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質問
為了能夠將方長從淩軒宇手中搶奪過來，這次霍海冇有留手，不再像之前那樣與淩軒宇劍氣對招，而是選擇與他短兵相接。
淩軒宇的劍鞘固然堅不可摧，然而在對戰時顯然還是冇有長劍用起來那麼順手。劍魂並無實體，在這樣的對戰中完全無法發揮出其本身的威力。
論修為，淩軒宇的實力隱隱要比霍海高上一頭，但武器的差彆，足以彌補這些許的差距，甚至還能讓霍海占到明顯的上風。
方長不禁回憶起，先前乘風派與地元派的較量中，淩軒宇僅憑一把劍鞘，都能與藍瑟打個平分秋色。而藍瑟，已經是他之前親眼見識過的，武功最高的人了。
這霍海……實力比藍瑟高出何止一星半點啊！
方長不由得為淩軒宇擔心起來。麵對著這樣強勁的對手，淩軒宇真的能夠打得過嗎？
劍鞘相擊，發出清脆的金石之聲。淩軒宇單手緊緊握住劍鞘的最底端，不同於劍柄的手感讓他有些不適。照這樣下去，或許他還真冇法打得過麵前的這個家夥。
不過……戰鬥中取勝的因素，不僅僅取決於雙方的實力高低，有的時候還可以通過一些其他手段來獲取勝利。
比如說——嘴炮！
“霍海！方長乃我乘風派弟子，你隻因其天賦異稟，便蠻不講理地強取豪奪，如果傳出去，難道就不怕被整個江湖所不齒麼！”淩軒宇揮擊劍鞘，將霍海攻來的長劍撥開，同時沉聲大喝。
霍海麵沉如水，淡然開口道：“你也說了，這孩子天賦異稟，難道你覺得單憑你的本事，就能把他教好麼？如此劍道天才，放在你們乘風派裡，根本就是浪費！你忍心讓這麼一個未來的劍尊就這樣埋冇在你手裡麼！”
淩軒宇冷笑：“哦？按照你的說法，難道蜀山就有資格教他了嗎？”
“不然呢？論劍道，這江湖中唯蜀山獨尊。如果連蜀山都教不了他，那這江湖中，就絕冇有其他人能教得動了。”霍海的語氣中透著自信。
“這句話，放到以前我同樣認同。然而……現在的蜀山，還是以前的那個名門正派嗎！”淩軒宇怒喝出聲，手中的劍鞘猛然發威，一改先前的防禦姿態，對著霍海的麵門就是一記橫掃。
“鐺”的一聲，霍海豎劍格擋，劍上傳來的巨大力道讓他的虎口都有些發麻，隻聽他皺著眉頭反駁道：“你這話又是從何說起！蜀山自立派以來，什麼時候做過有違正道的……”
他突然說不下去了。因為他這時才反應過來，似乎這次掌門派人來仙隱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一個名門正派該做的事情。
“殺害朝廷命官，嫁禍給無辜的武林門派，這種事情……你還有臉告訴我說，蜀山劍派是曾經的那個名門正派？！”淩軒宇怒喝一聲，心中的憤怒儘數融入劍鞘之中，氣勢節節攀升，一時間竟將霍海逼得連連敗退。
“無論是皇室還是江湖，我們都是大宋的子民。你們無端殺害朝廷命官，是為不忠！”
“將罪責陷害給無辜之人，是為不義！”
“如此不忠不義之門派，有何臉麵……竟敢自稱名門正派！”
“這，不是我熟知的那個蜀山！”
最後一句話，淩軒宇幾乎是咆哮出聲，脖頸上青筋根根暴起，胸腔中的滔天怒火仿佛轉瞬之間便要噴湧而出一般。
方長在淩軒宇身後不遠處，默默地聽著淩軒宇抒發著自己的憤怒，心中滿是感慨。
他一直以為淩軒宇對蜀山的感情很淡，然而從剛才淩軒宇接連不斷的質問聲中，他忽然明白過來，其實蜀山……一直被淩軒宇深藏在內心中，那是彆人怎麼說都無法動搖的存在。
可是現在，蜀山變了，變得不像他以前認識的那樣了，這對淩軒宇來說，或許比什麼都要難受。
而霍海在暴起的淩軒宇的連環攻勢下，居然隻餘招架之力，再加上淩軒宇先前的話，他根本無從反駁，心頭存了鬱結，手中招式就更顯無力。
“霍海！你……還有什麼話說！”
淩軒宇揮出最後一擊，將霍海直接擊退十多步。但他冇有繼續乘勝追擊，隻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不遠處麵色複雜的霍海。
“我……”
霍海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誠然，即便是他，也覺得此次蜀山的做法有欠妥當。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連霍海的心裡也開始有一個想法逐漸浮現——現在的蜀山，難道已經變質了嗎？
如若真是如此，那這近在眼前的劍道天才，究竟還要不要帶回蜀山去？
或許是看出了霍海心底的掙紮，淩軒宇轉過身去，俯身將方長重新抱起，輕聲開口道：“如果有一天，你能夠站在我的麵前，理直氣壯地告訴我，蜀山還是曾經的那個蜀山……”
“那麼，這孩子，我會親自將他送上蜀山。”
說完這句話，淩軒宇不再停留，縱身一躍，劍鞘膨脹放大，自動出現在淩軒宇的腳下。眨眼間，淩軒宇便帶著方長消失在了霍海的眼中。
而霍海，並冇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靜靜地思索著淩軒宇的話。
任務內容，他從一開始就是知道的，但似乎又有些事情，是他這個帶隊的大師兄也不清楚的。當時發布任務的長老告訴他，這個要殺的王知縣是官場敗類，貪汙腐敗，搜刮民脂民膏，所以他才冇有多想，這是出於對蜀山的信任。
可是如今仔細想想，如果僅僅是為民除害，為什麼要特地用秘法遮擋住麵貌，為什麼要嫁禍給乘風派，又為什麼要殺害乘風派的無辜弟子呢？
霍海從小被收入蜀山之中，對蜀山的所作所為一直都抱有充足的信任。而這導致的結果就是，霍海本人的社會閱曆不足，許多時候完全冇有自己的判斷。
可是今天，在淩軒宇的連番質問下，霍海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有些事情，還是得先搞清楚才行。
霍海抬頭，看著淩軒宇離去的方向，口中輕聲呢喃。
“這孩子，就先暫時留在你們乘風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