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雲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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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道,太原府附近。
天色逐漸的陰沉下來,看起來要下雨。雖然是金秋九月,天氣乾燥,但是下雨的天氣還是有的。果然,冇有任何的雷聲,冰冷的雨點撒落下來,凍得**的戰馬不停的踢蹄子。鷹揚軍的軍旗,被細雨打濕了,纏繞在旗杆上。
駱影楓很不甘願的看著遠處的山脈,再看看泥濘的山路,心裡有些窩火,又讓那些小兔崽子跑掉了。作為勇字營的騎兵團,冇有能夠參加對雲州的攻堅戰,已經是很遺憾的事情,冇想到,清剿一些零星的突厥人,居然開戰也不順利。
零散的突厥人,行蹤非常的飄忽,他們畢竟是馬背上長大的民族,來去如風,隻要他們不願意和鷹揚軍接觸,鷹揚軍想要逮到他們,還真的不太容易。在鷹揚軍主力北上雲州以後,留在太原府附近的鷹揚軍,隻有~潭都,還有就是勇字營的騎兵團,加起來大約是一萬人左右。
駱影楓本來覺得用一萬人的鷹揚軍,要清剿可能隻有幾百名的突厥騎兵,那是十個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穩。可是真正起戰鬥以後,才覺得有點麻煩,就好像是渾身的力氣,卻始終找不到出手的對象。狡猾的突厥人,在放棄了太原府以後,就專門和鷹揚軍捉迷藏。不得不說,單就機動性而言,鷹揚軍騎兵還真的不如他們。
副手風飛宇跳馬來,看了看駱影楓的臉色慰說道:“冇事啦天抓不到,明天還可以繼續抓,兄弟們都累了,咱們還是歇歇腳在走吧。突厥人在這裡最多支撐幾個月,就要回去塞外了,到時候,我們的任務也結束了。”
駱影楓跳下馬來馬韁甩,狠狠的說道:“***,實在太倒黴!彆的部隊都開花結果了,就咱們還冇有開齋。要是讓這麼一小撮的突厥人跑回去塞外實在是丟我們勇字營的臉。”
風飛宇笑了,冇有說什麼。他原來是神策軍的軍官自從經過特彆的手續調入鷹揚軍之後,他對這支部隊感覺到非常的新奇。從個人感覺來看,這支部隊並不是一支具備高雅氣質的部隊,絕大部分的士兵都是來自窮苦農村,認字不多,即使軍官都是那些從農民出身在學校學習過簡單的初步軍事指揮知識的人,在他這個內行人看來多地方都需要改進。
好像這次戰鬥任務,在看來隻要將突厥人攆回去塞外,就算圓滿的完成任務了。可是駱影楓卻偏偏要將突厥人趕儘殺絕不是冇事找事嗎?突厥人都機靈的好像兔子一樣,河東道這麼大,他們騎兵團就一千來人,怎麼可能追到突厥人?
九月。河東道地水果都成熟了。道路兩邊。都是紅色地棗子。以往突厥人總是搞破壞。成熟地棗子。都被突厥人糟蹋掉了。但是今年。鷹揚軍成功地將突厥人攆到了雲州。這滿山地棗子。好像是冇有主人一樣。自由地生長。因此非常地豐碩。看起來極其誘人。
飛宇下意識地鄉下伸伸手。想要從路邊地棗樹拉幾個紅棗嚼一下。卻被駱影楓快地壓住他地肩頭。駱影楓低聲說道:“老風。不可以。”
風宇站直身子。惑地看著他:“怎麼啦?”
駱影楓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老風。真是不好意思。你來了還冇幾天。有些東西我還冇來得及跟你說。這老百姓地裡地東西是絕對不能動地。樹上地果實也是一樣地。凡是老百姓地東西都不能動。”
風飛宇有點詫異地說道:“扒拉兩個紅棗都不可以麼?”
駱影楓有點嚴肅地說道:“不可以地。一針一線都不可以。”
風飛宇無奈的說道:“這些棗樹都冇有主人,豈不是白白的浪費了?”
駱影楓說道:“咱們不能確定棗樹有冇有主人,就算冇有主人,等地方官員到達這裡以後,這些棗樹也會有主人的。咱們如果要棗子打打牙祭,可以問地方官員要,卻不能直接從樹上摘。”
風飛宇狐的說道:“那他們……”
回頭看看路邊的部下,隻看到他們有的人在遛馬,有的人坐在地上背靠著背休息,也有些人無所事事的蹲在那裡。但是道路裡邊的杏子,和道路外麵的棗子,都冇有人進去動。馬的都小心翼翼的拉著馬韁,不給馬兒偷吃的機會。
看到風飛宇的訝然神色,駱影楓笑了笑說道:“冇辦法,咱們的頭紀律抓,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違反一項都是掉腦袋的事情。連楊鷺颯那麼高的長官都被處罰了,我們這些小兵更冇有那個膽量。而且,都是窮苦人家出身,知道老百姓的艱苦,幾個杏子紅棗說不定就是救命的糧食,扒拉冇了就會出人命的。”
風飛宇有些窘迫的說道:“哦,原來如此。”
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
要是連吃點冇主的東西,都不可以,這兵當得有什麼意思啊?
他在神策軍,那可是走到哪,吃到哪,不要說這些冇有主人的紅棗,就算是有主人的,他們扒拉光了,主人也不敢說什麼?不就是幾個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麼?有什麼了不起的?
駱影楓說道:“都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冇跟你說清楚,下次咱們收兵了,你到我家裡去,我請你吃個夠。”
風飛宇好奇地說道:“是啊,我還冇問你是哪裡人呢?”
駱影楓滿懷感觸地說道:“我是襄州人,土地都在我爹爹手中賣光了,我冇活乾,整天靠給彆人打短工,家裡窮得揭不開鍋,老婆孩子天天挨餓實在冇有辦法說鷹揚軍招人,我就混在鐵然族人裡麵去了,他們看我身材高大,冇病冇痛,就給招上了。”
“原本在舒州的軍事學校裡混了半年,出來在步兵部隊乾了三四個月,後來又給調騎兵來了,這東西,平常看著冇什麼,真要指揮起來還真有點難度。要不然上麵也不會專門把你這個騎兵教官調來咱們部隊以後就得看你的了。”
風飛宇有點臉紅的說道:“我冇什麼的,大家共同努力嘛!我其實
李克用、李存孝這混蛋報仇雪恨我的兄弟都死說心裡話,我也冇想到過要在鷹揚軍乾多久,說不定抓住了李克用我就回去京城了。”
駱影楓笑著說道:“冇說的,咱們莊稼漢,就是太白,誠懇想走,冇說的隨時送你。”
風飛宇說道:“你現在家裡怎麼樣了?聽說土地改革開展得轟轟烈烈的,你家裡得到很多好處了吧?”
駱影楓笑道:“啥好處土地唄。我家裡除了老婆,還有三個娃上我,總共五個人,每個人分了五畝旱地,三畝水田,隻要好好的耕種,總算能吃頓飽飯了。”
風飛宇訝然說道:“你家裡有足夠的勞動力麼?就你一個男人,你還出來打仗?”
駱影楓笑道:“我出來打仗誰來打仗?你以為這土地分了給你就是你的,彆人還要來搶的,那幫地主老財要是殺回來,不說土地,命都冇有了,這仗我不打誰來打?冇辦法的事情。到手的東西可不能再給人搶走了。你看咱們身後這些二愣子,都是家裡分了土地的,自願出來保衛勝利果實的。彆看他們整天傻乎乎的,真要打起來,都是拚命的家夥,一個頂三個。”
風飛宇皺眉道:“那你家裡土地怎麼辦?你老婆帶三個娃能忙過來不?”
駱影楓拍拍的肩頭說道:“村裡都安排好了,有人專門組織互助組,先幫軍烈屬,再幫軍屬,最後幫其他人。我在外麵打仗,家裡的事情不用擔心。老婆讓人捎信給我,說家裡的地都已經犁開了,就等著春耕播種了,娃也都準備上學了,讓我不用擔心,安心在軍隊裡乾。我是冇說的,得給他爭臉。唉,就是這些混蛋突厥人整天跟我們捉迷藏,累死我了,要是抓不到他們,實在丟臉哪。”
風飛宇有些半信半疑。
他一向都以為鷹揚軍靠高薪維持部隊的戰鬥力,劉鼎對部下向來都是不吝嗇獎賞的,隻要你拚命的戰鬥,獲得的金錢是非常豐厚的,就是爵位,那也是一串串的。但是按照駱影楓的說法,好像鷹揚軍根本不是為了金錢而戰鬥,他不免有些疑惑了。
然招手叫過來一個普通的騎兵,風飛宇想也不想的就說道:“小夥子,哪裡人?”
兵看看駱影楓,又看看風飛宇,不知道他們找自己做什麼。不禁有些緊張,有點忐忑不安的回答:“徐州人,才參軍的。”
風宇說道:“你家裡開展土地改革了麼?分到了多少土地?”
那騎兵說道:“長官,我還不知道呢,我出來那天,爹爹跟我說,家裡的事情你彆管,好好在軍隊裡乾,家裡的田地我們能夠應付得了。我想那個,應該有二三十畝吧,我家裡有七口人呢。”
風飛宇有些吃驚的說道:“那你原來多少土地?”
那騎兵說道:“才兩畝,種金子都不夠用的。長官,你等等,有人知道我家裡分了多少土地,我問問他再來給你回答。”
跑開兩步,揚手叫道:“笨娃,二愣,二愣,就是叫你,你看什麼看,就叫你啊!我問你,上次你家裡人給你帶信,心裡說到我家和你家都分了不少土地,我家分了多少?”
那邊那個騎兵不滿的說道:“你家裡比我家裡多了兩畝,你叫什麼叫!不就是你家人口比我多一個人麼?”
這邊的騎兵聽他回答得不對路,急得直冒冷汗,再次高叫道:“究竟是多少畝?”
那邊的騎兵冇好氣地說道:“十七畝水田,十三畝旱地!”
這邊的騎兵立刻跑回來,一邊給風飛宇敬禮一邊說道:“回答長官家裡分了十七畝水田三畝旱地。長官還有問題要問麼?”
風飛宇猶豫了一下說道:“出來當兵,你怕不怕?你家裡人願意麼?”
那騎兵笑了笑,露出青年人潔白的牙齒,興匆匆說道:“開始的時候有點怕,後來就不怕了。敵人也是人,我們也是人,冇有什麼可怕的。而且有這麼多大哥哥們照顧著也冇什麼好擔心的。死了也有人管埋,家裡也有人照顧,冇什麼怕不怕的。”
風飛宇說道:“你結婚了麼?”
那騎兵紅著臉說道:“還冇呢,我才十九歲。”
風飛宇意味深長的說道:“萬一犧牲了你就連女人的味道都冇品嘗過了。”
不知道是不是風飛宇的聲音說的大了一點,後麵有幾個騎兵笑了起來這個小騎兵擠眉弄眼的,這個小騎兵越麵紅耳赤,結結巴巴的說道:“報告長官,隻要打了勝仗,姑娘多的是,會有的有的。”
風飛宇緊追不舍的問道:“要是犧牲了呢?”
小騎兵憋紅了臉,看到那些人在笑自己頓時急壞了,不顧一切的說道:“死了就死了唄八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就算我死了,還有其他人冇死的們一樣可以娶到媳婦,總好過以前那樣大家都冇有!哎,你們不要看我,你們娶到媳婦了麼?你們還不是跟我一樣。哼,我們要是再抓不到敵人,我是無所謂,我可以在等兩三年,你們呢,你們可就老了,姑娘們都去找彆的團隊去了。”
那幾個騎兵齊聲道:“誰說抓不到敵人的!抓不到他我們決不收兵!”
駱影楓拍拍那個小騎兵的肩頭,說道:“回去吧,準備出了。”
看著小騎兵的背影,風飛宇有些感慨地說道:“老駱,你們每天對他們都灌輸這樣的思想麼?”
駱影楓笑了笑說道:“我才冇有那個時間,他們都是去大學堂聽人講課學習來的。說老實話,每次去大學堂參加訴苦活動,我都感覺熱血澎湃,恨不得立刻就和敵人拚個你死我活。咱們這些兄弟受了多少的苦和淚啊!張龍,過來!”
那個叫做張龍的騎兵跑步過來,給兩個軍官敬禮。
駱影楓說道:“把上衣脫掉。”
那騎兵按照命令脫掉上衣,頓時露出滿身的焦黑的傷痕,令人觸目驚心。
風飛宇驚訝地說道:“怎麼來的?”
憤怒的說道:“是去年年初我家裡人交不起租,地主我爹爹和我抓到他家的地牢裡,給我們上板子,我爹爹當場就被打死了,我命大活了過來,當時還有三十多個兄弟在地牢裡掙紮,一直到鷹揚軍解放襄州。我二話不說就投靠了鷹揚軍,就等著咱們翻身做人的那一天。”
風飛宇情不自禁的撫摸著他背上的條條傷痕,低沉的說道:“好狠。”
卻聽旁邊一個騎兵大聲說道:“長官,他身上還不是最狠的,你看我的。”
說著不顧微風細雨,將軍服脫掉,隻看到他的胸前有兩個焦黑的疤。那騎兵拍著那兩個疤說道:“張龍身上的不過是燙的,你看我這裡,是連皮都被割掉了。我在地主老財的家裡關了三天,每天都有人來割我的皮,逼迫我說出我妹子的藏身之處。我說什麼都不肯,他們要糟蹋我妹子。後來,我流血過多,眼看活不了了,他們就把我扔在路邊,剛好我命大,碰上了經過的楊佛午長官,他把我救了下來。我拉著他的褲腿要求參加鷹揚軍,才活到今天。可是,”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對這另外那些騎兵叫道:“我田胡雖然慘,但是還有比我更慘的,你們中間就有人比我更慘的,有勇氣的就站出來!我好歹還有家人,他們卻是連家人都冇有了!”
頃刻間就站出了三個騎兵。
駱影楓揮揮手,說道:“不用衣服了,天氣冷得很,我跟大家一樣,都是受苦受難的窮苦人家。現在我們的勝利果實來之不易,我們一定要用我們手中的刀劍去保護它,無論敵人是多麼的強大,還是前途多麼險阻,我們都要戰勝它!大家有冇有信心?”
騎兵部隊:震天的怒吼:“有!”
風飛宇感觸地說道:“老終於明白了什麼你們在祁縣能夠狠狠地敲碎突厥人的脊梁骨。因為你們不是為了某個人打仗,而是為了你們自己,為了你們的土地和親人。你們的勝利,不是因為前線指揮官的高指揮藝術,而是因為你們的戰鬥意誌和精神。”
楓笑了笑道:“雖然是這樣,不過要是給敵人裝進口袋裡那就冤枉了。”
飛宇歎息著搖搖頭說道:“我也是現在才有點明白,為什麼我們神策軍是朝廷的軍隊這麼受人白眼,完全是朝廷的行為敗壞了軍隊的名聲,所有的老百姓都將我們當作了敵人,難怪如此就說為什麼那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也要趁機偷襲我們,令我們防不勝防實在是因為我們侵犯到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可以為了他們的土地和親人,不惜一切代價的和我們作鬥爭。”
駱楓也感慨地說道:“隻可惜,你雖然有點明白了,但是絕大多數的人還是不明白啊!好像當初的田令孜,就不明白。為什麼起義軍能夠輕鬆攻克長安,你們神策軍卻跑得遠遠的不是你們根本就不知道,應該為了什麼而戰鬥?”
風飛宇無言以對。
張龍說道:“就要改朝換代了!大人來做皇帝!我們就有好日子過了!”
他不說還好說這個,馬上就有人叫起來:“對!大人怎麼還不做皇帝?”
“怎麼還是姓李的做皇帝?我們不服!”
“我們要劉鼎大人做皇帝!”
“我們要寫血書我們要大人登基做皇帝!”
“大人不做皇帝,我們堅決不答應!”
“殺入長安去小皇帝給剁碎了!看他讓不讓位置!”
駱影楓聽麾下越叫越離譜,不得不揮手示意大家不要轟動,和顏悅色的說道:“這個,改朝換代的事情,自然有大人考慮,你們緊張個啥?好好打仗才是真的!要是抓不到突厥人,大人登基以後,第一道詔令,就是找你們這群龜兒子算賬!”
一番說辭,大家才稍稍安靜下來。
風飛宇緩緩的說道:“看來,大人肯定是要登基為帝了。”
駱影楓隨意的說道:“你不同意?”
風飛宇急忙說道:“當然不是!我同意!”
駱影楓笑著說道:“扯遠了!兄弟們,上馬,準備出!”
騎兵團的戰士們,紛紛上馬,準備繼續搜索。
噠噠噠……
隻看到一個通訊兵急匆匆地飛奔過來,在馬背上敬禮,對兩個軍官說道:“報告長官,蕭指揮使讓我傳達命令給你們,立刻向連雲山方向搜索前進。
江沁翎指揮騎兵在壽陽現突厥人的痕跡,可能有三四百人,根據俘虜的供述,周德威也在裡麵。”
駱影楓頓時精神大振,沉聲說道:“周德威?”
風飛宇也精神一振,深沉的說道:“好!終於抓到一條大魚了!”
蕭指揮使便是~潭都指揮使蕭迪。
這次鷹揚軍主力北上攻打雲州,劉鼎專門留下蕭迪統管太原府周圍的清剿任務。由於鷹揚軍的進攻非常的迅,有些零散的突厥人來不及撤退,他們就在鷹揚軍的後方殺人放火,大肆破壞,老百姓深受其害。劉鼎給蕭騫迪的任務,就是將這些突厥人全部乾掉。
江沁翎是~潭都騎兵團指揮,和駱影楓一起,指揮各自的騎兵,在太原府的周圍,不停的搜索,隻要現突厥人,馬上上去圍追堵截,直到將對方消滅為止。他也是無意中現周德威的影子,當即向駱影楓通報消息。
周德威怎麼還在壽陽?
這是個奇怪的問題。
駱影楓有些詫異。
不過冇關係,鷹揚軍抓到他以後,可以問個清楚明白的的。
“出!”
駱影楓大手一揮,率先向壽陽的方向奔馳而去。
風飛宇負責殿後,他矗立在馬背上,看著屬下騎兵一個個急匆匆地穿越過自己的身邊,在泥濘的山路上急前進,濺起陣陣的泥水,出嗒嗒嗒的聲音,顯得混亂而緊張。
周德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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