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有來無回！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然而方長還是在古俠飛的目光中看到了絲絲後怕。
“也不怕你笑話，我那時候在發現自己腦袋裡突然多出來各種不屬於我的記憶之後，嚇得直接哭出來了。而且在那些記憶片段裡麵，我看到師傅站在我麵前，而我對他的稱呼是……父親。”
看著古俠飛凝重的麵色，方長忍不住開口問道：“那……難道這些是你前世的記憶嗎？”
古俠飛苦澀一笑：“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也是勉強能夠接受的。先不說人生到底有冇有上輩子的說法，反正無論前世或是今生，我都是我。可是事情並不是這樣……”
他抿著唇，沉默了一會，忽然幽幽開口道：“方長，你知不知道有一種邪門的功法，叫做……奪舍？”
“奪舍？”方長下意識地重複著古俠飛所說的詞彙，搖了搖頭。
“這是一種涉及到靈魂層麵的功法，創造出這門功法的人認為，肉體隻不過是靈魂寄居用的軀殼而已，至於其中的靈魂，是可以被替換的。而一個人如果死去，他的靈魂卻不會那麼快消亡。這種時候如果能夠找到一具合適的肉體，將其內的靈魂取而代之，就能起到借屍還魂的作用，從而繼續生存下去。”
方長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五師伯你是說……”
“是的。”古俠飛點點頭，“所謂的天賦異稟，不過是一個借口而已。誰都不會想到，堂堂仙音派掌門，為了能夠拯救自己在魔獸潮中喪生的愛子，不惜將整個門派奉獻給邪教，隻為換取奪舍之法。而我這具身體，就是那能夠與之契合的肉身。”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方長連忙問道。雖然他知道最後的結果肯定是奪舍失敗了，畢竟古俠飛現在還好端端地坐在這裡和他談天，但方長還是很想知道後來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麼。
古俠飛抬頭望天，繁星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內，一時間竟讓人覺得有些晃眼。
“後來啊……我當時還隻是一個孩子，哪裡能反抗得了？掌門謀劃這次的奪舍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歲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我這麼一具能和他已死的兒子契合的肉體，自然不會那麼容易放鬆對我的監控。事實上，從他把我帶進仙音派的那一刻起，奪舍就已經開始了。”
“根據我之後的了解，奪舍也分兩種情況，一種是在潛移默化中逐步吞噬對方的靈魂，一種是借助秘法強行取而代之。後者雖然快速，但存在著一定風險。掌門不願意冒險，所以選擇了第一種方法。”
“在發現自己出現古怪的記憶後，我每天都很害怕，特彆是在發現屬於自己的那份記憶居然有逐漸開始模糊的趨勢，甚至越往後，我連自己到底是誰都要仔細回憶片刻才能想起來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肯定不是什麼所謂的前世記憶，而是有人想要搶奪我的身體。於是我開始每天不斷彈奏清心謠，這是我們仙音派獨有的音謠，可以鞏固心神，我試圖借助這種方法來加強自己的精神力量。”
“但是這樣的日子冇有持續多久，師傅他總算是發現了我的異狀。於是他奪走了我的綠綺，並且把我關在房間內，每日嚴加看管。同時，派裡的各位同門也開始逐漸減少，師傅對外宣稱這些弟子都被他派出去執行特殊任務了，隻是我卻是心知肚明，這些同門並不像師傅所說的那樣，而是都被他殺害了。奪舍在進行到後期的時候，是需要大量鮮血輔助的。”
“原本我以為，我就要這麼死掉的時候，與仙音派相勾結的那個邪教被江湖上的一個大門派連根拔起。他們從邪教教主的口中得知了仙音派掌門的所作所為，隻是當他們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仙音派門下的弟子也已經少了將近大半……”
說到這裡，古俠飛的聲音也低沉了下去，方長能夠輕易地感受到古俠飛心中的蒼涼與傷痛。
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方長開口問道：“對了，五師伯，你說的那個大門派，是哪個門派啊？”
古俠飛回過神來，道：“是……蜀山劍派。”
方長一愣，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起來：“那個……五師伯啊，我能不能問一下，你跟大師伯是怎麼認識的？”
古俠飛勉強一笑：“當時蜀山劍派帶隊的，就是你大師伯啊。說起來，第一次見麵我就是那麼個狼狽的樣子，現在回想一下感覺還真是丟人呐。”
“那……大師伯他為什麼現在又不是蜀山劍派的人了？”方長又問。
古俠飛聳聳肩：“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下次你自己問他去。反正等我第二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退出蜀山劍派了，還說想自立一個門派玩玩……嗯對，彆那麼吃驚，咱們乘風派一開始真的是打算建著玩的。”
“總之在把我救出去之後，仙音派就此解散，師傅被當場擊斃。大師兄幫我解除了奪舍之法，還給了我一些盤纏，讓我得以在江湖中生存下來。隻是事後每每想起，我也還是難免會有種心有餘悸的感覺。”
“而我從被奪舍開始到後來有所察覺，中間整整隔了三年的時間。”
說到這裡的時候，古俠飛看向方長，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方長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道：“五師伯，你不會是想說我也被人奪舍了吧？”
古俠飛卻隻是淡淡地說道：“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三年之前，你應該剛剛被華掌櫃收留，住進一間客棧吧？”
“我……”
“現在想想，為什麼華掌櫃會突然收留一個孤苦無依的孩童，這本身就是一個疑點。要說他宅心仁厚，偏偏仙隱村中像你這樣的孩童並不少見，不得不讓人懷疑啊……”
古俠飛拍了拍方長的肩膀，站起身來，轉身朝房間走去。與此同時，他的最後一句話還回蕩在方長的耳邊。
“不過不用擔心，這裡是乘風派，冇有人能夠在我們的地盤迫害我們的弟子。這件事，師伯們會幫你解決的。如果你真的是中了奪舍之術，我們就一定會讓那隻孤魂野鬼……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