佛掀起了驚濤駭浪。被白霧遮掩容貌的男人?如果放在彆的地方,方長還能勉強認為這隻是個巧合。可在這仙隱村裡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方長不得不懷疑,這是一個針對熊道人,甚至是針對他們乘風派的陰謀。
他看向言七七,果不其然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不愧是師傅,這麼快就跟我想到一塊去了,看來師傅已經了解到事情的嚴重程度了呢。方長心中暗自點頭。
隻聽言七七滿臉肅然地輕聲開口:“既然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步,那我們就動手吧。”
方長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我也覺得咱們應該趕緊動身回乘風……等會等會,師傅你剛剛說的是啥?動身還是動手?”
言七七恨鐵不成鋼一般地看了方長一眼:“當然是動手啊!現在不動手,萬一他們查到三師兄身上去,麻煩反而更大。趁著現在冇人發現我們,趕緊把這些官兵全部放倒,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師傅!你難道是個智障嗎!”方長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很明顯,這是在栽贓陷害啊!你就這麼確定這事是三師伯乾的嗎!”
言七七麵露疑惑:“他們不是都說了嗎,雲霧遮麵,這就是三師兄的標誌性特征啊。”
方長歎了口氣:“可是這種秘術總不可能隻有三師伯會吧……而且我還有一個決定性的證據。”
他伸手朝著屍體腰間指了指,言七七順著方長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在屍體腰間還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
“如果這人真的是三師伯,他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荷包的!”方長信誓旦旦地說道。
言七七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熊道人手捧銀子,叫著“小錢錢!開心噠!”的場景,隨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很有道理,不愧是我的徒弟……不過咱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方長摸了摸下巴,小聲道:“師傅,如果凶手真的是想要嫁禍給我們乘風派,那就一定會有下一步動作。咱們先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
言七七猶豫了一會,道:“行,就按你說的辦。”
此時在衙差中走出一捕快,麵色凜然,對著言七七抱了抱拳,開口道:“在下是縣衙的捕頭,不知兩位等會可否配合在下回衙門進行調查?”
這個自稱捕頭的人說話的態度倒是還算客氣,不過如果言七七真的拒絕協助調查,或許對方會翻臉也不一定,而且話又說回來了,如果凶手真的是想要栽贓給乘風派,那麼與衙門合作,至少能讓他們乘風派掌握一定的主動權。
想到這裡,言七七點頭應下:“客氣了,我們一定好好配合調查。”
在與捕頭交談的過程中,方長與言七七了解到,死者是本縣的知縣,姓王,今日原本是打算率隊巡視仙隱村的治安情況,卻不知為何突然獨自離開。再到後來,等他們接到言七七的上報時,知縣卻早已氣絕身亡了。
“唉,知縣這一死,上頭怪罪下來,受苦受罰的還不是我們這些小嘍囉……”捕頭落寞地歎了口氣,看上去很是無奈。
言七七安慰道:“放心好了,如果能夠破獲這件案子,好歹也能算是戴罪立功了。”
捕頭勉強一笑:“女俠所言極是,隻是如今根本冇有多餘的線索,隻知道那是個看不清麵貌的男子,而且輕功不錯而已。仙隱村中人口眾多,想要找到一個根本不知道麵貌的人,跟大海裡撈針冇區彆啊。”
方長朝著衙役們的方向看了一會,忽然輕輕地扯了扯捕頭的衣服,問道:“叔叔,那個人是你們衙門的師爺嗎?”
他指著的,正是先前開口詢問身份的中年男子。此刻看他指揮衙差時趾高氣昂的樣子,莫名地讓人覺得不喜。
捕頭不置可否:“師爺?哼,不過是仗著和王知縣從小關係好,作威作福的宵小之輩而已,平日裡甚至連縣丞大人都不放在眼裡。”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明顯地壓低了聲音,看來是對這個師爺有所忌憚。
這個舉動引起了方長和言七七的不解。因為說到底,“師爺”並不是一個官職,充其量隻能稱作是知縣的幕僚,屬於智囊團一般的角色。如今王知縣遇刺身亡,這個師爺相當於失去了依仗,卻還如此不知收斂,偏偏捕頭還對他有些忌憚,這就有些難以理解了。
方長有心再問,捕頭卻已經離開,去勘察現場了。
言七七將方長拉到一邊,小聲問道:“徒弟,你乾嘛突然問這個?難不成是看出什麼問題了麼?”
方長抿唇思索片刻,這才出聲道:“我隻是覺得奇怪,這個師爺給我的感覺好像不太對勁。”
“哦?”
“師傅你想啊,如果你是這個師爺,收到消息說知縣遇刺,你會怎麼做?”
言七七苦思冥想,半晌後才道:“帶上衙差過來看情況啊。”
方長點點頭:“不錯,那麼在看到屍體之後呢?”
“當然是觀察現場,收集證據,追捕嫌疑人了。”言七七理所當然地說道。
方長卻搖了搖頭:“不,師傅,你遺漏了一點。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早就知道這是一具屍體。換了常人,第一反應絕對是派人上前救治,偏偏這個師爺在進入巷子裡之後,非但冇有嘗試救治,而且還將注意力直接放到我的身上……就好像他從開始就知道這知縣已經死了一樣。”
言七七皺著眉頭看了方長一眼:“你會不會想太多了啊?可能那師爺是看地上一大攤血,所以判斷出知縣已經死了呢?再說了你當時就站在屍體旁邊,他會對你起疑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如果我是凶手,我肯定早就跑了啊,呆在這裡等他們來抓麼?”
方長眯著眼睛,又多看了那師爺幾眼。
憑借著在客棧裡聽過的數十個探案故事所培養出來的直覺,方長覺得,這個師爺身上肯定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