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大聚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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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州,鄂嶽節度使衙門,明光閣。
在大唐帝國的那麼多節度使當中,路審中隻能算是最默默無聞的一類,連自保的能力都冇有。然而,這並不妨礙他充分利用自己的權力來享受生活,金錢美女,酒色財氣,這些都是少不了的,宮殿豪宅自然也少不了。原來的鄂嶽節度使衙門,破舊不堪,甚至連過往的行人都不願意多瞧兩眼。自從路審中擔任節度使以後,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節度使衙門成為了鄂州城最宏麗的建築群。
事實上,路審中從來冇有停止過對華屋的追求,鄂嶽節度使衙門在他任期間已經兩次擴建,規模一次比一次擴大。本來節度使衙門周圍都是民房,結果全部都被他拆掉了,在廢墟上修建起富麗堂皇的樓台殿閣,使得節度使衙門的占地麵積足足比原來擴大了十倍不止。明光閣就是其中最輝煌的建築物,路審中本人俗氣,這座明光閣卻絕對不俗氣,簡約精致,細節到位,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鞠嫦曦設計的,很難想像,一個青樓女子,居然有如此的才華。
劉鼎看過的最精美建築,以前是楊葉洲上的皇帝行宮,現在是路審中的節度使衙門,尤其是這座灰白色的明光閣。難怪武昌軍的戰鬥力如此低下,總是冇有資財來更新裝備,原來錢財都被挪用來被路審中個人享受了。建築這樣一棟華美宮殿耗費的資金,足夠武裝十萬人的武昌軍了。如果路審中將全部的資金都投入到武昌軍的戰鬥力裡麵,大概現在也不用這麼緊張淮西軍的到來了。
送走鞠嫦曦以後不久,劉鼎就收到路審中派人送來地通知,明早在節度使衙門的明光閣召開第一次會議,到時候所有已經達到鄂州的各方勢力代表都會出席。每次會議都是利益交換。隻有在台下商量妥當了,才會在台麵上擺出來。現在各方勢力代表還冇有私底下接觸,因此,這次會議充其量就是各方使者相互認識,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內容,劉鼎也就冇有特彆的在意。
劉鼎來到明光閣的時候,現自己是來得最晚的,南平王鐘傳的使者趙振清、湖南節度使閔鎖地使者鄒石、安6豪強周通的使者褚泰都已經到了。此外,淮西軍的使者宋林耀也到了,當然,鄂州的地主路審中也到了。劉鼎姍姍來遲,這些人卻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表情,看來他們的想法和劉鼎是一樣的,今天隻是相互認識認識罷了。
既然冇有什麼特彆重要地議題。氣氛也就顯得非常的輕鬆。鄒石和褚泰兩人湊在一起,低聲說笑,兩人眉來眼去,顯然是臭味相投。趙振清則和路審中竊竊私議,時不時的露出一絲絲不易為人察覺的笑容,看來也是相談甚歡。唯獨淮西軍的代表宋林耀正襟危坐。冇有人搭理他。這是顯而易見的,本來這個會議地內容,就是商量怎麼對付淮西軍的,他這個淮西軍代表居然不請自來,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添堵嗎?
路審中站起來,熱情的招呼劉鼎:“劉大人。請上座。”
劉鼎也冇有推辭,坐了上座。這些人裡麵,都是各個勢力的代表,隻有他是名副其實的勢力之主。不過,路審中也照顧的比較到位,會議使用地是大圓桌,其實並冇有什麼嚴格的主次之分,劉鼎坐在麵對門口的位置,對麵剛好就是淮西軍的宋林耀。*****劉鼎坐下來的時候。看了宋林耀一眼,似乎是在說,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那宋林耀大約四十來歲,身材修長,臉頰瞿瘦,留著兩撮胡子,眼睛炯炯有神,滿臉的正氣,一點都不像是淮西軍的人。其餘四人都在低聲說話,隻有他好像是私塾的老先生似的。用恨鐵不成鋼地眼神看著麵前的四人。他旁邊就是南平王的代表趙振清。兩人相比較起來,這個宋林耀反而更像是南平王的代表。
看到宋林耀冇有什麼反應。劉鼎冷冷的說道:“宋大人遠途而來,真是辛苦了。”
宋林耀神色莊嚴的站起來,以最規矩的禮儀向劉鼎行禮,彎腰的時候,腦袋幾乎都要觸碰到桌麵上了。他緩緩的抬起頭來,語調清晰的說道:“大人在上,小人有禮了!皇帝陛下特彆吩咐,如果見了劉大人,一定要以下屬地身份相見。小人目睹大人地偉岸身軀,實在不敢以下屬相稱,故自稱小人、小人在淮西軍多日,早就聽說劉大人風采非同一般,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能夠瞻仰劉大人的儀容,實在是三生有幸。皇帝陛下說,他和劉大人關係匪淺……”
劉鼎截斷他地話,冷冷的說道:“我和他有個屁的關係。”
宋林耀神色不動,完全冇有被劉鼎的話嗆到,依然是滿臉肅穆的樣子,恭敬的說道:“大人忘記了,大人的夫人黎霏嫣和皇後娘娘乃是師姐妹,兩人不是姐妹勝過姐妹,皇帝陛下和大人之間,乃是最親密的連襟,自然也是不是兄弟勝過兄弟。就算我們兩軍有些誤會,那也是雙方缺乏溝通的結果,以後這江南嘛,皇帝陛下的意思,是交給鷹揚軍來打理,反正我們淮西軍和鷹揚軍都是一家人,自己人好說話。皇帝陛下的意思是,淮西軍和鷹揚軍以淮河為界,劃江而治,不知道劉大人意下如何?”
這話說有多彆扭,就有多彆扭,鷹揚軍和淮西軍在過去兩年,打生打死,雙方的損失都很慘重,完全可以用不共戴天來形容,雙方哪裡有什麼親密關係?偏偏這個宋林耀卻說的一本正經,義正詞嚴,仿佛真理就站在他身邊似的。難得的是,他說話的時候,目不斜視,正氣凜然。氣宇軒昂,相貌堂堂,哪裡像是淮西軍的代表?恐怕在座的所有人,在外表上都冇有比他更正義的了。
鄒石和褚泰地臉色顯然有點不好了,他們兩家和鷹揚軍接觸的比較少,對於鷹揚軍和淮西軍的關係,研究的不夠透徹,對於一些細節其實不太了解。現在想一想。似乎覺得宋林耀說的事情頗有幾分道理,秦宗權的皇後蕭致婉,和劉鼎的未過門妻子黎霏嫣,的確是師姐妹,關係匪淺。他們既然是師姐妹,不是姐妹勝過姐妹,那秦宗權和劉鼎之間。地確就是連襟了。
驀然現這個聳人聽聞的事實,在座的其餘四人都是暗自心驚。這女子的事情,道不清說不明,在絕大多數的時候,這些女子都是可以忽略的,淮西軍甚至隨意的將她們當做軍糧來處理。可是在某個時候。這些女子卻又會起到意想不到地效果,彆的不說,這襄州不就是被一個叫做薛茗兒的女子蠱惑下來的嗎?原來的鎮海節度使周寶,不也是倒在兩個狐狸精的石榴裙下嗎?劉鼎……
劉鼎淡然一笑,對宋林耀翹起大拇指,冷冷地說道:“宋大人的口才。==上次皇帝陛下南下廬江,秘密邀請大人一聚,隻是大人心存疑慮,不敢赴宴,皇帝陛下失望至極,現在還時常提起,大家都是連襟,親密無比,為什麼會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呢?實在是感歎啊!”
他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在場的所有人,漸漸的變得滿臉愁容,楚楚可憐,晦澀地說道:“我軍占領襄州,諸位完全冇有必要緊張,朱全忠老賊忘我之心不死,他已經從山東等地招收到了三十萬兵員,現在軍力是我軍地十倍,我軍在荊州等地遭受重創,雖然有幸攻克荊州,可是死傷人數在十萬人以上,小王爺也是身負重傷,危在旦夕。不瞞諸位,我軍目前的兵力,就是自保也不足,憑空多了個襄州,也僅僅是擴大了一點回旋餘地而已。即使我軍能夠在朱全忠地麵前僥幸不死,十數年之內,我軍都冇有能力南下,諸位多慮了!”
他越是扮演的可憐兮兮的,劉鼎就越是想一腳踹死他。
然而,最終還是冇有動腳。
他已經清醒的意識到了,這個宋林耀絕對不是容易對付的。
宋林耀這次到鄂州來,有兩個目的:第一。儘量離間鷹揚軍和其他勢力的關係;第二,低調淮西軍,故意示弱。他對這兩個目標掌握的非常精準。第一個目地,已經基本達到了。隻要加深鷹揚軍和其他勢力之間的矛盾,這個所謂的反淮西軍聯盟,就根本不可能組織起來。就算勉強拉攏起來,也根本冇有對抗淮西軍的實力。
淮西軍越是低調,江南勢力就越是掉以輕心。淮西軍占領襄州以後,最需要的就是時間,需要時間來囤積軍力。隻有獲得足夠的時間,淮西軍才能夠囤積軍力,在此期間,如果淮西軍能夠儘量低調,對淮西軍隻有好處冇有壞處。宋林耀就是來遮掩淮西軍控製襄州的事實。他將淮西軍描繪的越是悲慘,越是可憐,淮西軍爭取到地時間就越多。
不得不說,淮西軍的策略是非常到位,很簡單的兩個策略,就讓劉鼎對這次聚會冇有了大部分的希望。秦宗權在某些時候的確是個天才。隻用一個人就將這麼多人都打敗了。不過,路審中更是個蠢材,居然讓宋林耀出席會議,他應該在路審中尚未入境的時候,就將他剁碎了。經過今天的一番話以後,以後就算會議再也冇有宋林耀地參加。各方勢力之間,縫隙也要深很多了。當然,自己也算是個小蠢材,居然讓宋林耀將話說完,白白讓自己陷入被動的局麵。
宋林耀佝僂著身體離開了,毫無疑問,以後的會議再也冇有他的份,同樣毫無疑問,他這個名字會在鄂州流傳很久。相信隨後到來的每個勢力代表,同樣會受到他的影響。作為主人家地路審中,儘管對宋林耀很惱火,可是出於禮貌,更是出於八方玲瓏的性格,他親自將宋林耀送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劉鼎的身上,有的充滿狐疑,有的神色凝重,有地埋頭苦思。卻冇有一道信任又或者是支持的目光。毫無疑問。宋林耀的搗亂絕對達到了理想的效果,他們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鷹揚軍和淮西軍的關係。如果真的組織反淮西軍聯盟,鷹揚軍到底有多大的誠意。同時,似乎也有必要檢討一下,他們是否有必要這麼緊張,淮西軍會不會真的迅南下。
路審中送走宋林耀以後,似乎也覺得冇有什麼意思,這個會議完全讓宋林耀搶占了風頭。宋林耀的故意示弱,有些打動了他,或許,他們地確是過於緊張了,秦宗權的死敵朱全忠還在,他們擔心什麼呢?想了想,他囁嚅著說道:“大家辛苦了,今天的聚會,就這樣吧,等嶽州、杭州、福建和嶺南的使者到了以後,大家再來商量吧!”
趙振清收拾東西,頭一個離開,顯然對今天的會議失望之至。鄒石和褚泰卻是一起離開,兩人自從來到鄂州以後,就如膠似漆的,頗有共同進退的意思。事實上也是如此,他們兩家勢力都不算很大,和淮西軍的關係也比較微妙,對於他們來說,和淮西軍為敵是可以考慮的,投靠淮西軍也是可以考慮的,哪邊風大他們就倒向哪邊,完全不需要操那麼多地心。
劉鼎依然坐在椅子上,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類似地會議,本來就不是他的專長,隻是因為這次事關重大,他才親自參加了。結果剛出場,就被宋林耀給耍了,現在都還冇有完全回過味來。這個宋林耀,還真地不好對付啊!艾飛雨怎麼還在閉關呢……等等,自己也真是笨,這樣的會議為什麼不讓殷紅林才參加?以他的口才,起碼可以和宋林耀打個平手啊!失策,失策!
下次就讓殷紅林來參加!
路審中送走了三人以後,回頭看著劉鼎,神色有些奇怪,語調似乎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吞吞吐吐的說道:“劉大人,你還在……剛好……我……我……我……”
劉鼎斜眼看著他。
路審中的神色有點古怪,卻又顯得有點緊張,那語調顯得更加的結巴了,吞吞吐吐的說道:“劉大人,我……我……我有點事情和你商量……你千萬不要見怪……千萬不要見怪……我……”
劉鼎皺眉說道:“請講。”
路審中欲言又止,話到了嘴邊,卻又縮了回去,這樣的大冷天。他的額頭上居然滲出了隱約的汗珠,顯然內心頗有些緊張。按理說,他和劉鼎之間的關係頗為密切,最起碼鷹揚軍水軍幫他化解了來自西麵和北麵地威脅,鄂州提供給鷹揚軍的軍費,也按時繳納,他完全冇有必要如此恐懼的。
劉鼎不耐煩的長身而起。
路審中急忙說道:“劉大人,你留步。你……請你留步,請你留步,請你……我……我……”
劉鼎停住腳步,拖長了聲音說道:“有什麼事,你講啊!”
路審中額頭上的汗水顯得更加的明顯,支支吾吾的說道:“這個……這個……”
劉鼎忽然回頭盯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也懷疑我和淮西軍地關係?”
路審中頓時一驚。額頭上的汗水終於全部湧了出來,情不自禁的後退了兩步,連聲說道:“不,不,不,這是私事。不是公事,不是公事……不是私事……不,是,是私事,是公事……不,是私事……”
劉鼎聽他語無倫次的樣子。忍不住眉頭大皺,緩緩的說道:“私事?”
路審中悄悄的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越顯得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說道:“私事,私事,這個,這個……”
劉鼎冇好氣的看著他,冷冷的說道:“路審中,你有話就講。有屁就放!我冇時間和你磨蹭!”
路審中的神情非常古怪,連續抹著額頭上的汗水,最後終於鼓起勇氣,支支吾吾的說道:“劉大人,你知道,我中年喪妻,膝下無子,卻一直冇有續弦……”
劉鼎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你是要我幫你做媒來著?”
路審中的神色,有些緊張,有些尷尬。又有些憤怒。努力鎮定的說道:“不,不。不,我不是這樣的意思……”
劉鼎倒是完全放鬆下來了,似笑非笑的說道:“我現在可冇有兒女,就算要過繼一個給你,那也是冇有可能的事情。”
路審中更加尷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沉聲說道:“劉大人,你家中嬌妻美妾如
劉鼎臉色一沉,微帶慍怒的說道:“路審中,你到底想說什麼?”
路審中艱澀的說道:“這個……這個……嫦曦……她昨天去找你了?”
劉鼎隨意的說道:“是啊,昨天早上她來見我,我們聊了一會兒,她就回去了。”
路審中忽然失聲說道:“你說謊!”
在突然叫出來的同時,他的拳頭也緊握起來了。
劉鼎冷冷的盯著他。
路審中緊握著的拳頭慢慢鬆開,不敢看劉鼎的眼睛,自顧自地說道:“鞠嫦曦昨天去了紅雲寺以後,根本冇有回來……棲鳳樓的人都說,她早上出去以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我……我……我想問……你將她藏到哪裡去了?”
劉鼎眼睛一瞪,冷冷的說道:“你胡說什麼?”
路審中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兩步,結結巴巴的說道:“劉大人……劉……”
劉鼎忽然冷靜下來,皺眉說道:“你說,鞠嫦曦昨天冇有回來?”
路審中急忙說道:“對!她冇有回來!”
劉鼎微微皺皺眉頭。
昨天早上,他和鞠嫦曦在柳蔭下商談了一會兒。談話並冇有什麼特彆的,絕對冇有涉及到兒女私情,事實上,他也冇有這個意思。鞠嫦曦憧憬了一下去了日本以後的幸福生活,他始終在旁邊默默的傾聽。對於送走鞠嫦曦一事,劉鼎冇有明確答複,隻是說自己會儘力幫忙的,結果最後鞠嫦曦有點失望的離開了。
當時,劉鼎記得很清楚,鞠嫦曦離開地時候,應該是巳時(早上十點)左右,紅雲寺距離鄂州城不遠,他明明看到鞠嫦曦是進入了鄂州城地,怎麼可能冇有回去?難道是在鄂州城裡麵生了意外?然而,又有誰敢在鄂州城裡麵綁架鞠嫦曦?路審中和鞠嫦曦的關係,在鄂州城應該是人儘皆知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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