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天保定爾(4)
你哪裡顧得上理她,進屋,幾步跑到蘇鐵床前,不敢出聲,隻挨著嘉蘭跪坐下來。嘉蘭手仍在被子裡握著蘇鐵,看了你一眼,輕輕道:“你們先生病著呢,你今晚能回來照顧她不能?”你眨了眨眼睛,點點頭。嘉蘭笑了。
你們已經通了暗語。
具體事情要從今天中午說起。
青樓裡的人睡得晚,中午便等於是尋常人家的早晨。那時候,紫宛還在房裡睡呢,外頭忽然通報有人找。待要問名姓,外頭隻是笑,說是貴客。紫宛心裡奇怪,不知是哪位,草草把頭發一挽就跑出去看心想能這麼早跑進來的人,也不會計較看她棠睡初起的樣子。
誰想一出去,見小郡爺,綰一枚犀簪,著一領白袍,素帶金縷,麵龐如玉,坐在那裡沉靜的等著,聽她來了,回眸笑:“紫姑娘早。”
紫宛頓時覺得自己頭也太蓬、衣也太亂,太也像個瘋婆子,不好意思的縮了半步,方規規矩矩行禮道:“小郡爺!您怎麼來了。下人亂開玩笑,也不肯通報名姓,害得奴家怪不好意思呢!”
小郡爺啟唇笑道:“本來就不是什麼正經事,你這家常樣子極好我是來尋七叔的。煩請嫂子通報一聲,請他出來吧。”
紫宛臉一紅:“小郡爺,您也拿奴家取笑呢!”轉回後麵去喚李鬥,開他門一看,滿麵通紅,裹在被子裡呼呼的打鼾。紫宛笑道:“酒還冇醒!”過去推他,觸手方覺不對,驚道:“你發寒熱了?”李鬥睜開眼睛,兀自笑:“怪道我覺得頭沉沉的,又不是宿醉的沉法。現在幾點了?”
紫宛見他說話還清楚,便放下些心道:“中午了。小郡爺在外頭,說找你呢。你能起來不?我這裡備著些傷風感冒的丸藥,你先服點兒罷。”李鬥點頭笑。紫宛叫進丫頭服侍他穿衣,自己親去取了藥丸來,連水杯一起捧給李鬥,口中笑著埋怨:“什麼節氣了,還隻管一喝醉就四處亂倒,能不受寒麼?又不是金剛的體魄,當心倒在哪個園子角裡就作了花泥!”李鬥笑道:“養身這種事,是南小子他們才弄的玩藝兒,我是不懂的。真倒了,隻得麻煩你把我撮回罷了或者真成了一攤泥,你記得過來澆奠幾杯酒,我泥得也就不冤了。”
紫宛捶他一記:“說什麼呢!”扶將出去。小郡爺見李鬥的樣子,難免慰問幾句。李鬥笑嗬嗬的說不妨。他原本十天裡要醉個九天,走路時常歪歪倒倒的樣子,因此小郡爺也便冇往心裡去,老實說正事。
第一宗,剛剛他來院子裡,媽媽一盆火的接住了,笑說年下有個新曲兒還想請他及李星爺賞玩賞玩、賜填個詞。這曲譜聽說已經叫人交給星爺了,是不是待會就去青衿堂研究去?
紫宛忙從懷裡掏出曲譜,說這譜兒是她收著了,待會一起過去罷。小郡爺點了點頭。
第二宗,他這管簫再冇第二個徒弟,就是那孩子如煙了。這幾日冇見,不知如煙用功不?是不是淘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