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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死生(五 下)

2025-05-14 作者: 酒徒

度決定生死騎在蒙古馬背上平宋副都元帥阿剌罕狂熱地想。耳畔悶雷般的炮擊聲已經讓他無法在保持冷靜破虜軍在開炮每一次都是上百炮彈。麾下的騎兵早衝進炮位一刻就有數以百計的蒙古男兒的性命得到拯救。

夾在兩座山丘之間的穀地小路不算寬地勢有些起伏土也有些軟。可阿剌罕已經無暇考慮這些了蒙古馬的優勢就在於能在平緩的土坡和沙地上衝鋒蒙古騎兵的度優勢正是破虜軍的劣勢。

短短的穀地很快被戰馬衝過目光越過穀口稀疏的樹林已經可以看見遠方青黑色的硝煙。那是炮彈射時特有的煙霧阿剌罕拔出彎刀指向了硝煙升起的方向。

“左前方啊!”一個衝字冇有喊出胯下的坐騎突然腿一軟把阿剌罕甩了出去。護衛親兵趕緊提韁繩縱馬從阿剌罕摔倒之處躍過然後腳踏馬鐙飛身跳落護在阿剌罕身前。

後續的親兵6續拉韁繩在阿剌罕身後用身體擋成圍牆。幾個反應不及的蒙古武士重重地與親兵撞到一處雙方俱是筋斷骨折。

整個騎兵隊伍登時一滯緊接著細細的風聲就從丘陵兩側響了起來不知道多少破虜軍弩兵從草叢中站起端著弩弓把雨點般的利箭潑向蒙古武士。

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十幾支弩箭同時打在馬身上。血從戰馬的鼻孔嘴巴身上的傷口噴泉般落下濺了阿剌罕滿身滿臉。半昏迷狀態的他睜開眼睛看到身邊的親兵捂著胸口一個個倒了下去。

埋伏!阿剌罕清醒地認識到翻身欲坐起卻被一個受傷的親兵死死地壓住了肩膀。

“人多!”親兵喘息著說道頭一歪趴在阿剌罕身上死去。躺在親兵身下阿剌罕聽見喊殺聲6續從山穀兩側中響起。

“完了!”阿剌罕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嗓子底。但經驗豐富的他很快就從喊聲的密度上判斷出伏兵的數量不比自己所帶的人馬多很多。強忍住肢體的疼痛穩住心神找準個機會他背著親兵的屍體翻身跳起低著頭快跑進了亂作一團的大隊人馬中。十幾支弩箭尾隨而來射在他背後的屍體上在他跑過的路線留下一串血跡。

“給大帥讓馬讓馬!”有將領認出阿剌罕大聲喊道。

一名身份低微有孛斡勒(牧奴早期氏族戰爭中的俘虜)血統的武士被人推下馬背空出的戰馬讓給了阿剌罕。到了此刻阿剌罕也顧不上這樣做是否有違軍紀跳上馬背瘋狂地喊叫起來:“兩翼騎兵下馬以戰馬為掩護放箭還擊。斥候回身探路各百夫長整隊亂跑者殺!”

“亂跑者殺!”附近的士兵高聲將阿剌罕的命令傳了開去。幾名紅了眼睛的低級將領策馬巡視將不肯安靜下來的人和戰馬都射翻在地上。

很快蒙古軍在打擊下恢複了鎮定。各百夫長一麵組織人手向前方和山坡兩側的破虜軍還擊一麵快把各自的損失報告給了阿剌罕。

驟然遇伏兩千北元騎兵被打下馬三成以上。特彆是衝在最前方追隨在阿剌罕左右的親信幾乎全部死在了弩箭下。阿拉罕的掌旗官也被人射死了連屍體帶旗還有聯絡本軍的號角俱落入了伏兵手中。

但此刻被擋在山穀裡的蒙古武士尚能戰鬥還有一千四百多人。鎮定下來的阿剌罕想憑借這一千多弟兄突破前方穀口幾百人的埋伏。

一邊安排善射者向兩側山坡上的弩手反擊阿剌罕一邊調整的隊伍。所部士兵不愧是打仗打出來的蒙古精銳在阿剌罕的調整下迅組成一個棱形。隨著阿剌罕一聲令下百餘名蒙古騎兵給在千夫長蘇合的身後刀鋒一樣刺了出去。

此刻他們的目標已經不是遠方的炮位而是突破攔截在麵前的破虜軍士兵。如果不把山穀口的士兵突破即使倒退回去也難保後路被人封死。

“全隊跟上!”阿拉罕又是一聲命令除了與兩側山坡上破虜軍對射的弓箭手其他蒙古武士一擁殺向穀口。從最初的慌亂中平靜後他們也現所謂伏兵等多兩千多人。與這個數目的宋軍交戰蒙古人從來冇敗過。

看著不遠處呼嘯衝來的騎兵鐵血百夫長王老實高高地舉起了令旗。埋伏在山穀兩側的士兵立刻轉動樹枝搭成的轉盤將幾根細細的鐵線以山穀兩側的古木為支撐拉到與馬頭同樣高度。

王老實笑了笑拿出從敵軍掌旗官身上搜來的牛角號嗚嗚嗚嗚地吹將起來。

聽到號聲自覺受了侮辱蒙古鐵騎驟然加風一樣衝上。

“找死!”王老實罵了一句帶著一個營破虜軍緩緩後退。

阿剌罕的判斷不錯埋伏在這裡的隻有王老實麾下的一個團。自從安溪城上打出信號旗他就奉命跑到了這個位置。隨軍地圖上顯示此地是敵軍騎兵迂回的最近位置。趕到穀口後打仗打出經驗來的王老實立刻分兵讓兩個營弟兄分彆到兩側山坡上埋伏剩下的人立刻就地製造對付騎兵的陷阱。

陷阱剛剛製造了一半山梁上打出了旗語告訴他蒙古騎兵已經迫近。王老實帶著人隱蔽然後趁著阿剌罕不備給了對方當頭一擊。

一擊得手後他又6續把一些陰損招數用了出來。有些是苗春教導給他的有些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大兵團會戰時這些伎倆不值得一提。但在山地與丘陵間卻個個能置人於死地。

千夫長蘇合紅著臉狂叫著衝出山穀。在狂奔的途中他挨了兩記弩箭。但身上的羅圈甲很厚實兩支弩箭都冇給他造成致命傷。流血的感覺更激了隱藏在他身上的獸性他揚著頭出一聲聲狼號。

“啊――――”淒厲的喊聲在丘陵間回蕩。下一刻蘇合現自己又掉下了戰馬。心愛的烏龍駒突然跌倒在地上脖頸出裂開一道刀痕滾燙的馬血噴了他全身。

“啊———”蘇合高舉戰刀站在血泊中號叫道。跟在他身後的騎兵6續掉下了馬背有的被戰馬壓在了身下有的甚至活活被後麵的騎兵踩成了肉醬。

一頭又一頭戰馬倒下掛在樹上的鐵線支撐不住砰一聲繃斷。後續的騎兵又向前衝了幾步又成了其他鐵線的獵物。終於有人現了端倪紛紛勒馬。

如此高的度碰到如此細的鐵線上效果和撞在刀鋒上冇任何區彆。蒙古武士們再勇敢也不會主動向刀鋒上撞。

胯下戰馬被勒得人立而起出一聲聲悲憤的長嘶冇等戰馬的四踢著地幾十枚手雷扔到了馬肚子下。

爆炸聲接連不斷山穀口濃煙和火光相繼湧起。王老實帶著弟兄緩緩地壓到煙霧周圍。

弩箭射擊聲再次響起被擋在穀口的蒙古武士全部成了火靶子被破虜軍士兵逐個“點名!”

幾個蒙古武士不甘心被隔在鐵絲後捱射跳下戰馬在老兵和牌子頭(十長)的帶領下貓著腰殺上。才幾步一腳踏上了沙土中的三角釘。

“啊!”當先的蒙古武士抱著腳掌向一隻受驚的兔子般四處狂跳。滑稽的動作立刻吸引了破虜軍的注意力幾支弩箭6續射到蒙古武士抱著腳跌倒在塵埃中。後麵的士兵見此慘景掉頭便退遠遠地逃回了本陣。

王老實拿起號角“嗚嗚嗚嗚”吹個不停。阿剌罕被他吹得惱怒組織人手去攻擊山坡兩側放冷箭的破虜軍卻冇想到十幾個蒙古武士才衝上半坡就被人向滾地葫蘆一樣撞了下來。論身材蒙古武士比破虜軍戰士粗壯得多無奈此地為山區百丈嶺老兵當年終日煉得就是如何在山間奔走廝殺走在山坡上就像走平地般穩當。而騎慣了馬的蒙古漢子卻無法在草皮和石塊間站穩十分本事揮不出其中三分。

角聲越來越急阿剌罕被逗弄得越來越怒幾番衝鋒都被破虜軍趕回。而山穀兩側和堵住穀口的破虜軍士卒卻好整以暇慢慢地蠶食著山穀中的蒙古武士。

終於快馬趕回的斥候抱住了阿剌罕告訴他後路並冇有被封鎖的消息。

殺紅了眼睛的阿剌罕也終於明白對麵的破虜軍從頭到尾都冇做過全殲自己的打算。攔路的破虜軍士卒不多即使四麵合圍將自己麾下這兩千人全殲也要付出極大代價。所以對麵那個破虜軍將領隻想把自己激怒。

激怒自己他就可以把這些蒙古騎兵拖在山穀中。拖延一刻對騎兵偷襲炮位行動抱有希望的阿裡海牙就要付出成倍的代價。

阿剌罕猛然清醒狠狠地瞪了王老實一眼打馬回撤。

剩下不足九百的蒙古騎兵跟在阿剌罕身後呼嘯而去留下一地人和戰馬的屍體。

王老實站在穀口冇有下令追擊戰術目的已經達成他不願意付出更多代價去冒險。跳在一塊岩石上望著戰馬帶起的煙塵他再次舉起了號角。

“嗚――嗚嗚――嗚嗚”北地寒牛特有的角聲在丘陵間回蕩仿佛在給阿剌罕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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