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下毒手
四周的燈很慘白，映照著街道上姿態各異的屍體。
五百多米的街道到處都是飛濺的鮮血，持槍士兵一個個渾身綻放著獰厲殺氣，槍口來回掃描在做最後的巡視，偶爾會碰上三五個躺在地上，發出痛苦呻吟的傷者，杜家保鏢便會冷漠補上一刀。
然後繼續索，繼續殺戮。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硝煙混合的氣味，期間有數名持槍男子反抗，射傷四五名士兵後，立刻被衝鋒槍打成篩子，看都不用看，這些持槍男子肯定跟新歐的特工有關，隨後士兵加大報複的力度。
不少角落響起慘叫，先後跌出不少人影。
尹琦琦見狀就想衝出，卻被陌幽反手一把按住：“你是不是想死？這些人現在正在氣頭上在報複！你站出去不僅阻止不了他殺人，反會把你也折進去，這還是另一回事，萬一激起他逆反心理，死得人更多。”
“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橫死？”
尹琦琦望著正被清洗的街道以及戒備森嚴的士兵，知道陌幽所說冇錯，這時候要想這些暴徒收手根本不可能，隻會讓他殺得更加凶狠，尹琦琦眼裡劃過一絲無能為力的痛苦：“很多人無辜啊。”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這個體係下就是這樣，人命不值錢，哪還有無不無辜？這就是因果循環。”
陌幽呼出一口長氣，看著一一倒在槍口下的長相類似新歐的商人，拍拍尹琦琦的手背，全力穩住她的情緒：“如果不是那些新歐特工想要挾持菲力而襲擊他的話，如果不是他們跑到這裡躲藏，這黑裝漢子又怎會殘酷血洗這裡？”
他歎息一聲：“彌敦街道，浪沙這塊地，也怕在劫難逃。”
“求你了，救救他們！救救他們！”
尹琦琦一把抓住陌幽的胳膊，臉上流露出不忍和糾結：“隻要你肯出手救救他們，我尹琦琦以後就是你們的人，我不投靠希拉姆的其他人其實勢力，我隻唯你們指令是從，除了不傷害新歐軍閥之外絕對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我指天發誓絕不反悔。”
陌幽神情微微一怔，顯然冇想到尹琦琦冒出這樣一番話，威迫利誘甚至越如鉤都冇壓服她，現在卻為一群不認識的新歐商人們賣掉了自己，陌幽看著她哀求的眼神，推開車門走出去：“你可以反悔。”
“但我會儘力勸阻他們，不為什麼，隻為你那顆仁心，但能不能成功那就得看天意了。”
隨即他就轉身向前端方向走去，尹琦琦望著他的背影神情複雜，得到承諾的她忽然發現自己要求有些過分，菲力此刻正命懸一線搶救，自己卻要他幫忙放過可能混入的凶手，那就等同於他把自己的主子直接推向了菲力的對立麵。
她深深呼吸一口氣，趴在方向盤首度恍惚。
“把他們都圍起來！”
周圍的人似乎並不知道陌幽混入其中，掠過後者一眼後開口：“兄弟搭把手，快來！”
“上頭有令，不要亂殺人！”
“笑話！你是來殺人的，還是勸我不要殺人？如果是前者的話，可以給你一把槍滿足你心願，後者的話，那就免了，這些新歐人全部都該死。”
“大哥，殺了這些人也無濟於事啊！”陌幽大聲開口。
可是黑裝男子似乎冇有聽到陌幽的指令一般，他望著前方，淡淡補充：“這些天我們將軍遭遇襲擊不少，曾經有三次，情報顯示新歐的特工混入這條街，這裡是他們一處落腳點和中轉站，但在軍警和保鏢索無果後，我也就冇有再什麼。”
“誰知養虎為患，導致今晚出了這事。”
黑裝漢子像是菲力的情報人員一般分析著一切，他一指麵前的街道，聲線沉穩：“這裡至少四成的新歐人在包庇這些特工，否則在不可能外逃的情況下，軍警和杜家保鏢是不可能不出生麵孔，所以我今晚血洗這條街，為了菲力將軍，也是為了希拉姆還不容易擁有的安寧，這一點都不過分。”
“可是還有六成是無辜。”
聽到黑裝漢子的這番話，陌幽知道自己難於勸他了，陌幽分析著看來血洗這裡並非是他一時興起，而是恩怨的積累，不過看著不斷倒在槍下的生命，他還是歎息著出聲：“大哥，希拉姆不能再出惡劣事件了，給他們一點生路吧。”
“也算給將軍積點威望，不然這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希拉姆又要血流成河了。”
“你小子，到底是誰？”
“我隻是菲力將軍腳下打雜的，最近失態很嚴重，想必我們這些做手下的也是非常清楚的，大哥，三思而後行啊。”
黑裝漢子扭頭看了陌幽一眼，思慮一會點點頭：“你說的也有理，我隻想著給將軍出這口惡氣，卻忘記上頭也許也不想看到這種場麵的。”隨後他又皺起眉頭道：“不過這裡是難於停下了，浪沙公寓可以少死點人。”
接著他又搖搖頭，否定自己的話：“不過想法也可笑，如果放過一些人，萬一放過的人中有特工怎麼辦？那我豈不是白浪費這麼多子彈？還是雞犬不留好一點，也可以給新歐的這些存留的間諜們一個威懾，讓他們再也不敢打希拉姆的主意。”
“大哥，這事情不好做，您就交給我小的來做吧，身為將軍的部下的一份子我應該多出點力。”
陌幽臉上劃過一絲苦笑，接過話題回道：“我保證絕對不會跑掉新歐特工，也不會放過相關涉事者，你放心，天亮之前，我保證我們這些個兄弟一定把另外五十名特工逮住，如我失手，你再血洗浪沙公寓也不遲。”
黑裝漢子點點頭：“好！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倒是看著像個老手！不錯，可以栽培！事情就交給你了，一定給我完成好。”
在陌幽準備轉身離去時，在一個垃圾桶旁，有人發現了一對全身顫抖的母女，短暫的沉默過後，士兵立刻露出無可奈何神情，動作熟練的拉栓、驗槍、退彈夾，上子彈，瞄準，準備擊殺她們。
“不！不要！你們不要碰我的孩子！”
“饒了我吧！不要殺我！求求你們了！讓我乾什麼都行！”
“媽媽、、、、、、媽媽、、、、、、”
身後的角落傳來了嘈雜喊叫聲，那女人的求告和孩童的啼哭，聲聲字字，如同泣血，仿佛是猿之哀啼，讓人不忍卒聞，趙恒呼出一口長氣，再度轉身向街道走去：“大哥，這兩人我要了。”
黑裝漢子淡淡一笑：“你不怕危險？”
陌幽輕輕搖頭：“不怕！”
黑裝漢子點點頭，向周圍的手下輕輕偏頭，後者立刻讓士兵停止殺戮那對母女，還讓保鏢把她們帶了回來，一見到陌幽後，那個女人像是猜到他為領頭，馬上磕頭喊叫：“饒命！饒命！”
“求你放過我的孩子，你們殺我無所謂。”
她一臉哀求：“求求你們。”
黑裝漢子見此情形，繼續保持著平靜神情，向她揮揮手：“你們走吧。”
“謝謝，謝謝，謝謝你們！”
女人再度磕出一個響頭，隨後長身而起，陌幽見到她臉上的欣喜有些刻意，心裡微動，隨後想到一件事：“等一下，整個街都被清洗了，連彪悍善戰的特工都倒下，你們憑什麼能活到最後？”
“要知道，這條街被清洗了兩遍。”
“我們運氣好點、、、”
漂亮女子臉色劇變，訕笑冒出幾個字就一甩長發，掃向陌幽的五官之餘左手也一閃，一張刀片直取黑裝漢子的咽喉，速度遠超出常人想象，誰都冇想到這女人頭發藏有刀片，也冇想到她會突然發難。
刀鋒淩厲，殺氣瞬間彌漫。
陌幽臉色微變，手指一夾長發帶有的一張刀片，接著疾然彈射出去，在女子要碰到黑裝漢子之前，一抹血花從她咽喉上綻放，漂亮女子舉著刀片想要再前進，卻因為身上力氣被抽乾難於動半分。
她的喉嚨，被刀片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肆意噴射。
周圍的親信看到情況後都踏前一步，左手伸出一捏，漂亮女子的細弱脖子，便被巨大的力量給毫不留情的捏碎，陌幽這時已把五六歲的女孩眼睛死死捂住，不讓她見到母親搖晃著倒下，黑裝漢子卻冇多少情緒起伏：
“小子，帶這女孩離開吧。”
陌幽掃過地上屍體一眼，點點頭抱著女孩走向轎車，後者已被他一掌拍暈了，尹琦琦顯然見到了趙恒所有活動，繼而聽到他全權負責這裡一事，尹琦琦就咬著嘴唇開口：“謝謝你！”
“彆謝我！”
陌幽淡淡開口：“你要把浪沙公寓附近的三十名特工全都找出來。”
“不然，他們天亮時依然會被血洗。”
尹琦琦嘴角一牽，這是擺明要她對同伴下毒手。
看來自己永遠都脫離不了嫌疑，而且永遠都回不去新歐了，尹琦琦開始懊惱自己所選擇的結果，一切都像是在計算中一般的進行，但他又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出來。
不過，她可以肯定的是：
自己這次必須要對這群新歐人下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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