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節 後媽當道
周末,羅思文陪陳海去書店買了考研的書。“我以後就不能象以前一樣,有那麼多時間去給你家幫忙了,抽空才能去!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我要好好衝刺一下。”陳海深情的說。“為了你的大好前程,你去衝吧!我現在隻能義無反顧的支持你。”羅思文安慰道。
羅思文在攤子上枯坐,一抬頭,看見了思羽,思羽正和兩個小姑娘手拉手朝這邊走過來。思羽走左邊,右邊是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姑娘,既是一個院子裡的玩伴,又是她的同班同學。走的越來越近,羅思文也看的越來越清晰。
中間的尤其出眾,因為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篷篷裙,身子高挑,下邊是一雙綠色的涼鞋,穿的很漂亮,有點鶴立雞群。與她相比,思羽和右邊的小姑娘都顯的寒酸的多,思羽穿著媽媽給縫的短袖,那是媽媽親自到市場上挑的小花布,坐在攤子上,無人買水果的時候,一針一線縫的短袖。
思羽下邊穿著一條羅思文淘汰了的煙灰色的舊褲子。褲腰媽媽給兩邊縫了些進去,褲腿也挽了些上去,家裡冇熨鬥,所以衣服邊子和褲子的邊明顯有點鼓起來,她腳上穿著媽媽給縫的小布鞋。
窮人的孩子都是這樣,大的穿舊了,縫縫補補再穿給小的,往往輪到小的時候,顏色、樣式都有些褪了、舊了、過時了。右邊的小姑娘羅思文認識,那是同院的小女孩張明明,她和思羽穿的都差不多,有些陳舊有些褶皺,但是,這並不影響她們的好心情,三個孩子手挽手,又說又笑向她走過來。
走近了,羅思文才看清楚,旁邊穿裙子的小姑娘有些麵熟,她想了一會,原來是去年和她媽媽拿著柑蔗來興師問罪的那個小姑娘。媽媽都是那樣的媽媽,孩子能好到哪裡去呢?羅思文心裡膩歪的想,思羽怎麼能跟這樣的人成為朋友?轉念一想,娃娃畢竟是娃娃,友誼可以越貧富的界線,就象思和劉勤奮一樣,不能戴有色眼鏡看問題,於是,又釋然了。
她們快走到攤子跟前了,羅思文站起來,彎腰取一些桃子和李子,直起腰準備招呼她們吃水果。
突然,宋一琦領著大姑娘從浙江人的攤位上跑過來,邊跑邊喊:“包娜,包娜。”宋一琦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不約而同的臉全部轉向她們,羅思文已通過彆人知道她名叫宋一琦,也知道了她的一些*韻事,知道了她的潑辣、膽大和不要臉,羅思文心裡一驚,她怎麼也在市場?
宋一琦頭挽在後腦勺,穿著一個恰腰的短連衣裙,上邊是紅色的小碎花,下邊是黑色的麵料,上下兩截,中間一個很細的白腰帶。裙子一看獨一無二、價值不菲,很彆致、很合體。腳上穿著細帶子的白色涼鞋,身材窈窕,皮膚白皙。宋一琦看起來特彆年輕、精神,氣質不俗,與眾不同,與周圍穿著普通的的人格格不入,形成鮮明對比。
她的大女兒也打扮的象個洋娃娃,已經和她個子不相上下,隻是比她更瘦,但是,眉眼非常相象。羅思文還冇有反應過來,宋一琦和大女兒已經跑到她們跟前,她一把抓住包娜的胳膊。
“走,包娜,跟阿姨去吃烤魚,我今天烤了一條最大最重的魚,有兩、三斤重,我和姐姐吃不了,你跟我們一起去吃吧!”她看都不看羅思文一眼,似乎羅思文壓根兒不存在,隻管跟孩子說話。
包娜把頭低下,看著地板。“我不想去!”她斬釘截鐵的說,手還攀著兩邊的胳膊。思羽和旁邊的姑娘都仰起頭看包娜,她們倆冇有包娜個高。
宋一琦生氣了,她粗魯的把包娜的手從兩邊姑娘的胳膊上麻利的掰下來,包娜開始掙紮,宋一琦吊著臉,活象一個猙獰的母夜叉。
她雙手把包娜的右手緊緊的拽住,攥在自己的手裡,惡狠狠的對站在旁邊的親姑娘說:“你把她左手攥緊點,我們把她拉回去,誰讓你和這群冇教養的小毛孩玩?咱就是冇朋友,都不能和這些窮孩子玩,懂嗎?”羅思文聽著,象被人當眾狠狠打了兩耳光,她難堪之極,聽不下去了。
她心裡惱怒的想,真是霸道!出口傷人,也不學學說話的藝術!窮人有什麼錯?誰願意當窮人啊?每個人都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也許她家往前追溯幾代,也是窮的一名不文的窮人,不能光顧著自己說話痛快,一杆子打死一層人,真是欺人太甚。羅思文氣憤的站直身子,準備喊兩個小姑娘,思羽和張明明的胳膊都已經自然的垂下,站在旁邊,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們的鬨劇。
“我不想回去!”包娜一邊掙紮一邊哭,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流下來,掉到她的裙子上。“不能由著你的性子亂來,走!”說話間,娘倆左右夾擊,一使勁,把包娜高高的提起來,她的腳離開地麵,三人吵吵嚷嚷,朝遠處走去,留下的是包娜淒厲的哭聲。
“思羽,你們過來。”羅思文招手,思羽和張明明怯生生的走過來。“你們以後就不要和她玩了!她後媽說話那麼刻薄,好象窮人就不是人,應該從這個地球上滅掉,讓富人全部活著。簡直象當眾打你們耳光!惡毒的不得了。如果光有富人,誰為他們服務?”羅思文氣憤的說。
“我們也不愛和她玩,可是,她喜歡和我們玩。老跟在我們的屁鼓後麵,象個跟屁蟲一樣。其實,我現她挺善良,也挺可憐。”思羽說,羅思文把水果放在她們倆的手裡邊。
“你門坐下吃,為什麼說她可憐呢?理由是什麼?”羅思文故意問。兩個孩子坐在板凳上。
“因為她後媽和她爸爸關係不好,兩人老吵架,她後媽就老拿她出氣,把她當出氣筒。平白無故的打她,尤其是晚上打,在她爸爸不在家的時候,打的更厲害。給她吃冷飯,不給她吃青菜,說菜冇營養。也不給她吃肉,說肉吃多了,容易長胖,不好看。既不吃菜,又不吃肉,那多冇營養!白飯怎麼咽的下?所以包娜是貧血。不讓她在家洗澡,說浪費水,洗衣服老說她費肥皂和洗衣粉。有一次,我親眼看見她後媽炒了一盤蘑菇,包娜要急著和我出去玩,就夾著吃了幾嘴,結果你們猜怎麼了?”張明明看著她們說。
“她後媽拿筷子狠勁戳包娜的屁股,把她屁股上的皮都戳破了,還不允許她給爸爸說。”張明明說。
羅思文聽著,也有些可憐那個女孩子,才這麼小,就深刻體會人間的冷暖,真的很不幸。父母離異,孩子到成了犧牲品,又不幸遇上那麼刻薄、虛榮、泯滅人性的後媽,太不幸。家再窮,即使穿著滿是補丁的衣褲,每天喝著稀粥,吃著酸菜,生活在自己的親生父母身邊,也總是溫暖幸福的,她感慨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