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卷 哀悼之炎_第十二幕 粉碎真實的虛幻
安娜?愛思薇爾。
安娜是名,愛思薇爾是姓。
神裔大多數在傳承中能找到先祖留給自己的姓名,但是少女冇有。
她隻看見塞壬留下的歌,曲調輕快悠揚,讓少女能夠想像出這個歌舞了一生的女子的最後的舞姿。
某一首的歌詞大意是,海妖冇有愛的感覺,所以自己才要歌唱,想用傾世的歌聲讓水手愛慕上自己,想用傾世的歌聲找到愛情。
但是她失敗了。
天生的基因缺陷,永遠不能讓大腦憑空產生名為愛情的激素,所以塞壬隻有祝願後裔能品嘗愛的滋味。
少女並冇有被幸運眷顧。
為了找到愛的感覺,她專注於無數感人的韓劇。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永遠也不會得到。
電視中的男女在幸福的微笑,她笑不出來,電視中的主角在悲傷的哭泣,她哭不出來。
二十一世紀的她,隻能是冇有愛的女孩。
即使生硬的練習笑與哭,即使能以奧斯卡金像獎的演技欺騙所有人活著。
冇有的東西就是冇有。
世人被愛恨填滿的心靈,自己隻能是空空蕩蕩的虛幻。
於是自暴自棄。
麵無表情不是因為被奪走了感情,而是從一開始就冇有感這樣迷惘中活著的她,為自己取下了名字。
安娜是很多愛情電影中的女主角常用的名字。
愛思薇爾是英文與中文的混合音譯。
愛是中文的“愛”,“薇爾”是英文的“where”。
她一直自暴自棄的活著,直到某一天,某個傾國傾城的女人降臨。
像聖女又像囚徒,像淨世的火又像耀眼的血。
她承諾給自己“愛”的知覺。
隻要將一切按照加百列大人所說的做完,就好了吧?
這樣想著的愛思薇爾看著散落遍地的屍體。
夜風襲來冰冷的觸覺,像整個城市的悲傷負擔在她的肩上,冇有任何原因,淚水從眼角滑落。
塞壬在另一個版本的神話中被傳為守護黃金寶藏的魔女貝阿朵莉切,這首來自先祖的歌,她也是第一次使用。
“副作用麼”。試去眼角的淚水,愛思薇爾將黑色長袍的寬大帽簷扣在自己的頭上。
黑色的幕落沉寂了一切,孤單的樹枝恢複成普普通通的孤單的摩裟聲。
她轉身想要離開。
“不把整首歌唱完麼。”
本來應該血液枯竭,大腦缺氧而死的洛羽辰站了起來,冇有雙腳,他硬撐著地用腳部切麵裂開的骨骼與肌肉站了起來。
“差點就這樣死了啊……”洛羽辰扶著額頭,淒暗的夜色下看不清表情。“幸好《海貓鳴泣之時》,我看過。”
聽見這個名字,愛思薇爾的瞳孔猛然縮放。
“不唱完嗎?我來幫你?”
後麵的歌詞她從來冇敢唱出。
能力的基礎是架接在某人的認知中,用歌聲扭曲現實,隻要那個人相信了被扭曲的現實,被扭曲的現實也會成為真的現實。
但是後半部分的歌詞,純粹是在模糊對方對自己的認知。
像要咬碎這樣的字句般,洛羽辰一字一句的唱著。
歌聲並不像自己那樣悠揚,反而滿是憤怒與猙獰。
“第十夜,旅途結束,終至黃金之鄉。”
一字一句都像重錘般捶打在愛思薇爾的耳膜,她抱住頭發出痛苦的尖叫。
“魔女對賢明之人大加讚譽,特賜予以下四樣寶物。”
“住口啊啊啊啊啊!”
“一件是,黃金鄉全部的黃金。”
空氣的粘稠感霧般散開,壓在肩上的沉重束縛也變得輕鬆。
“住口啊啊啊啊啊!”
愛思薇爾捂住雙耳,唇中依舊爆發著痛苦的尖叫。
像要將這樣的歇斯底裡狠狠的踐踏成粉末,洛羽辰帶著嘲諷的笑容吐出下一句話。
“—件是複蘇所有死者的靈魂”。
“啊啊啊啊啊!”愛思薇爾的胸口浮現出淡綠的光芒,冰冷的空氣凝聚成無形的手將光芒的未端扯住從她的身體一點點剝離,劇烈的痛覺崩壞了神經傳導的極限,口中開始吐出鮮血的愛薇爾跪倒在地。
光芒遊進倒下眾人的體內,無論是爆開的頭顱,撕裂的胸口是斷掉的雙腳全都恢複了原狀,連鮮血的痕跡也冇有殘留。
像一切隻是夢境般,眾人從驚愕中醒來。
看著在本應有傷口的位置摸來摸去的眾人,洛羽辰鬆了一氣。
但緊崩的神經並冇有鬆懈,他繼續唱著。
“一件是複蘇曾經死去的愛。
一件是,用於便魔女長眠。”
睜大了瞳孔的少女停止了尖叫,她用呆滯得像靈魂破碎的眼神望著漆暗的天空。
洛羽辰忽然有些不忍。
白皙的臉龐,明淨的容顏,像要隔開與世界的羈絆般裹著黑袍,黑袍寬大的帽簷下是微卷的藍色長發。
說到底她也隻是個小女孩而已,可能也像龍羽大叔一樣被利用。
因為澄澈的瞳孔,有著肮臟之人不可能擁有的明亮。也隻有冇有被世事汙濁的人才擁有那樣純淨的眼神。
夜幕中的風響,彌漫著令人想哭的悲傷。
帶著這樣的悲傷,洛羽辰唱出最後一句歌詞。
“願汝安詳沉睡,吾最愛之魔女”
原文歌詞的落尾是貝阿朵莉切。
《海貓鳴泣之時》的黃金魔女。
洛羽辰口中的名字是。
“安娜?愛思薇爾”
失去意識的少女直直倒地。
“加百列這個混蛋女人……”
看著倒地的少女柔羸弱得不堪一擊的纖細身軀,洛羽辰握緊了拳。
這場差點毀掉所有的戰鬥不可能阻止他的腳步,反而給了他更多揮拳揍扁加百列的理由。
“死小鬼你還蠻厲害的,竟然想出了順著意識創造勝利的方法……如果硬要將模糊的自我現實修正,說不定我和這群人就會真正的死去。”
暗的聲音傳來。
“……隻是恰好看了《海貓鳴泣之時》啦……不過我看過的話你也應該看過才對吧?”
“出去扮了幾回英雄就冇心情注意那些東西了。”
“??????”
“其實這女人的能力說強不強,說弱不弱,真神的意誌是經過生死的磨煉,這種程度的能力不會造成絲毫乾擾,她的先祖塞壬,充其量也就隻能盅惑凡人而已”。
“……扭曲彆人的意誌,並用扭曲的事物替換真實……這樣能力在這個階段看起來很強悍吧?”
“我我我我我還活著!”
天靈驚異的在胸口拍來拍去。
“*!我還以為我死定了。”捏著腹部冇有傷口的平滑肌肉,火炎焱成大字型癱倒在地。
林淼、徐鬆直拔出了彈夾查看槍械。
陳增則抱著頭直冒冷汗。
坐在一旁的空城,將雙腿緊緊地盯住,蹙眉思索著什麼。
“不管怎樣……大家都還活著……太好了。”
卸下一直窒息地壓迫大腦的沉悶與痛苦,洛羽辰一個踉蹌躺倒在地,雖然撞到冰冷地麵的後背有點疼,但放鬆著閉上了眼的洛羽辰依舊掛著舒暢的笑容。
“……咦?”
突然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拂過麵頰,帶著淡淡的發香昧。
洛羽辰睜開眼,看見的是正俯身雙手撐地望著自己的愛思薇爾,藍色的微卷長發靜靜垂下,像置於星係的黑色背景中璀璨的銀河,耀映著夜幕的微光水晶般晶瑩地閃爍著。
“……”
洛羽辰猛然跳起來。“這麼快就醒了!?不要動,你動我真用風劍砍了!”
風旋開始從虛握的手心凝聚。
“洛羽辰大人……”愛思薇爾像初出深閨的貴族小姐般羞澀。
“……等等,大人是怎麼回事!還有你那語氣為什麼充滿了奇怪的扭捏!?”你剛才明明就是個三無好吧!”
“是??????因為愛!”
洛羽辰覺得下巴要掉下來了。
“是因為……愛!”帶著像熱戀中的少女那樣充滿著甜蜜的笑容,愛思薇爾點著嘴唇重複了一遍。
洛羽辰覺得自己現在的臉型像網上猥瑣版的哆啦A夢布滿黑線。
“唉!!?”
然後是眾人驚異的喊聲。
希臘雅典帕特農神廟加百列站在雅典娜的神像麵前。
銀白長發像天使聖潔的羽翼,傾國傾城的容顏清純如同少女。
因為那身像火焰又像鮮血的紅色長裙,看著加百列的目光很少會注意到銀白得不染片塵的長發,如果不是輝落著清冷的月光,瞳孔的焦距依然會停留在長裙上。
更不可能記得她曾為天使的事實。
“安娜愛思薇爾的反叛冇關係麼?”巨柱陰影下的人說“冇關係哦,那不是反叛,我們所定下的隻是交易而已。”加百列的指尖撫過神像上青色的裂紋,像裂紋也在自己的胸口蔓延般,傾國傾城的容顏蹙起了眉。
“不過愛情就是這樣偉大而又懦弱的東西。”
對著冇有表情的神像冰冷的麵龐,加百列帶著妖嬈而又帶著無上尊貴的笑容。
“呐,對吧?……雅典娜。”
她輕聲說。
“塞壬唱了一輩子歌,卻最終也冇有發現這個封印,因為每到一半,所有人都死去了,而她的後裔,卻因為某個少年獲得了愛,為了這種愛情又情願與我們為敵,不是很好完美的結局麼?”
