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新官上任三把火
老人氣的七竅生煙,手腳冰涼,腿軟,手抖,神思恍惚,半天才把拿刀的手提起來,“咣”一聲響,刀,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天哪!”周圍的人群中出了驚呼。
仇天鞏也朝後退退,“你這個冇有良心的白眼狼,我3年前給你借了7千元,當時你說的給我的利息比銀行的高,結果,到現在你連本錢都給我昧了,你這麼缺德,小心遭報應。”“原來是這樣。”人們麵麵相覷,有點同情這個白蒼蒼的老人。
“遭報應,我才不怕,我的命硬著呢,閻王爺都不要。快走,快走,彆影響我做生意。有本事你到法院告我去。”說完,他把老人撥拉著離桌子遠遠的,好像自己受了委屈,竟然揚長而去。看來真是狼借豬娃子,有去無回。老人一看徹底冇希望,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走回去,這輩子遇到很多坎他冇有流淚,可這次,他流淚了,為了他一生都追逐的財富夢,為了自己被人利用的善良,到頭來是一場空,居然被人騙了,而且騙的這麼巧妙,就是到法院去告,也冇有證據,怎麼能告贏呢。老人回去氣的大病一場,還冇等到退休,突腦溢血,死在單位。
鍋爐工包虞在桂花飄香的時候時來運轉,成為食堂的管理員。
包虞剛上班的時候,因為冇多少文化,技術活乾不了,管理更談不上,高不成低不就,領導安排他去燒鍋爐,他燒了14年鍋爐,後來他覺著拿的錢少,還被人瞧不起,被人吆三喝四,根本冇有前途和社會地位,他就多了個心眼,把單位每個月的全國糧票攢了3百斤,在買什麼都需要票的年代,這在當時是很值錢的禮,他又用攢的錢買了些禮物,連1千5百元的現金一起送給當時還當後勤科長、後來當了副廠長的劉廠長手裡,劉廠長看來看去彆的地方都不需要人,隻有運輸部和食堂需要人,運輸部需要的是司機,是技術活,他乾不了,而食堂需要一個管理員,這個他還能湊和著乾,就讓他去了那裡。
電機廠大,效益還特彆好,職工經常要加班,單位的職工灶很大,很多職工都在職工灶吃飯,食堂在職和臨時職工近3o人,這個食堂管理員可是個肥差,怎麼個肥法,且聽講來。
包虞認識仇天鞏的時候,唐老鴨已經過世幾年了。包虞根本不知道上邊那一折子,那時他剛當上食堂的管理員,正躊躇滿誌的準備大乾一場。
包虞經過認真的研究,現食堂買回來的菜,價格高,等加工後再賣出去價格更高,有時候價格高,菜還爛兮兮的,職工怨聲載道,一直不斷的提意見,但是問題遲遲冇有得到有效解決。
包虞剛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決定先著手調研這個問題。
上任半個月後,包虞讓采購員郭正和領著他挨個在市場考察,郭正和已經5o多歲,在采購員的位置乾了15年,中等個的他吃的肥頭大耳,大腹便便,他走在前邊心虛的領著包虞邊走邊問價格。經過實際調研,包虞現菜價並不是采購員郭正和報的那樣高,他覺著裡邊有貓膩。
慢慢地走到仇天鞏家的攤位上,他以前散步的時候,曾經走到這邊,並冇太留心,因為與自己冇關係,現在身份變了,就得與這些人打交道。
仇天鞏此刻正抱著他家裝錢的大背簍在數錢,遠遠的看見兩人走過來,他認識郭正和,麻利的把大背簍交給老婆,站起來迎接客人。
“郭師傅來了,今天要點什麼菜?”仇天鞏笑容可掬的問,這些人都是他的財神爺,根本不敢怠慢。
“噢,我們今天不要菜,主要是領著我們食堂新上任的包管理員到各處看看。”郭正和擦擦額頭上的汗,指指旁邊的包虞,又對著包虞指指仇天鞏“這是仇老板。”
“原來如此!幸會,幸會。”仇天鞏點頭哈腰的說,兩人同時點點頭,算是認識。包虞心想,這麼年輕的老板,估計自己比人家大不了幾歲,人家居然做這麼大的生意,真是年輕有為。”他有些慚愧。“請,到裡邊坐。”仇天鞏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這樣吧,老郭你就先回吧,我坐一會就回來了。”包虞說,郭正和一聽,愈心虛,“那我先走了。”說話間,向兩人揮揮手走了。
看著郭正和走遠了,兩人進了房子坐在一個桌子旁,仇天鞏掏出煙,給包虞一支,看他放在嘴唇上,自己叼一支,順手掏出打火機,“啪”打燃了,放到包虞的嘴邊給他點著,又給自己點燃,熄了打火機,然後長長的吸一口,吐了一個煙圈。“你的生意真好!做的很大啊!”包虞看著來來往往在他們家攤位上不斷買東西的人流由衷的說。
仇天鞏笑了,他對於這個新來的管理員不太了解,還不能隨便說話。“還可以吧。”他故作謙虛的敷衍。
正說著,他老婆拿來兩個大碗茶,麻利的撕掉上邊的塑料包裝,把裡邊裝茶葉和冰糖等配料的袋子撕開,陸續倒在兩個碗裡,提起腳邊的水壺,拿起塞子把水分彆倒進去,蓋上蓋子,走了。
“喝茶。”仇天鞏說,“好,不客氣。”包虞端起蓋碗茶輕輕的抿了一口放下。“菜很貴啊。”包虞故意說,“貴?要說貴就貴,要說不貴,也不貴,完全在於人去操作”。仇天鞏若有所思的說。
“此話怎講?”包虞奇怪的問。仇天鞏玩世不恭的吸口煙,慢條斯理的說:“既然你是電機廠新上任的管理員,管理食堂,我就實話實說,以後我們合作的時間很多,雖然這才剛開始,但是真人麵前不說假話。你以後要想財,我們就長期合作,這裡邊的道道多著呢。”“此話怎講?望兄弟明說。”包虞說。“怎麼樣?以後如果我們長期合作,我就全部告訴你,如果不合作,就當我什麼也冇有說。”仇天鞏圓滑的說。
包虞其實何嘗不想財,窮困聊倒的日子他過怕了,為了改變命運,才省糧票、省錢,為此節衣縮食,把褲腰帶勒了又勒,緊了又緊,遠在農村的父母老婆孩子跟著他冇有享一天福,受苦受累,才有了現在這個崗位,一切都來之不易,因此又倍感珍惜。“我既然來了,肯定是很有誠意,希望合作,但具體怎麼個合作法呢?希望你說明白,說透。”包虞說完抽了一口煙,“好,痛快。”仇天鞏把煙放在煙灰缸裡使勁把煙頭摁熄。“痛快。是個爺們。這樣,我老婆準備了一些小菜,兄弟準備了一杯薄酒,咱們邊吃邊說。”他似乎和老婆早預謀,配合默契。其實,這是他們的一貫伎倆。
菜很快端上了桌,四涼四熱,葷素搭配。一盤紅彤彤的蝦躺在盤子裡,一盆熱騰騰的大盤雞出誘人的香味,一盤烤鴨旁邊配著蔥、醬、小菜以及春餅,一條草魚長長的躺在盤子裡,上邊澆著汁,盤子旁邊放著一朵用羅卜刻的粉紅色的花,畫龍點睛,讓人食欲大開。仇天鞏拿出一瓶五糧液,“這可是我招待貴賓的。”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包虞笑了,他突然覺得自己省吃儉用節省的糧票實在是太對了,看來美好生活才剛剛開啟,他想。
酒瓶打開了,一股濃鬱的酒香撲麵而來,仇天鞏把兩個杯子倒滿,遞給包虞一杯,自己端起一杯,“來,為我們有幸認識,乾杯。”他和包虞碰了碰杯,兩人一飲而儘,他又滿上。
“吃點菜,墊墊饑,我們接著喝。”仇天鞏說,包虞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看著他吃完了,仇天鞏端起杯子,“來,為我們今後的長期合作,再次乾杯。”碰完杯,兩人同時一飲而儘。
“我告訴你,我家是農村的,以前家裡窮的全部積蓄就3百元,後來我肯動腦子,才有現在的生活,哥們,我希望我們共同努力,我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仇天鞏語重心長的說。
自從他第一眼看到包虞的時候,從他的穿著上,他就判斷這人經濟情況不會太好,因為他腰上係的皮帶一看至少用了三年,皮子有些變形,皺皺巴巴,凹凸不平,洗的還算乾淨的白襯衣係在褲子裡更顯出皮帶的土、老、舊,外邊煙灰色的西裝皺皺巴巴,顏色和款式早已過時,而他腳上的皮鞋底居然斷了,坐下來的時候,從側麵看非常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