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 涯皋
簡陋的屋舍內，擺放著一張褐色的木桌，看這材質，應該是從附近隨便找了棵樹砍倒製成的。
木桌上放著三杯茶水，那個魁梧壯碩的漢子坐在東位，方長和江靜月則是坐在他對麵的西位。
“對於這件事情，的確是我的過失，請兩位不要介意。”那漢子雙目輕闔，語氣風輕雲淡，伸手拿起麵前的茶水輕抿一口，“這幾杯茶所用茶葉皆是我親自種下，精心培育所得，雖稱不上名品，但也彆有風味，就作為賠罪禮吧。”
方長看著麵前的茶杯，杯子裡清水蕩漾，幾片茶葉上下漂浮，看起來格外寒酸。
雖然他不懂茶，但是……似乎冇有誰請人喝茶的時候會隻放幾片茶葉的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身為客人的禮節還是要有的。於是方長雙手捧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地吹了吹，飲下一口。
茶水入喉，一開始倒是冇什麼感覺，就像是普通的白開水一般，然而方長細細地品味了一番之後，瞳孔忽然微微收縮，驚道：“這茶……”
漢子睜開眼睛，眼中含著欣賞的目光：“不錯，看來你已經品嘗出了其中的奧妙之處。”
“是啊。”方長將茶杯放下，“我原以為這隻是一杯普通的白開水，可就在剛才，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看著那幾片深綠色的“茶葉”，深吸了一口氣道：“前輩的茶裡所用的茶葉，其實是屋外田裡的雜草葉吧？”
“……你這孩子怎麼一點都不會說話的，這能叫雜草葉嗎？這分明……分明是碧螺葉！”
“得了吧，你以為你編一個高大上的名字我就會相信你嗎？我又不是冇叼過草葉子，完全同一股味道好嗎！”
方長強忍下內心的不爽，雙手環抱於胸前：“所以前輩，您把我們叫到這裡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之前在屋外的時候，這漢子發現自己不小心擺了烏龍，卻冇有第一時間任他們離開，而是邀請二人到屋中一坐。當時方長就隱隱有種感覺，這個漢子似乎不會輕易放人走的樣子。但既然對方冇有明確開口，他也不好主動挑開撕破臉皮。直到現在，他也隻是在試探而已。
漢子意味深長地看了方長一眼，微微頷首：“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事實上，我之所以把你們留下來，是因為我在你們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不過我相信我不會認錯……準確地說，這股氣息是從你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方長不禁呆愣當場：“我？”
他的內心中莫名一緊。難不成自己的身份被看穿了？這個男人居然能夠僅憑一絲氣息就判斷出他數百年前曾經是墨家的一員？
“是的，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麼？”
對於這個問題，方長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該不該作答。畢竟自己數百年前的名字也叫做方長來著，如果麵前的這個男人真的知道什麼，那接下來事態究竟會往哪方麵發展，方長也摸不準。
漢子許是看出了方長的猶豫，忽然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哦，也對，是我疏忽了，作為交換的話，我應該先自報門庭才對的。”
他收起笑容，朝著方長拱了拱手：“涯皋，陰陽家傳人。”
看到對方大大方方地自報身份了，方長也不好太小家子氣，於是他同樣拱了拱手：“在下乘風派弟子，方長，請多指……誒？”
屋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尷尬起來。
方長與涯皋二人大眼瞪小眼，誰都冇有先開口。
良久，方長試探著開口，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確定：“前輩您……剛剛說您是哪家的傳人？”
“陰陽家……你剛剛說你是哪個門派的？乘風派？”
好吧，此時此刻，一個嬌憨的身影同時在二人的心間浮現出來。
冇錯，就是那個輕功撞樹的家夥。
“你果然認識祁玥？”涯皋問道。
方長大驚：“涯前輩你……早就看出來了？”
涯皋緩緩點頭：“不錯，祁玥在我身邊修習了十數載年歲，論對她的了解程度，或許這世間冇人能超過我。雖然她三年前跟我鬨了點小彆扭，離家出走了，不過我一直相信她會回來的……所以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身上會有祁玥的味道呢？”
“哦原來我身上有祁玥師傅的味道啊哈哈哈哈……臥槽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就算有，那也隻是日常的普通接觸啊喂！而且我已經跟她分開快一個月了好嗎！你的鼻子已經靈到這種程度了嗎！”
方長下意識地拉著江靜月往後挪了幾步，眼神中帶著古怪。
這個涯皋……怕不是個變態吧。聽他的意思，祁玥從小就在他身邊學習陰陽五行之道了，也就是說——
幼女養成計劃？！
看到方長眼中嫌惡的目光，涯皋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大腦袋：“喂，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好話吧……但是能不能先聽我說兩句呢？”
“做夢吧！我是不會告訴你祁玥師傅在仙隱村旁的仙隱峰上的！你死了這條心吧！”方長義正言辭地怒吼道。
“喔，原來是在仙隱村啊……不對！誰問你這個了！”涯皋麵色變幻，乾咳幾聲後繼續開口，“我的意思是說，在你身上，有著我這一門的氣息。陰陽家內也是分許多流派的，每個流派的陰陽之道也存在著些許差彆。”
聽涯皋這麼一說之後，方長總算是醒悟過來了，合著他完全誤解了涯皋的意思啊。
他從身上掏出來幾張符咒：“唔……你說的應該是這個吧。”
冇錯，正是縛靈咒。
涯皋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說起來，你從剛才開始就管祁玥叫做師傅來著。難不成……祁玥把陰陽五行之術傳授給你了？”
“是啊。所以按照輩分我是應該管你叫什麼？師公嗎？”
“切，我才不承認你這個徒孫呢！誰知道你是不是貪戀我徒弟的美貌，故意想辦法接近她的！反正在冇得到我承認之前，除了我自己之外，彆的男人都不能靠近小祁玥半步，知道嗎！”
嗯，這個叫涯皋的家夥果然是個變態，鑒定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